《江兰绽现（《陈情令》同人）》流花烟雨

24、狂语

　　“坐——下——”，魏无羡懒懒地叫，看金凌又坐回去，“训”他，“说翻脸就翻脸，还说不是小孩子？我说有办法是要知己知彼，有备无患，谁说要去问的？至于你说用不用跟陆门主周旋，那就看你愿不愿意勉强自己：愿意，那就什么都别说，不愿意，那你是吃他的穿他的还是欠他的了要笑脸相迎？”
　　“我不是怕舅舅没面子嘛。”
　　“你觉得现在是你舅舅有求于眉山、还是眉山的人想全力促成这门亲事？”魏无羡启发。
　　“明白了。”金凌点头，看了魏无羡，突发奇想，“大舅舅，要不你跟我回兰陵吧，不用对着陆门主，也省得他打有的没的那些主意。我还可以陪你去看温宁。”看不惯陆门主是一方面，他出来这些天也该回去了——磕磕绊绊地当了这么长时间家主，他也摸到些门道，一旦攒下的事情多了，累的只能是他自己。不过和魏无羡朝夕相处这几天，体会到了欧阳和思追、景仪他们为什么崇拜他，真不想分开。
　　“没良心！你准备让你舅舅自己应付这些人？”看金凌难掩失望，拍了拍他，“以后有的是机会。温宁那儿也是。”
　　观音庙后，温宁和思追回岐山给族人建了衣冠冢，之后除了应几个小辈之邀夜猎，温宁余下都是在给族人守陵。等过了这一段，他真要去看看他——现在不行，除了莲花坞，他哪也不能去：蓝忘机传信来，说过几日蓝曦臣会到，按通常来说，是下聘连带敲定吉期，这个他就不跟金凌说了，反正定下来之后百家都会收到帖子。
　　听魏无羡那么一说，金凌只得说好，次日又待了一天，便跟江澄说要回去。江澄已经跟魏无羡通过气儿了，也就不留他。金凌极是规矩地向陆舅姥爷、真姨、萱姨、幻姨行礼作别，惹得桓幻捂嘴笑个不停，陆门主直说“年纪相仿、也不是五服之亲，各论各的也使得”。
　　澄、羡、凌只做未闻。桓真却是黛眉凝怨，拉了自家妹子，和颜悦色轻声道，“端正些。你辈分总是在的，要知尊重，勿忘形让人笑你。”
　　陆萱神色也几分尴尬，劝着陆门主说您不是说昨日的酒未醒透、头疼么？且早些回客舍歇息，强送着他走了。陆门主犹自一步三回头，喋喋不休，“你们懂什么……家世好的男……抓住……”终是无人理会他也就罢了。
　　又过了数日，蓝曦臣到了——乘船而非御剑前来，以示郑重。魏无羡和江澄在埠头接了他，魏无羡带人招呼随行弟子、指挥卸船，江澄陪着他先回。方进院落，有江氏弟子来问事，蓝曦臣道“江宗主请便”，自负手行至院中莲池边。
　　他目不斜视，只看眼前莲叶亭亭，廊下却奔出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看到他猛然止步，乌溜溜一双大眼中显出惊叹，迟疑了一瞬，小心开口，“你……是仙督吗？”
　　蓝曦臣听闻诧异，含笑温和道，“为何如此问？”
　　“因为……你非常出色。”
　　“？”
　　他怎样暂不说，忘机确乎出色，可“出色”就想到是仙督，这……
　　少女盯着他一眼不眨，“魏师兄说他是仙督的男人，那仙督一定是非常非常出色的人。”就比如像是你这样的。
　　蓝曦臣的笑意僵住了、因为耳朵里接收到的讯息，“你说的魏师兄，是……魏无羡？”口中问，心中已经确定：说话和用词这么大胆的，世间有几人？阿羡，真有你的……
　　“是啊。”女孩子快言快语，“我听他们说今日有蓝氏的贵客到，还以为会是仙督。你却说……你真的不是吗？那你是谁？”
　　“在下蓝曦臣。”尽管眼前的少女实在年轻，天真未消，蓝曦臣依旧谦谦。
　　“蓝……你是泽芜君？！”少女的惊喜溢于言表，也就是蓝曦臣见惯不惊，换了寻常人，只怕招架不住她灼灼的注视，“我知道你！你是仙督的哥哥！难怪……”难怪什么却不说了，神情中不难猜出是“难怪如此风采”之类的话。
　　蓝曦臣笑而不言——委实不知该如何接：他平生接触的女子有限，且都是恭谨有加，如此率直不拘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女子却不需他答话，兀自往外翘首，“那仙督在哪呢？没来么？”
　　蓝曦臣含笑：看她的装束，并非江氏弟子，那么，应当是……眉山的人？
　　沉吟间，廊下又传来女子的声音，“阿幻，阿幻，你在哪……”声音顿住，两个身形和年纪都相仿的高挑女子转出回廊站住了，一致地看过来。
　　蓝曦臣也看往声音来处，笑意不知何时淡去，整个人显出几分疏冷。
　　江澄恰在此时过来，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在看到廊下女子时变得柔和，笑了下转向蓝曦臣，“泽芜君，”他给双方做介绍，“这是我的表妹们：桓姑娘，陆姑娘，桓小姑娘，这位就是蓝宗主泽芜君。”
　　“我知道。”大眼睛的少女活泼泼地笑，“蓝宗主好，我叫桓幻，你可以像江表哥叫我‘桓小姑娘’，也可以像陆表姐叫我‘幻丫头’、或者像我姐姐叫我‘阿幻’都行。”
　　“阿幻。”桓真责备地低叫了声，制止妹子的多话，与陆萱分别报了名字，见过蓝曦臣。
　　蓝曦臣一一回礼，不落痕迹地深看了她和陆萱一眼。过后与魏无羡单独说话的时候，蓝曦臣若有所思，“阿羡，你觉没觉着陆姑娘和江姑娘有些神似？”
　　“你也觉得？”魏无羡兴奋——找到所见略同的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不是长得像、当然可能长得也有像的地方，毕竟她们是表姐妹。主要是偶尔的神态举止……”令他总是恍惚看到江厌离的影子，“她还真应了江澄从前找仙侣的标准：美女，温柔贤惠，话不多，嗓门儿不大，家世清白，不过是不是勤俭持家现在还看不出来。”忍不住笑。
　　蓝曦臣也笑了，“江宗主得偿所愿，可喜可贺。”
　　“是啊，”魏无羡感叹，“这大约就是姻缘天注定：如果虞氏想定婚约的不是陆姑娘、而是桓姑娘，江澄恐怕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恨不能赶紧办完他和蓝湛的事好筹办他自己的婚事——想想真是心虚：他自己的事都是蓝湛在做，他却整天和江澄筹划如何往眉山下聘、迎亲……
　　“桓姑娘怎么了？”蓝曦臣奇。
　　“啊？哦，不怎么，就是……有点儿‘冷’，”魏无羡咧嘴，“你看她和陆姑娘长得五六分像、各有各的漂亮，性子可差太多：陆姑娘吧，是人畜无害，桓姑娘则是生人勿近。我都觉着她才是他们几个人里拿主意的，那个陆门主、就是陆姑娘的爹，多少都得听她几句。在她面前，我都不敢太放肆说话，江澄更不用说了。”
　　听他这么说，蓝曦臣倒是想起来了，半嘲半谑，“不敢？阿羡，你连‘仙督的男……’”咳一声，“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还说……”还不敢太放肆说话？
　　“兄长你怎么知道？！”魏无羡脸红了，货真价实的难为情，跟着想到最重要的，急急，“你别告诉蓝湛啊！”
　　蓝曦臣挑眉，“为何不能告诉他？”
　　“哎呀，那个小古板，再说我当时是为了打消陆门主的念头……，哎呀，总之兄长你别告诉他就对了。你别光是笑，行不行啊，兄长？兄长，你快说‘行’……”
　　“阿羡，我不能答应你。”蓝曦臣摇头。
　　“为什么啊？”魏无羡垮脸皱鼻噘嘴，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年纪和身高有明确的认知，备不住就甩手跺脚晃人胳膊耍赖了——都是那个陆门主，明明都暗示过他，偏不死心，一而再试探，最后更借着“酒意”说“魏公子和江宗主情同手足，要是亲上加亲岂不更好？魏公子一表人才，必得知根知底、才貌双全的女子相配才不辱没，像我们桓……”
　　眼见着“桓真”二字就要出口，他急忙打断——若让他说出桓姑娘的名字再拒绝，可就太伤姑娘家的情面了——他脱口来了句“多谢好意，我已有主了。”看陆门主还要张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封死，“我是仙督的人。”
　　陆门主大概吓着了，开口直磕巴，“可、可仙督是男、你、你也是男、男人啊！”
　　“男人怎么了？”他撇着嘴笑，“我是仙督的男人。”陆门主的酒杯“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