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不是子曰 ...
-
隔日一早季节起来收拾了一番，还借来刘同的发胶，意思意思喷了两下，算是做了个潦草的造型，精神小伙带着激动的心情，跟温故他们打完招呼，屁颠屁颠的走了。
虽然子曰的改变让季节有些无法接受，但这丝毫不影响季节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怎么说也是心心念念了7年的姑娘。
公交转地铁又转公交，来到了CM大学附近和子曰约好的地点，那颗狂跳的心节奏又乱了几分，季节也说不好是紧张不安多一些，还是兴奋期待多一些，总之这会儿他很难平复情绪。
“季节?”
季节顺着声音对上了尤若楠晶亮晶亮的卡姿兰大眼睛
“子曰?”
“恩，你好啊，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本名尤若楠”
季节紧张的有些手抖，嘴也有点发瓢“你...你你好”
眼前这个女孩，跟想象中反差很大，高高束起的马尾，高挑的身材，五官偏英气，气质很飒。
“怎么?紧张?”
季节点点头“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你是苏州人?”
“恩，土生土长的，走吧，咱们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好”季节轻应一了一声，一时也找不到话题，只好安静的走在一边儿，余光偷偷打量着尤若楠。
“你长得挺帅的”
季节一愣，这么直白?是该从新认识一下了，曾经的子曰定格在曾经了，现在面前的是尤若楠。
“你也挺漂亮”的确挺漂亮，第一眼看到到时候，季节眼前一亮。
“是嘛，谢谢夸奖”尤若楠倒也不扭捏，跟网上那种卖萌的风格又是另一种感觉，很直爽，很大方。
“你网名叫子曰，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尤若楠想了一会才开口“忘了呢，应该当初随便起的。”
随便起的，好吧，季节有点不是滋味儿。
“你平时除了上课有什么爱好吗”
“恩?你不知道?”季节歪头看尤若楠
尤若楠尴尬的笑了笑“我应该知道嘛?”
“咱们以前一起讨论动漫，一起玩游戏，这些你也都忘了吗?”
“没，没，我以为几年不联系你变了呢”
“没变”，怎么会轻易改变，季节回答的有些生硬
两个人顶着尴尬的气氛，在公园转了一圈，时间临近中午。
“我请你吃饭吧”
“好”
“有想吃的吗?”
“这附近有个小吃城，我们去那吃吧”
“行，你带路”
二人走在一起倒也养眼，时不时会有路过的人左右扫视他俩几眼，尤若楠应该习惯了这种打量，并没在意。
季节就更不当回事儿了，毕竟自己走到哪，那回头率也是刷刷的。
二人随便进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吃店，点了几样东西，不尴不尬的吃起来，席间也没说几句话。
临吃完时，季节才又很认真的开口“你不是子曰吧?”
“嗯?怎么说?”
“你没有任何一点能跟曾经的子曰重合上，而且你刚才点的芒果汁”
“芒果汁?有什么问题吗?”
“子曰初三暑假，吃芒果过敏还进了急诊，治了好几天才好。”
“噢”尤若楠表情也冷了下来。
“你跟他说一声，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他了，不用他特意找人来跟我画句号，我先走了。”季节起身走到前台，结完账，便出了门。
季节此刻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子曰为什么这么做，到底有什么，不能开诚布公说明白的。
这些年的执念在此刻更像是一个笑话，化成刀剑狠狠刺在季节的心口。
季节走了很久，也不知道此刻身处那条街哪行路，手机在手里震动，季节看到来电显是子曰，准确的说是尤若楠，一阵烦躁过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你在哪儿?我们谈谈”
“没这个必要”季节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不重要了，桥归桥路归路吧，挂了”
被人耍本来就让人难以接受，何况耍他的这个人还是子曰。
放下吧，他对自己说。紧接着温故的电话打了进来?
季节清了清嗓子，尽量找回平时的状态接起电话“喂，温故”
“你在哪?”
“怎么都问我在哪”
“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怎么你找我有事儿?”
“没，就问问你怎么样，今天有几单你能做”
“今天不做了，明儿再说吧，挂了”
“你真没事儿?”
“怎么你盼着我有事儿?”
“听你声音不太对，你不是去见子曰了吗?”
“以后在哥这，没这人，行了，挂了吧!”
季节直接挂断电话，也没听清温故最后说了什么，现在他只想自己呆着。
抬头看看，这个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陌生城市，高楼耸立，马路宽阔，车流不息。
他坐在路边，看着来往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突然他很想家，很想吃老妈做的菜。
一路脚吧停歇的赶到家，老妈打开门看到杵在那的季节时，惊讶之余还有隐隐的担忧“你怎么回来了?”
“想吃糖醋排骨”季节没强装无事，他装不出来，他段位没那么高，
而且他这是在自己家，是最能他安心的地方，也没有必要装。
“这么任性?咋回来的?你没事儿吧?”
“坐动车回来的，明天下午还得赶回去”
老妈没再继续追问，季节很少反常，第一次反常是高二那年整个人跟失了魂一样，
老妈的情商是间歇性的，此刻就非常的高，知道问了也是多余。
季节吃完了一整盘糖醋排骨，和溜肉段，便回屋挺尸去了，
脑子很累，太阳穴胀的难受，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快半夜了。
他喉咙发干，跌跌撞撞的去客厅喝水，老爸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出来，一脸想问又开不了口的模样。
季节看出老爸这是因为担心他才睡不着，便主动道“爸，我没事儿，我就是突然特别想你们，就回来了。”
“恩”老爸点点头“你妈说你明天回?”
“嗯呐”季节坐到老爸身边，给他蓄满了茶
“要不你请两天假，在家多呆两天”
“不用，周一我还有个重要的作业要交”
“好，想家了随时回来”
“恩”
在家呆了一天，心情平稳很多，家就是这么神奇，似乎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分忧，
隔天跟爸妈吃完午饭，老爸就开车把他送到了车站。
“儿子”老爸过来拍了拍季节的肩膀。
季节突然很想哭，自己这状态，爸妈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们忍着不问，但却忍不住对他的担心。
“爸，我真没事儿，就跟那个子曰闹掰了，你告诉我妈不用跟着我上火。”
“好，进去吧”老爸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季节把手机开机，提示音接连响了好几声，都是温故发来的
【温故：在哪?宿舍要关门了】
【温故：不回来了?】
【温故：电话怎么关机了】
【温故：看到请回复】
季节突然有些失神，在看到温故这几条信息之后，他心情竟然明朗了许多，子曰在心里所占的份额似乎在这一瞬间缩小了不少。
他不会忘掉曾经的那个子曰，但也不会再执着于跟他有更多的交集，
未来很长，他还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
那些回忆终究会被压缩成一小块，永恒的存储在某个角落，这也许就够了。
【季节：没事儿，我回家了，现在再回学校的动车上】
温故很快就回了消息
【温故：你没事儿吧?】
【季节：现在没事儿了，都翻篇儿了。】
密密麻麻的苦涩顺着温故咽下的这口酒，四散开来。
“他，没事儿，回家了”
尤若楠，叹了口气“百密一疏啊，怎么忘了你芒果过敏的事儿了呢”
“早晚都会发现的，他没事儿就好”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大大方方承认你是子曰，承认你喜欢他，他不接受的话，大不了以后朋友不做了呗。”
“这样起码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呆在他身边”
尤若楠盯着温故，眼神写着点恨铁不成钢
“其实他也没为你做过什么不是吗?你怎么喜欢的这么深?”
“也许是因为他出现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吧，他的主动，他的不着调，他的温暖逐渐的把我从绝望的情绪中拽了出来。”
“你说的怎么这么肉麻”尤若楠扫了扫自己精神上的鸡皮疙瘩。
“让我念念不忘的不是他的突然出现，而是他一直延续着那份暖意，在他看来是我带着他学习，帮着他补课，其实如果不是他，我也许就放弃了。所以他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只需要存在就足够让我觉得来到这个世界很幸运。”温故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唉!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被他发现了，他会多生气，不如自己主动承认，毕竟你又没有恶意。”
“到那一天再说吧，走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
“其实看的出来，他还挺好的，如果不是你喜欢的人，今天我就下手了。”
温故一挑眉“恩?”
“他一笑特别的治愈，哎呀，放心我的小火苗还没燃烧就被浇灭了。”
温故笑了笑，拦了辆出租车，一路把尤若楠送回学校。
他突然有点不想回学校，不知道怎么面对季节，他很确定季节一定会发现尤若楠不是子曰，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快的有点让他措手不及。
在很多个瞬间，他很想向季节坦白，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消失过。
不再联系后，他便跑到季节的城市，借读了两年，他不止一次跑去过季节的高中，偷偷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性向是不是遗传自他的爸爸，他爸爸悲惨的一生，他看在眼里，痛在心理，
所以他越是爱季节就越不想让季节走上这条处处荆棘的路。
能在还可以光明正大陪在季节身边的时候，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关于他的回忆，才是他当下最大的执念。
季节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远远的看到宿舍楼下那道一眼便能认出的身影，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在等我?”
“恩”
“有事儿?”
“没，顺便出来透透气”
又是顺便“额，你确定你不是出来灌气儿的吗”季节感受着这呼啸的老北风，打了个寒颤。
然后推着温故往宿舍楼里走。
俩人前后脚走在楼道里，季节看着温故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安心，傻子都知道温故是故意在等他。
季节扯住温故的衣角，二人停下脚步的同时，季节的头也顶在温故的后背上。
此时楼道里没人，格外的安静，密闭空间里两个人呼吸，似有回音。
温故站的笔直，眼神幽暗，如果可能他多想转过身，把他拥到自己的怀里，给他最温柔的安慰，可他不敢。
季节保持着头顶在温故后背的姿势很久很久，声音里带着不明显的沙哑，说了一句“我靠一会儿”
虽然声音不大，但此时太过安静，声控灯还是亮了起来，温故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他湿润的眼眶“好”
季节心中那份关于情感郁结，不是回到家看到爸妈就能轻易消散的。
毕竟是7年，而他如今也不过才20岁，这7年代表什么，不言而喻，虽然未来很长，可那是未来，还未行至眼前。
所以在这7年里，子曰就是除了亲人之外，最重要的存在，甚至比亲人的存在更加贴近他的心灵。
此时的眼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滚烫，烧灼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要与过去的7年彻底诀别了。
这无异于有人从他心口剜肉，而持刀的人正是子曰，这太过残忍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