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总怀疑我是魅魔》月沉星野

44、第 44 章

　　“因为……”林峻尧连信口胡诌都说不出原因，只好转移话题，“乔乔他们现在在哪？”

　　看着林峻尧的尴尬，叶南弦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收起了要逗他的心思，“现在要去找他们？”

　　“既然不和我单独逛，当然得找到他们。”林峻尧说。

　　“这样啊，”叶南弦流露出惋惜的表情，“我也没说不和你逛啊。”

　　叶南弦很乐意和林峻尧单独相处。

　　那天在商场遇见林峻尧之前，叶南弦正在咖啡厅看物理会考的教辅。

　　书上有一章关于万有引力的内容。他物理不是很好，具体的内容已经记不住了。只记得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任何两个质点，都会存在吸引。

　　他想，他和林峻尧就是那两个质点。他们原本在庞大的时空中各自晃荡，可还是会因为引力彼此靠拢。

　　哪怕中间会错位，会因为其他元素的干扰而偏轨，但最后依旧会面对面的注视着。

　　他不知道林峻尧对自己的看法，但他，很想和林峻尧在一起。

　　“非他不可吗？好像也不是。”和彭安打电话的时候，叶南弦说，“不过好像确实有一点点喜欢他。”

　　叶南弦说完，又自己否决自己：“爱情没有谁会非谁不可，但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你能有这种觉悟很好，起码你不是个恋爱脑。”彭安在电话那头很满意，“既然不是非他不可，那就不要和他表白……喜欢他，当个朋友也一样。”

　　叶南弦用脚尖拨动地上的小石子，没有说话。

　　彭安继续讲：“你也知道协会管得严，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好结果。”

　　“协会连爱情也要管吗？”叶南弦说，“这管的略微有点宽了。”

　　“那当然，那群老东西坚信魔术血统可以继承，如果不是协会的人，还得展示足够的魔术才能。”彭安拍了拍话筒，当做隔空拍了拍叶南弦的肩膀，“放弃吧，少年。”

　　可叶南弦不死心，“到时候我教他魔术不就好了？”

　　“不不不，少年，魔术对你来说可能是没有什么难度，对我们来说，就算从小训练也很难哦，”彭安说，“而且，林峻尧不一定愿意学，愿意学不一定学得会，学得会不一定学得好。魔术，不光努力重要，天赋也是很重要的。”

　　接着，彭安给叶南弦列举了几个以后会遇到的困难。叶南弦想反驳两句，结果还没开口，林峻尧就举着棉花糖回来了。

　　“回去再和你说。”叶南弦顺手挂掉电话，塞进口袋里。

　　林峻尧往下看了一眼，“谁啊？”

　　“彭安，你认识的。”叶南弦没有对林峻尧说谎，“哪个棉花糖是我的？”

　　“这俩只有颜色不一样。”林峻尧说，“棉花糖没有抹茶味的。”

　　他还记着叶南弦喜欢抹茶味。

　　“谢谢你。”叶南弦拿了林峻尧右手的棉花糖，轻轻尝一口，甜到发腻的糖丝就缠绕在舌尖。

　　他平常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今天却觉得甜一点也挺好。

　　“接下来去哪里玩？”叶南弦问。

　　林峻尧也拿不定主意，“去坐过山车？”

　　“拿着棉花糖不好坐过山车吧。”叶南弦说。

　　“快点吃就行了。”林峻尧给叶南弦出主意，“如果你觉得腻，也可以在上车前把它扔了。”

　　他是实用主义者，在面前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会迅速分清两者的价值并加以判断。

　　比起五块钱一个的棉花糖，难得和叶南弦做一次过山车明显更加有价值。

　　叶南弦却不这么觉得。

　　“我不会把它扔掉的，”叶南弦说，“这不是普通的棉花糖。”

　　林峻尧的目光凝滞了片刻，“这有什么特别的？”

　　叶南弦没回答他，而是说：“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

　　现在是工作日，整个游乐场都没有什么人。摩天轮难得不用排队，四个人的座位，只坐了叶南弦和林峻尧。

　　摩天轮里空间狭小，只是面对面坐着，都能闻到酒店里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味。

　　叶南弦第一次感觉自己身上的味道和林峻尧如此接近。

　　“我看见乔乔他们了。”林峻尧趴在窗户往下看。

　　过山车前已经大排长龙，乔乔他们也在队伍里。

　　无论在哪个游乐场，过山车永远是最火爆的项目。

　　可比起过山车在一瞬间带来的刺激，叶南弦更喜欢在摩天轮上俯瞰脚底的世界。

　　“你说，”林峻尧指着远方的轮廓问叶南弦，“那里是不是青城？”

　　“不可能，从红州看不到青城，”叶南弦顺着林峻尧的指尖看去，“那是红州的市中心。”

　　林峻尧说：“和青城真像。”

　　叶南弦答：“全国的商圈都长一个样。”

　　林峻尧没说话了。

　　他们跟着摩天轮慢慢升起。世界一点点在变小，遥远的苍穹一点点在扩大。

　　当摩天轮升到最顶端时，林峻尧说：“不一样的。”

　　“什么？”叶南弦问。

　　“每个城市，都不一样的。”林峻尧回眸望向叶南弦，“即使建筑风格一样，但成就城市差异的，是人。”

　　就算同一个城市，有了不一样的人，给人的感觉也截然不同。

　　叶南弦知道他在说什么。

　　林峻尧的煎熬自滨海开始，这充斥了他的整个童年。而他的煎熬，也在滨海得以缓解，因为再回去时，身边多了魔法社的伙伴。

　　“等以后，我一定要去其他城市看看。”林峻尧看向叶南弦，“你呢？”

　　叶南弦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人生好像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他总是处于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

　　去冰岛进修魔术，然后上小学，上初中……

　　每一步都被安排得妥当，没有任何惊喜。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叶南弦告诉他，“我回答不了你。”

　　“没事，我就随口问一问。”林峻尧用手指划过玻璃，在灰尘上留下小小的圆圈，“去陌生的地方探险，是很好玩的事情。”

　　叶南弦没法想象：“或许吧。”

　　林峻尧注意到了叶南弦微妙的情绪变化，“没出发之前可能会很难，一旦有了经验，你会爱上这个感觉的。”

　　他的语气很笃定。

　　叶南弦好奇地看向他：“你第一站去了哪里？”

　　林峻尧撩了撩刘海，“我还没出发过呢。”

　　“那你在这胡说八道。”叶南弦无语，“我还以为你去过很多地方。”

　　林峻尧口无遮拦：“这是因为要把第一次留给你。”

　　然后，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峻尧才找补似得说道：“你要和我去远游吗？”

　　叶南弦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他问：“去哪？”

　　“去……”林峻尧开始思考。

　　说未来过于遥远，能把握的只有紧接着即将要到来的寒假。

　　林峻尧慢慢试探：“寒假的时候……要不要去古镇？”

　　古镇虽然在外省，但离青城也不算很远。

　　但叶南弦没法这么快答应林峻尧。

　　寒假和暑假不同，每年寒假的时候，协会都有可能会举办魔术研讨会。对于这个会议，年轻一辈的协会成员都要参加。

　　林峻尧看叶南弦没说话，以为是古镇对叶南弦没有吸引力，又补充道：“古镇有天然温泉，也会下雪，我们可以去看雪。”

　　叶南弦不忍心直接拒绝他，有些话却不得不说：“古镇……可能有些太远了，我寒假也不太有时间。”

　　林峻尧的眼中出现一瞬间的失落，不过那失落被他隐藏的很好，就像以往任何一次悲伤一样。

　　“没事，等你有时间再去吧。”他说。

　　·

　　下了摩天轮之后，他们又随便逛了逛，走到过山车底下的时候，乔乔他们刚下来。

　　“人真的好多啊。”天气炎热，本来排队就闷，还经历了过山车的失重体验，江远现在晕得眼冒金星。

　　身体最强的体委也有点吃不消，“这个过山车真的太猛了，我……呕……我得缓缓。”

　　其他过山车受害者们也连连点头。

　　反倒是最矮小的乔乔显得云淡风轻，“如果要休息的话，那就去那边的甜品店坐着吧，那儿有新出的椰子味冰淇淋。”

　　冰淇淋算是大家的救命良方。听到冰淇淋，手不能提脚不能走的大家勉强打起精神，硬撑着坐到甜品店里面。

　　他们人太多，只好分成两桌，一桌坐在窗边，一桌坐在卡座。

　　林峻尧被分到了窗边的位置，叶南弦坐在他的对面。

　　窗外，是游乐场悠闲的一角。

　　工作人员开着观光用的四轮车在路上悠闲地走着，草地上，练习走路的小孩跌跌撞撞。

　　“这家长心真大，”乔乔随意往窗外扫了一眼，“这车就在路上开，也不牵着小朋友。”

　　乔乔还真是谨慎。

　　叶南弦想，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应该不多见。

　　但也不是不会见到。

　　“哎，小心！”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叫。

　　叶南弦朝窗外望去，只见那孩子已经走到了小路上，车子猛踩刹车，停在了孩子面前。

　　从这个角度，完全不知道车子究竟有没有压到孩子。

　　“糟糕！”乔乔赶紧去外面帮忙。

　　如果换成平时，林峻尧肯定也会去。但此时他面色发白，嘴唇都没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