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救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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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峻上完厕所回来，就见沙发区那边围了一堆人。
沙发上躺着一个，坐着一个。戚南骁正翘着腿坐在对面，坐着的那个男生正对着他怒目而视，嘴里还叫嚷着：“你是不是有病？凭什么不让老子离开？”
旁边还站着个保安和ktv的前台工作人员。
房峻赶紧跑过去，用眼神询问：还真让你给逮着了？
戚南骁：那是！老天爷非得让我当一回英雄！
房峻：那就好那就好，今晚可以回去睡了！
商业街不远处就有一个派出所。警察很快便赶到了。
“谁报的警？”
“我，”戚南骁挥了挥手，“警官，这个人对我朋友下了药，把人弄晕后想要带走干肮脏事！”
从子晋心里一惊。他刚才对着戚南骁一直在琢磨，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惹上这么一个人。
他想来想去都没往下药这事上面去想。
这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每次选择下手的对象，都是像叶嘉这样对他有好感的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零。这些小零本来就跟他搞着暧昧，他下点药，不过是将感情进程往前推了推。
每次下药，他都是用酒做借口。得手后，他都一脸深情地安抚对方，顺理成章跟对方“谈恋爱”。玩厌了后，就随便找个理由分手，再物色下一个。
因而大一玩了一年，被他下过药的小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
眼前这个男生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事的！？难道他刚刚看到他下药了？不可能！每次下药前，他都会先观察周围的环境。包间内都是他的朋友和不设防的大一新生。包间外的人想看到包间内的情况，只能通过门上那一小片透明玻璃往里面看。他动手时明明很小心，朋友也帮他留意着门口，如果有人经过，绝对会给他打信号。
不管这男生是怎么知道，他现在都得做最坏的打算！
从子晋看了看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叶嘉。
药效发作后的两个小时内，人都不可能醒的。就算两小时后，叶嘉被人叫醒，叶嘉也不知道是他投了药，只以为是自己喝多了。
包间内也没有监控。没凭没据，谁能定他的罪！
这么一想，面对警察严肃的问询，从子晋就淡定了很多，“警官，我跟我朋友出来唱k，我朋友喝多了，我正想送他回学校呢！结果被这人拦在这里，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说我下药！”
“那个就是你朋友啊？去看看什么情况。”中年警官对旁边年轻一点的警官示意，然后又转向戚南骁，“你怎么知道他下药的？”
“我是嘉大的学生，他俩也是，”戚南骁对着从子晋和叶嘉抬抬下巴，“我今天下午在学校里面闲逛，逛到学校小树林，刚好听到这人在打电话，说什么药都准备好了，今晚把人约去音浪，一定要把人迷倒狠狠艹一晚，怎么好玩怎么来。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我这人呢，向来正义感爆棚，于是晚上就来音浪这边蹲着，看能不能逮着人！结果，还真看见这混球扛着个人就出来了！”
戚南骁义愤填膺地胡说八道。他的这番话，既解释了他在大厅折腾一晚上的举动，又把下药的罪名指向了从子晋。
从子晋暴怒：“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心里是这样想没错，可是他从没将这些想法宣之于口。这个魂淡污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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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辰下来的时候，正听到戚南骁说这番话。
他沉下了脸。
年轻警察正在沙发边上查看着叶嘉的情况，他也赶紧过去看了看。叶嘉浑身酒气，脸上睡得粉扑扑的，他叫了他好几声，人都没有反应。不知道是真的醉死过去，还是被人下了药所致。
那个年轻警察见又多了个人掺和进来，查问了下宫辰的身份。
“我是他的高中同学，恰好今天也在这里唱k。”宫辰解释道。他看了看手机，朋友那边还没有回复。
那边厢，戚南骁一口咬定从子晋下药，从子晋矢口否认。中年警官听他们辩驳了一会儿，说道：“行了，都安静！有没有下药，去医院抽血一查便知！你们几个都跟我们回派出所。”
从子晋心下有些慌乱。万一真的查出来了怎么办？！如果真查出来了，也不能仅凭这个人的口供就认定是他下的药。他下药的时候没监控拍到，只有同来的一个伙伴看到。这个朋友自己也干这种事，自然知道要闭紧嘴巴。
包间里十几个人，谁都有可能下药呢！他把这十几人拉下水，混淆视线不就行了。
中年警官呼叫了支援，让人再开一辆警车过来。
年轻警官负责带叶嘉去最近的三甲医院抽血，他则带剩下的人回警局录口供。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音浪的大厅。
大厅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迟迟等不到叶嘉电话的周晗逸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叶嘉，那边一直关机。这是在外面玩了一整天手机没电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了？
周晗逸只好来到音浪这里看看，一边像叶嘉的舍友了解情况。
刚踏进音浪的大厅，就听见两个学生模样的女生在大厅里聊着八卦。
“那个小男生长得是挺好看的，难怪会被人盯上下药！”
“真是人心险恶。刚刚那几个男生，个个都长得俊，没想到里面竟然会这种事情！”
“到底是哪个男生干的？”
“好像是穿天蓝色衬衫的那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下来的时候，这一群人都被警察带走了。”
周晗逸听得直皱眉，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叶嘉的照片，上前去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刚才你们说的那个被下药的男生，是照片里面的这个么？”
那两个女生接过手机细看，“还真有点像。不过，我们也只是恰巧看了两眼，也不是很确定。”
周晗逸：“谢谢。”
入学教育的课程里，着重讲了安全这一问题。几乎所有新生都知道离嘉大最近的派出所在哪个位置。
周晗逸打开导航一看，派出所离音浪步行距离也就5分钟。他决定先到派出所看看。
这时，微信里跳出了一条信息。是一中的一个老同学发来的。
“宫辰想要你现在的联系方式，给么？”
宫辰？真是阴魂不散！他和叶嘉都不想跟这个伪君子扯上任何关系。
周晗逸回道：不给。问问他要干什么？
周晗逸刚走到派出所的门口，老同学又发来了新消息。
“宫辰说，他跟叶嘉正在去往嘉城三院的路上。怎么回事啊？叶嘉被这人坑得这么惨，怎么还跟他搅和在一起啊？”
将要迈入派出所门口的脚收了回来。周晗逸赶紧打开叫车软件，叫了辆车。
等车的过程中，他回了老同学：把我号码给宫辰。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先去三院看看。回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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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辰将叶嘉背进了警车。一路上，叶嘉靠在他的肩膀上沉睡。
透过前座的后视镜，他看着叶嘉的脸，回忆被拉回了高中时代。
高二的时候 ，他跟叶嘉一个班。
印象中，叶嘉是个腼腆害羞的男生。
虽是在同一个班里，但是两人的交集并不算多。叶嘉的数学成绩不是很好，但他是个好学的，一有机会，他就会向班上数学好的同学请教问题。宫辰作为年级里的数学尖子，自然也在叶嘉的讨教名单中。
每次叶嘉找他问数学，叶嘉都低着头，不太敢看他。从宫辰的角度看，看得最多的就是叶嘉绵软的发顶，还有那发红的耳尖。
在他的指导下，叶嘉一笔一顿地写着圆滚滚的数字，每写完一道题，就会怯生生地看他：“这样写，对么？”
……像只忐忑着邀赏的小狗。
宫辰心里好笑，经常忍不住就去揉对方的头。
这时，叶嘉的耳朵和脸都红成一片了。
……挺可爱的。
问过几次数学题后，两人渐渐熟稔起来。叶嘉见了他，也多了些话，比如：
“宫辰，我请你吃雪糕吧，就当谢谢你教我数学？”
“宫辰，xx周末生日，办了个派对，你是不是也要去？一起吧？”
“宫辰，听说我们班跟5班有篮球赛，加油哦！”
“宫辰，我和xx、xx他们周末一起去电玩城，你要不要一起来？”
“宫辰……”
宫辰把叶嘉当成普通的同班同学一样来往，直到那一天，叶嘉又来问他数学题，这次问的题目有点多，班里的同学几乎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俩。
叶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信封，快速地塞到他手里，全程都不敢看他。
“这是……给你的，你……回去之后再看吧。”叶嘉脸颊绯红，递完信后，忙不迭地走了。
宫辰以为，又是哪个女生委托他身边的朋友帮忙递信表白，就没当回事，将信塞进书包后，回了家。
拆开信后，他整个人都愣住。
这竟然是叶嘉自己写的表白信！叶嘉竟然喜欢男生？叶嘉竟然喜欢他！？
宫辰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第二天回到学校，宫辰有意回避跟叶嘉的接触。他发现，叶嘉时不时会偷看他。觉察到他的回避后，叶嘉的情绪明显一次比一次低落了。
宫辰心下不忍。放学的时候，借着教数学题的名头，将叶嘉留了下来，礼貌地、正式地拒绝了叶嘉。
叶嘉的强颜欢笑盖不住眼底的伤心。
虽然有些残忍，但好歹说开了。
叶嘉也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以后大家就像普通同学一样，正常来往就好。
那天过后，叶嘉就再也没来问过宫辰数学题。见了他，也不会没话找话了，随手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宫辰虽然失落，但也觉得，这样挺好的。正常来说，就该是这样，就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表白发生后一周，年级里忽然传出了一些谣言，说叶嘉是同性恋，不仅如此，他还是个行为不检点的同性恋，只要是个男的，他看上了，就会跟人表白。哪怕那男生已经有女朋友，他也照撬不误。
沉闷的学习生活里，逮着一点不一样的事物，都能引起同学们的狂欢。更何况是“同性恋”“当小三”“撬墙角”这种一听就很刺激的话题。
等到宫辰反应过来时，叶嘉已经遭受了一段时间的校园暴力了。
宫辰去找过叶嘉。那时的叶嘉就像一株失去了水源的植物一样，一天比一天蔫吧，眼里的神采已经快消散不见了。
他问叶嘉，是否需要帮助。
叶嘉定定地看了看他，眼里是他看不懂的神色。叶嘉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后来，事情闹得太大。学校叫了叶嘉的家长和几个带头霸凌的学生家长会谈。
再后来，叶嘉转校了。
再次见到叶嘉，就是刚刚在音浪里，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救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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