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ruaru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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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萌看了看消息，是孟千秋找他借笔记。
阮萌学习成绩好，这几个学期的绩点最差也在全系前三。有些同学知道他笔记记得也好，会在期末考试前来借他的笔记复印或者是誊抄，阮萌从不拒绝。
阮萌顺手回了句：[可以，你过来拿吧。]
孟千秋的消息也很快地回了过来，说他立刻就过来拿。
阮萌把消息对话框关掉，和季雪泽商量说让他躲一下，有同学要过来拿他笔记。
闻言，季雪泽一骨碌坐了起来，追问道：“谁要过来？”
阮萌说：“孟千秋。”
说着他把季雪泽托起来，准备放到他床上去。
季雪泽看起来老大不情愿：“我想透透气儿。”
“他应该很快就走吧。”阮萌心想，拿个笔记能要多少时间。
听阮萌这么说，季雪泽的表情好看了一些，上去之前他还反复叮嘱阮萌一定要快一点，把笔记给了对方就赶紧关门。
季雪泽这样像是生怕不能放风似的。阮萌有点好笑地应下了。
孟千秋说他马上过来，于是宿舍的门很快便被敲响了。孟千秋来了之后，似有若无地往室内扫了一眼，问道：“哎？季雪泽呢？没在宿舍？”
怎么班长也在关心季雪泽的去向？
阮萌神经紧绷起来，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在，他在睡觉。”
阮萌的声音压得很低，看起来像是担心吵醒季雪泽，扮演了一个十足的体贴好室友的形象。
孟千秋“哦”了一声，低头翻了一下笔记。
阮萌的笔记做得非常整齐有条理，知识点被归纳的整整齐齐，还在旁边标出了重点和次重点。他的字工整瘦长又清秀，字如其人，跟阮萌本人像极了。
孟千秋把笔记合上，抬起眼睛，忽问到：“你最近开始复习了吗？”
阮萌：“开始了。”
“去图书馆吗？”
之前期末期，孟千秋总是能在图书馆开馆之前就看到抱着一沓书的阮萌在门口那儿等着了。
“不，我在宿舍。”阮萌说。
孟千秋点点头，难怪他这次期末没在图书馆见着阮萌。他扬了扬手上的书，跟阮萌道别，说等他明天复印完之后就还回来给阮萌，又说下次有机会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阮萌随口应下了：“好。”
几乎是门一关上的那瞬间，季雪泽就迫不及待地把床帘撩了起来：“阮萌。”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一些阴沉，不大高兴的样子，阮萌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沉了脸，明明刚才看起来还没什么异样的。
阮萌“嗯”了一声，尾音向上翘，带着些询问的意味，“怎么了？”
季雪泽沉默片刻，说：“我又想洗澡了。”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点汗，细细密密的水珠附在他的额角和两鬓，他眉目压成褶皱的山脉，像一把雪亮刀从淬火中抽了出来，戾气十足。
阮萌：“你很热吗？”
季雪泽扯扯衣领，像是在解释道：“空调温度高，床上热。我闷了一些汗。”
空调的外显屏幕显示现在空调温度是26度，对于季雪泽这种热性体质的人来说确实偏高了，也难怪他觉得热。
“行。”阮萌扬起手臂，摁动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到23度，然后才出去给季雪泽放洗澡水。
阮萌一向细心，洗澡所需的物品都准备得异常妥贴，就连夏天他放的洗澡水的温度是略低于体温的，这样子季雪泽洗漱完不会觉得燥热。
其实季雪泽刚才已经洗过一遍澡了，这次再洗只需要冲一下就可以了，但季雪泽泡在水里懒洋洋地不想起来。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
他们学校地处郊区，光污染没有市区那么严重，还依稀能看到几颗星子，零零碎碎地分布在深酒红色的天幕上。
其中有一颗特别亮，季雪泽知道那颗星星叫做启明星，也就是金星。这颗星星时而出现在东边，时而出现在西边，在某些文化里，它既代表着复苏也代表着死亡，它是爱也是美。
它是一颗遥远的、复杂的、令人琢磨不透的星星。
季雪泽手指动了一下，拨动出水花，隔着遥远的距离，他虚空点了一下那颗星星。
他的手指很长，水珠从手背一路往下滚。可他的脑子里却想到了刚才阮萌扬臂按动遥控器的动作，阮萌的手很好看，白净的皮肉包裹着匀亭的骨架，握着遥控器的十指细长，看起来柔软且细致。
有那么一瞬，他想变成他手里的遥控器，被他操控。
季雪泽有些怔神地收回手，整个身子更往水里沉了沉。
也许是季雪泽泡在水里的时间太久了，阮萌的声音从屋内传了过来：“季雪泽，你洗好了吗？”
这一声呼唤像是惊醒了季雪泽，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指腹，都泡皱了，他站起来，扬声道：“我好了。”
没一会儿，阳台的隔板门被人拉开，露出阮萌净白如玉的脸，眉目清秀。他逆着光缓走过来，室内的光给他勾了一层毛茸茸的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似的。
他把手摊在季雪泽身前，十指细长，是一个十足的邀请的姿态。
“来，过来吧。”
季雪泽听到阮萌对他说。
夏夜的风吹动头顶晾晒的衣服，袖子飘起来，在恍惚中像是遥遥擦到了天上那颗星，把那颗星星擦得更亮了些。
季雪泽笑了，他跳上阮萌的手掌，从指尖到掌心，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阮萌显然也发现了，这家伙在走的时候，身上的水一路往下淌，弄得他现在整个手心里都是水。
“你没擦干吗？”阮萌问道。
季雪泽眨眨眼，颇有些无辜：“没有。”
阮萌随手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季雪泽：“你赶紧擦擦。”
季雪泽意有所感地低头，看到自己脚底下积了一滩水。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阮萌对他说：“屋子里边挺冷的，没擦干水就进去，怕会着凉。”
季雪泽的眼睛弯了一下，抽过纸巾，把身上带着的水珠都擦干，还顺手将他脚下的那一滩水也都擦了。
“现在好了。”
阮萌把季雪泽带回房间，他看了一眼时间，低头问季雪泽：“现在已经很晚了，快到睡觉时间了，你直接到床上去，可以吗？”
季雪泽歪了歪头：“你呢？你不上来吗？”
阮萌：“我还需要洗漱，洗漱完我就上去。”
季雪泽点头：“那我在上面等你。”
阮萌洗漱完，关了灯。
室内陷入一片昏暗，阮萌站在原地缓了缓，等着眼睛适应黑暗，好回到床铺上去。
见他迟迟不上来，季雪泽的声音在床帘后响起：“阮萌，你还没好吗？”
“马上，我有点儿看不清路。”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道明亮的光束径直打到阮萌脚边，把他前进路线的东西都照得一清二楚。
阮萌眯着眼睛看过去，季雪泽的脑袋在手机背后探出来，他朝他摆摆手。
“现在呢？能看得清了吗？”
“看清了。” 何止看清，看得清楚得不得了了。
阮萌动作灵巧地攀上床，季雪泽见他坐稳后，才把手电筒关了，躺回原处。
房间里又重新暗了下来，晚上万物归于静谧，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新雪。
身边季雪泽在翻身，然后他蓦然坐直，叫他的名字：“你现在困不困？”
阮萌早已躺平，双手交叉置于腹上，眼睛也合上了，正处于一个半昏睡的状态。
季雪泽见阮萌没反应，提高了一点声量： “阮萌？阮萌？你睡着了吗？”
可惜阮萌还是没反应。
片刻后，脸颊旁边传来一点酥酥麻麻的感觉，声音很低很轻柔，像是趴在他耳边说的似的。
“你现在就睡着了吗？这时候你怎么会睡着的？”
阮萌睡意昏沉，过了一会儿他的意识慢慢回笼，他才发觉到是季雪泽在叫他，他迷迷糊糊地回了声：“还没睡着，怎么了？”
回答完之后，他的视网膜倏地感知到一片光亮，应该是季雪泽按亮了手机屏幕。
这么晚了季雪泽怎么还不睡？
还没等阮萌睁开眼睛，那片亮光很快就熄灭了。
“阮萌。”
听到声响，阮萌睁开眼，他微偏过头，发觉季雪泽没躺在他的小床上，此刻正趴在他的枕边。奇怪的是，室内明明暗得很，季雪泽的眼睛看起来却很亮，眼里像有跃动着的星星。
阮萌清醒一点了，他翻过身支起脸，问季雪泽： “有事儿要和我说？”
季雪泽：“嗯。”
阮萌打了个呵欠：“你要拿什么？我现在去给你拿。”
“不是，”季雪泽否认道，“我不是要拿东西。”
阮萌：？
那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的干嘛呢？
季雪泽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发出一声脆响。
片刻后，他向前爬了几步，趴到阮萌耳边轻声说话。
“现在是零点。”
他说得很快，比穿过林间的风还要轻捷迅速，声线上扬着。
—— “祝你生日快乐，阮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ruarua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