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沉沦》叁步

7、第7章

　　江书灵愣了愣，想想竟觉得人家说的没错。

　　若不是她突发低血糖，沈天赫也不会因为她耽误吃饭。

　　可转头一想，也不对啊，她本该和方萧过一周年纪念的，是沈天赫强行把自己叫过来。

　　沈天赫再次看出她的心中所想。

　　他补充道：“我还帮你解决了常昊。”

　　江书灵心中腹诽，常导就是因为你才会对我有偏见的好吧？

　　她没敢再说，就怕这人阴晴不定，突然不让自己走就完了。

　　江书灵故作为难：“沈总，你这用餐规太高，食材也太贵了，我是请不了你的，还是别为难我了吧。”

　　沈天赫果真没再为难她，他应该是有急事，没等她离开，便匆匆套上西装离去。

　　离开前还交代江书灵可以再在这里休息一下，想休息多久都可以。

　　江书灵巴不得早点离开，但她又不想和沈天赫在这酒店同进同出，这里毕竟是天娱集团旗下的酒店，很多同公司的艺人演员都会住这个酒店，若是被人看到可就说不清了。

　　江书灵硬是等沈天赫走了十分钟后才离开。

　　她离开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方萧。

　　电话打了十几通都不接，微信消息不回，视频语音通话更是没有没人接。

　　江书灵知道他很生气，可这一年来，方萧还是第一次这样对她。

　　这次是她的错，她无可否认，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等他消消气再跟他认认错，和他慢慢谈。

　　她想起舒书也给她打过电话，兴许方萧联系过她。

　　江书灵打给舒书，那边很快接通。

　　“江书灵你真的是，一周年纪念你也能爽约，到底怎么回事？”

　　舒书告知她，方萧确实联系过她，但她也不清楚江书灵的消息，那边也就没再问了。

　　只说如果联系上江书灵，记得告知他一声。

　　江书灵计上心来，让舒书联系一下方萧，或许他会接她的电话。

　　舒书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又拨了过来。

　　“他也没接我的，不知道什么情况。”

　　江书灵沉默，对现在的状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舒书让她先回家等着，明天若是还没有消息，只有报警了。

　　江书灵被她说的“报警”两字刺了耳膜，如果方萧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就真的是罪大恶极。

　　江书灵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奶奶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猜着可能是和方萧吵架了。

　　奶奶还没开口劝她，江书灵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她也不想让奶奶担心，可所有的委屈在看到奶奶的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为难她，她只是想好好演戏，好好工作，和方萧好好在一起。

　　可命运给她的困难太多了，她左右为难，她更没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奶奶摸着她的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满满的担忧。

　　“小灵儿，有什么委屈你就发泄出来，委屈谁都不要委屈你自己，要是方萧欺负你，你和他分了就是，你做什么决定，奶奶都会支持你。”

　　江书灵红着眼睛，抱紧了奶奶。

　　声音都哑了：“奶奶，我最爱你了。”

　　奶奶叹口气：“可奶奶终究会早你一步离开这个世界，我们灵儿还要再找一个你爱的人才行。”

　　她适时问道：“奶奶问你，你爱那个方萧吗？”

　　爱吗？

　　江书灵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接受方萧的追求，也只是因为他人好性格也好，和她有很多共同语言，对她也很好。

　　勉强算是有点好感。

　　而今两人在一起一年，这一年的时光他们过得很和谐，没怎么吵过架，他一直都很忍让她，也很尊重她。

　　没有她的允许，他很少会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不像沈天赫那样的霸道自我。

　　一想到沈天赫，江书灵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奶奶见状，抚平她额间细纹：“别经常皱眉，上镜会不好看的。”

　　江书灵握住奶奶的手，脸颊轻蹭上去，眉眼间全是依赖和撒娇。

　　“奶奶，我想了想，对方萧，要说爱他的话，应该还不至于，但是这一年来，我对他应该是有喜欢的。”

　　她的言语中，都是“应该”“不至于”的措辞，她自己内心都是不确定的。

　　奶奶这一辈子经历了太多事情，好的，不好的，激动的，热烈的，悲惨的，太多了，她自然也能一眼就看明白江书灵的内心。

　　她没有说破，只是提醒她的宝贝：“多看看自己内心，奶奶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爱的人，更爱你的人。”

　　奶奶思索着，又补充一句：“他们呢最好是一个人。”

　　江书灵被逗笑了：“奶奶你脑洞好大，可以和舒书一样去做编剧了。”

　　奶奶无奈摇头，见她没有刚才那样的不开心，心里也跟着松了松：“在外面吃饱没？还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书灵摇头，现在肚子里装的都是沈天赫那什么自制牛排，还挺好吃的，和蔬菜沙拉加一起热量应该不高。

　　再想着自己不用努力瘦到85了，今天又是元旦，还没和奶奶好好过节，不如再吃点吧。

　　“奶奶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这样，我点两个你最喜欢吃的汉堡，我们就当过节了好吗？”

　　见她来了兴致，奶奶自然高兴地应承下来。

　　半个小时后，外卖到家，江书灵象征性吃了两口。

　　奶奶胃口好，就着一点小酒，把她剩的那份一起吃了。

　　江书灵心情好了不少，她试着又给方萧打了两通电话，依旧没有接通。

　　她想着，还是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奶奶，怕奶奶担心，也就略去了沈天赫和她低血糖晕倒的事。

　　奶奶也没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爽了这么重要的约会。

　　只是说着宽慰她的话：“方萧是个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自有医院或者警察之类的机构人员找你，你不用担心他。”

　　“灵儿，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你再联系一下他，若再联系不上，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江书灵乖乖点头。

　　第二天醒来的第一时间，江书灵就拨了方萧的电话。

　　竟然通了。

　　江书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抿白了唇，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选择道歉。

　　“对不起方萧，我昨天爽约了。”

　　“我忙完后有联系你的，只是你在生气，一直没接。”

　　那边先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方萧才开了口，声音暗哑：“没事了书灵，昨天……我是生气了，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喝多了就睡了，手机静了音。”

　　江书灵想约他见一面，昨天准备的一周年礼物还没有送给他。

　　方萧却拒绝了。

　　“改天吧，今天有个电影导演找我，导演说他看过我的短剧，认为我很适合他最新筹备的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我们约好下午见面聊聊。”

　　江书灵自然为他高兴：“那恭喜你了。”

　　话毕，电话两边又是一阵沉默。

　　方萧：“我身上还是一股酒味，要去处理一下。”

　　江书灵：“那行，你先去。”

　　方萧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两人的气氛尴尬又别扭。

　　江书灵不喜欢这样的关系。

　　她和方萧是第一次谈恋爱，勉强算是初恋，在恋爱关系上，一直都是方萧依着她，哄着她，这一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她生气。

　　江书灵不会哄人，也不想低声下气去讨好一个男人。

　　更何况，他们之间，是她隐瞒得多，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江书灵在乎他方萧的看法，在乎他的事业。

　　如果她和沈天赫闹翻，只是影响到她，甚至只是影响到《言尔有路》的拍摄，她都无所谓。

　　可沈天赫在拿方萧来威胁自己。

　　她在沈天赫面前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方萧。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毁掉他很有希望的前途。

　　方萧挂了电话，冲进卫生间，冰冷的水从水龙头倾泻而下，他捧了好几捧冰水打在脸上，清醒自己的神经。

　　仰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宿醉后的一张脸，颓废又难看。

　　眼中忽然浮现一幕模糊的场景，是他要送给江书灵的项链。

　　他神情一怔，四处找寻项链的身影，却毫无踪迹。

　　方萧实在想不起自己把项链扔去了哪里，找了半天后只好按照原样重新下单，刻字。

　　该给她的，还是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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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尔有路》终于开机了，在开机仪式上，江书灵第二次见到常昊导演。

　　第一次是上个月试镜的是时候。

　　早听说常导对演员的挑选和电视剧质量的把控很严格，江书灵曾经也这么认为的，可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女主角千挑万选后，选了孟媛来演。

　　孟媛的实力，她比谁都清楚，连个女配角演起来都很吃力呆板，想要饰演好宋言尔这个角色，很困难。

　　仪式过后，常昊安排了剧组的首次聚餐。

　　他对大家敬了杯酒，讲话：“据我了解，各位演员应该都是第一次合作，我们《言尔有路》走到开机这一步不容易，所以我常昊请求各位，认真揣摩饰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要在组里搞任何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谢谢大家！”

　　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大家纷纷鼓掌，会喝酒的也跟着常昊一起饮尽。

　　江书灵和孟媛坐同一张桌，两人位置面对面。

　　她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孟媛却大声招呼她：“江书灵，我建议你还是少吃点，看你这体重应该还没达到常导的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