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沉沦》叁步

48、第48章

　　张钦山？！

　　江书灵当然认识。

　　就连奶奶对这个人也是恨之入骨。

　　奶奶急忙道：“你确定是他？起诉过程中不是会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吗？他怎么出得来？”

　　沈天赫：“他身居高位多年，自然有他的办法，除了警方法院，我们也在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目前只是高度怀疑张钦山是伤害书灵的背后之人，主要动机则是……”

　　沈天赫看向江书灵：“有人告诉张钦山，他的出事倒台，是因为你的举报。”

　　江书灵愣住，这……

　　她曾经确实举报过张钦山，也因此被他雪藏一年。

　　但是，当时她的举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没有下文。

　　后来张钦山出事，跟她的举报也间隔了大半年。

　　更何况，她当时举报的内容也不是他贪污受贿侵犯未成年这些，而是猥亵下属的名头。

　　这些，沈天赫早已调查过，不用江书灵和奶奶详说，便继续道：“你和张钦山的事情，我都清楚，他的倒台确实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

　　公司上的事，沈天赫没想说太多，只简单提到说张钦山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和形象，只能对他做如此处理。

　　江书灵和奶奶听完，均是脸色凝重。

　　江书灵更是明白，无论是张钦山倒台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他当初对她都是有怨恨的。

　　她还记得，当初她的举报给他带来不少麻烦，他动用了很多关系才压下去。

　　当年若不是张钦山怕把事情闹大，恐怕早就想动手收拾她了。

　　奶奶越想越担心，拉住江书灵的手：“灵儿啊，这要真是这姓张的，可怎么是好？”

　　她想到沈天赫的话，又忙看向沈天赫：“沈先生，你是说，张钦山的事情只是你的调查，并不是警方掌控的消息？你会不会搞错了？”

　　沈天赫：“现在我的手下已经跟丢了张钦山的踪迹，如果是我们搞错了，那对书灵，对我，都是好事。”

　　奶奶不敢心存侥幸：“不行，这事我们要赶紧告诉警方，让他们去查啊。”

　　沈天赫：“我的助理已经赶去警局，您放心。”

　　放心？这事现如今演变成这种局面，让她怎么能放下心来？

　　江书灵见奶奶面色愈发苍白，瞪了沈天赫一眼，怨怪他怎么就当着奶奶的面把这些事说了出来。

　　这不是给奶奶添堵，让她担心吗？

　　江书灵：“奶奶，你担心也没用，警方会调查和保护我的，现在是法治社会，罪犯不会逍遥法外的。”

　　奶奶捂着心口，那里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她心里涌起浓浓的后怕，书灵的爸妈当初车祸双双去世，她好不容易把唯一的孙女儿抚养长大，她早该知道，孙女儿外貌出众，容易招惹外面那些苍蝇。

　　她一开始就不该同意她去演什么戏，去什么娱乐圈，梦想再重要，也没有自己那条命重要啊。

　　她现在只有她的书灵，她真的不能再失去这个唯一的亲人。

　　奶奶紧紧攥住江书灵的手，苍老的手背请进凸起。

　　江书灵感受着奶奶的担忧害怕，忍着手上的微痛不适，另一只手轻轻拍抚奶奶僵直的脊背，试图缓解她的忧虑心思。

　　江书灵扶着奶奶进了病房休息，不知沈天赫跟医生聊了什么，说完路过她的病房，在窗口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沉默离开。

　　他离开之前，什么话也没说，她读不懂他眼里的神情。

　　就像她曾经一直看不懂，为什么这样生活优渥，有地位有权利有钱的男人，会看上她。

　　她外形不差，这是进演艺圈的基本条件。

　　但天娱集团里，比她美、比她媚的不知多少，每年还有更多新人涌入。

　　沈天赫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执着于她？

　　如今，她早已不再反感他，甚至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

　　可奶奶不接受这段感情。

　　她只剩奶奶一个亲人，不能让奶奶伤心。

　　江书灵脸上轻微擦伤，用隔离就能遮住，又因为她目前拍摄的是古装剧，身体的擦伤几乎没影响。

　　因此，她下午就给赵洁说了自己要回剧组，让她与助理安排好行程，准备好下一场戏的拍摄。

　　江书灵的敬业，让赵洁很意外，也很无助。

　　她只能暂时同意，又立马转头向沈天赫汇报这个情况。

　　沈天赫闻言沉默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依她的，在她身体条件允许的前提下，早点杀青也好。”

　　有了这句话，赵洁立刻协调剧组。

　　好在这部剧已经到了拍摄的后半段，根据沈天赫的要求，再把江书灵的戏份集中提前，争取半个月内杀青。

　　沈天赫此刻正在陆嘉伟的高尔夫球场，阳光洒满他挺拔的身躯，脸上却覆着一层寒霜。

　　陆嘉伟刚进一球，转头被这人的冷脸冻得一哆嗦，和身边的江心怡小声抱怨：“你看这人，找我办事，还摆一张冷脸。”

　　江心怡笑道：“你也只敢跟我说，不如你再说大声点，让沈总‘无意’听见？”

　　陆嘉伟连连摆手。

　　江心怡正色问：“书灵的事已经过了两天，警方怎么说？”

　　陆嘉伟：“我已经把我们掌握的情况不动声色地头透露给了警方，目前已经能断定是张钦山在背后搞事，不过，暂时没有证据。”

　　这个证据很不好找，他甚至怀疑张钦山的背后有更高的人在操控，否则以张钦山的人脉，怎么能凭空消失？

　　江心怡蹙眉：“那个张钦山，真出国了？”

　　“十之八九。”

　　所以沈天赫的脸色才这么难看。

　　监视半年的人说丢就丢，还差点害死他心尖上的人。

　　如今明知凶手是谁，却眼睁睁看他出境——若真如此，连警方也束手无策。

　　江书灵很庆幸剧组没有因她耽误进度，反而为她排了密集的戏份，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能杀青。

　　赵洁仍不放心：“你才出院，撑得住吗？”

　　江书灵点头：“没问题，赵姐你放心。”

　　至少忙碌的工作，能充实她的身心和大脑，让她不至于每天一闭上眼，就浮现那场车祸的画面。

　　更不用每天担心奶奶和沈天赫的见面。

　　这两人一见面就是气氛尴尬，她自然要站在奶奶身边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每当她倾向奶奶的时候，总能若有似无地感受到沈天赫眼里的委屈。

　　委屈？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后来第二次、第三次从沈天赫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她才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这半个月高强度的拍戏日程安排，正好可以让她躲一躲这个男人。

　　十天在忙碌中飞逝。

　　江书灵虽专注于拍戏，却也一直留意案件进展。其实不想关注也难——沈天赫一有消息就会发给她。

　　她忙起来常常忘了回复，他却始终锲而不舍。

　　这几天戏份重、台词多，还有战争场面，她连警方进展都顾不上了。

　　绿幕前，江书灵正默着台词，一转身，撞上不知伫立多久的沈天赫的目光。

　　她尚沉浸在角色中，一时怔忡。

　　沈天赫率先迈步走来。

　　此时的江书灵一身金戈骑装，金冠束发，英气逼人。

　　他伸手轻正她微歪的金冠，语气温和：“开拍前记得让化妆师调整。”

　　熟悉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若是往常，她早该避开。

　　可此刻，连续拍戏十天的疲惫身心，却在嗅到这气息的瞬间平静下来。脑海中不受控地闪过他冲向自己的画面。

　　江书灵呼吸微滞，抬眸再次与他视线相缠。

　　他眼中仿佛藏着汹涌的浪潮，一寸寸吞噬她的理智，让她沉溺。

　　她猛地清醒，匆忙移开话题：“案子……有进展吗？”

　　沈天赫眼里的光黯了黯：“这么久不见，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语气里带着失落。

　　她心一慌：“不是，我只是担心……”

　　“不用担心。警方已经找到张钦山的证据，可惜他人不在国内了。”他顿了顿，“应该是偷渡出去的。”

　　江书灵松了口气。

　　“放心，我安排了人在国外找他。他能去的国家有限，我会尽快掌握他的行踪。”

　　出了国，警方能做的有限，更多得靠他。

　　她再次道谢。

　　沈天赫轻笑：“这些天你对我说的谢谢，比从前加起来还多。”

　　江书灵无言以对。

　　除了谢谢，她不知还能说什么。上次他提复合，已被她婉拒。

　　如今两人的关系，说不清也道不明。

　　她不想让奶奶伤心，只能与他保持距离。

　　可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正越来越近。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将所有精力都灌注在角色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抛开现实中层层叠叠的困扰。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随着导演一声“过了！”，江书灵在这个剧组的戏份全部杀青。

　　现场响起掌声，工作人员纷纷上前祝贺。

　　江书灵还未来得及卸下繁重的头饰，就看到沈天赫远远手捧一束淡雅的香槟玫瑰，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恭喜杀青。”

　　他将花递到她面前，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江书灵微微一怔，伸手接过：“谢谢，你怎么……”

　　话音未落，身后高大的绿幕桁架似乎晃动了一下。

　　周围有人发出惊呼，那沉重的钢架正朝着她的方向倾倒下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江书灵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她猛地向前拉去，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牢牢护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熟悉的木质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紧接着是沉重的金属砸落声，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

　　江书灵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抬起头，看见沈天赫紧蹙的眉头，和他瞬间苍白的脸色。

　　“沈天赫！”

　　那根沉重的桁架砸在他的背上，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了西装外套，刺入了皮肉。

　　深色的血迹迅速蔓延开来。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有人惊呼，有人冲上来帮忙抬起桁架。

　　江书灵扶住他的身体，手触到他后背的温热液体，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你怎么样？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