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下章看考场 ...
-
唐怡萌缺乏和异性同住一室的经验。
她用极短的时间在脑内过了一遍细节。
从东西怎么放到穿什么睡衣,从洗澡的顺序到床怎么分配。
马上就要关灯了,耳边响起的男声唤回唐怡萌的神智。
“对不起,是我不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叶沛良及时停止,没再继续逗她。
但他一点不觉得后悔。
不后悔在百忙之中报名考研。
不后悔拖到今天再告诉她。
不后悔和她开这个玩笑。
原来就算他一时疏忽忘了订酒店,也有人愿意收留他。
叶沛良的住处离考场不远,所以就不麻烦唐怡萌了。
“我开车过去。”
“啊?哦……”唐怡萌闻言,松了一口气,又泄了一口气。
她真心实意为叶沛良着想,于是顺嘴假设:“万一堵车怎么办?”
回答她的是一声意蕴丰富的笑。
唐怡萌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说得有问题,好像有意邀请他似的。
“咳咳……”唐怡萌用力咳嗽,以长辈的口吻欲盖弥彰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要早点走。”
停顿稍许,自语似的补上一句:“想什么呢?”
话音一落,电话里再度传来一声笑。
叶沛良想忍住又没忍住。
被刻意压制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宠溺与纵容。
“是,是我想多了。”
叶沛良主动承认错误,接着和唐怡萌约好时间去看考场。
距离考试仅剩几天,一种隐秘的焦虑如病毒般在考生间蔓延。
研究生考试和高考不同,因为有一部分试题属于自命题,也就让所谓的押题有了极大的操作空间。
对于高考来说,埋头苦学就是备考的全部。考研则不同,努力只是一方面,同时还考验着考生的人脉资源,以及搜集信息、识别信息的能力。
首先,你必须要有目标院校的考研真题。一般可以去目标院校的打印店购买。如果实在买不到,或许可以考虑换一所学校。
其次,最好能拿到这门专业课的课件、期末考卷,因为“人编不出认知之外东西”,出卷老师大多会从题库中组卷,不夸张地说,说不定就能碰上原题!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在一些人用100%的努力赌一个1%的可能时,另一些人因为有高人指点,每一步都可以有的放矢地落在实处。
没有人想输在起跑线上。
唐怡萌深知“信息”的重要性,因此早早潜伏在各大备考群,时刻注意着群内动向。
当有人说这个老师的“带背”很有用,“去年有人听了他的课,从30分提到70分”,唐怡萌马上冲过去。
听完后咂摸一下。
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甚至可以说浪费时间。
很快又有人透露,某学姐在卖押题卷,“押中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一份只要5000,限量20份”,唐怡萌生怕被落下,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买完后一看。
这不就是从历年真题中组了一份卷吗?
难怪学姐一再强调,“售出后不退不换哦。”
被骗两次后,唐怡萌决定彻底摒除杂念。
什么带背、押题,她再也不信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吴金鳞跳了出来。
这位同龄人照旧一副老成的打扮。
接近零下十度的天气里,别人都穿羽绒服,他偏要用衬衣、羊毛衫配大衣。
看得出来最近伙食不错,吴金鳞胖了两圈,笑起来时两颊上的肉都在颤。
他好像专门在等她,哪怕唐怡萌假装没看见,吴金鳞也大言不惭地凑上来,一开口就是假惺惺的关怀:“唐同学,还有三天就考试了,复习得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
唐怡萌懒得搭理他,攥紧包带错开一步。
“怎么不关我的事?”吴金鳞一个箭步挡在唐怡萌身前,两手分开大衣,装模作样地插进裤兜,“大家同学一场,我虽然转到了咱们学校历史最悠久、录取分数最高、曾培养出数位银行行长又连续多年被教育部评为A+的王牌专业,但是俗话说得好,一人红,红一点,大家红,才能红一片,说说吧……”吴金鳞颐指气使道,“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喂……”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人突然变了调。
原因是唐怡萌并没有老老实实听他训话,居然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喂!别走啊!”吴金鳞一边追一边在心中骂道,好一个不识抬举的死丫头,要不是看她家里有点实力,他才不会大费周章来找她。
吴金鳞不死心地追上,唐怡萌左突右奔无处可逃,她投降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金鳞撑着膝盖喘气:“你知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为什么……没去盛阳投资?”
“被开除了?”
吴金鳞被噎了一下,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强作笑颜道:“想不到吧?我有新兼职。”
“哦……”唐怡萌点一点头,挑眉反问,“扫厕所?”
吴金鳞不怒反笑,因为他很有信心,等他说完自己在干什么,眼前的人一定会为她的无礼后悔!
吴金鳞十足傲慢地摆了摆手:“有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吧。我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带、学、生!”
他有意加重语气,把简单的三个字说得荡气回肠。
说老实话,唐怡萌甚至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还以为吴金鳞有口音或是在玩梗,把“大学生”说成“带学生”。
等吴金鳞说到“考研”和“押题”,唐怡萌才知道吴金鳞因为专业排名靠前,又和任课老师关系好,再加上能言善道且会自我包装,所以被考研机构请去给外校的考研生上课。
“一节课五百!”吴金鳞伸手比了个五,几分讥讽,几分得意,“比实习强多了。”
唐怡萌正奇怪吴金鳞说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对方话锋一转。
“我也就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儿上才来告诉你,我们那儿有个特别厉害的老师,以前是命题组的,这两天有个考前培训,一共四节课,专讲母题,听完他的课,保证考到70分以上,怎么样?”吴金鳞诡秘一笑,“要不要试试?”
唐怡萌总算明白吴金鳞的目的。
要不说无利不起早,原来是到她这儿卖课来了。
她随口一问:“多少钱?”
吴金鳞以为唐怡萌有兴趣,做贼似的往四周一看,用大衣挡着,伸出五个指头。
唐怡萌问:“五千?”
“五万。”
“五万?”唐怡萌大吃一惊,“你抢钱啊!”
“嘘!”吴金鳞又看一眼来往的人,把唐怡萌拽到更僻静的角落。
“我承认,这个价格是贵了点。”吴金鳞自信满满地拍胸脯,“但你要相信我,考完你就知道了,绝对物有所值。你想想,五万买一个上岸机会,贵吗?考不上就要二战,五万买一年时间,贵吗?”
唐怡萌觉得好笑:“你们请的老师是肖爷爷?肖爷爷都不敢保证上岸。”
吴金鳞急了,抛出一个自认为能让人咬钩的诱饵:“唐怡萌,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五万块钱四节课,不上七十退全款。”
唐怡萌哈哈大笑:“你当我傻?这不就和和‘生子秘方,生女包退’一样吗?这么多人,总有上七十的,有一个人上就赚了,其他的退就退,拖一天还能赚一天的利息。”
“是。我不否认有机构这么干,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吴金鳞来回走了几步,焦灼地搓一搓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样吧,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
“什么?”
“我们手上有原题,等你进了考场,你……”
“哈哈哈……”
不等吴金鳞说完,唐怡萌便笑了起来。
她的笑与吴金鳞的严肃形成强烈反差,也让后者无所适从。
吴金鳞从不解到恼羞成怒,结结巴巴问:“你、你笑什么笑?”
唐怡萌立马不笑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真想不到啊,有些人为了卖课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之前是以押题为噱头,但凡蹭到一点话题、材料、知识点就大张旗鼓地说押中了。
现在更夸张,连“原题”都出来了。
等钱进了他口袋,就矢口否认说过这种话,或者反咬一口,说你理解有问题,反正“最终解释权归他所有”。
唐怡萌有过前车之鉴,这次打死不上当。
“我信你有原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她嫌恶挥手,“走走走!再跟着我,小心我报警!”
唐怡萌十分后悔在吴金鳞身上浪费了十多分钟。
有这时间不如多背几遍肖四。
她步履匆匆朝宿舍楼奔去,身后传来脚踢树干的声音,以及吴金鳞气急败坏的大喊:“唐怡萌!你、你、你别后悔!”
回到宿舍,唐怡萌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熊贝儿听。
熊贝儿正在养殖场实习,此时刚忙完母猪的产后护理。
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养殖场的工作十分繁重。
他们既要喂猪、巡栏、铲屎,又要给猪吃药、打针、断尾,偶尔有一些闲暇,还要被派去屋后除草或去厨房帮厨。
沉重的体力劳动给了熊贝儿源源不断的灵感,她用极为生动的表达讲述了实习期发生的各种事情。
着墨最多的是抢救猪仔的过程。
那是一只被判定为没有价值的小猪。
因为出生后过于瘦弱,又被母猪咬破了肚皮,即便有一口气在,也被工作人员归类为死胎。
熊贝儿双手接过血淋淋的小猪,在即将放入苍蝇乱飞的垃圾袋时,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要救它!
工具就在手边,熊贝儿用不算娴熟的手法给小猪缝合伤口,再拿针筒给它喂奶。
“可惜腾不出手拍视频,不然一定要给你看一看!”熊贝儿“嘤嘤”两声学着猪叫,“小猪吃奶的时候特别可爱,会找奶瓶,还会吧唧嘴。它现在有自己的编号了,它叫582,刚刚还看到它躺在母猪身边,它好像认识我,我叫它,它会过来。”
熊贝儿兴奋大喊:“我救活了一只猪!”
唐怡萌听得热血澎湃,恨不得能马上飞到熊贝儿身边,和她一起参与救治。
作为最好的朋友,她从不吝啬对熊贝儿的夸赞,一句“你真厉害”就在嘴边,冲口欲出时却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与此同时,熊贝儿的情绪也急转直下。
在沉默的几秒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后续。
小猪虽然被救活了,但它终生会被禁锢在不见天日的围栏里,它会以“商品”而非“生命”的形式活着,等价值足够,就会被送入屠宰场,在茫然与无助中死去。
这是动物医学从业者最不愿意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它像长在肉里的刺,时不时就会碰到。
疼得最深的是一次解剖课。
三十余名同学分四只兔子、十五只牛蛙。
唐怡萌没碰兔子,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牛蛙。
她以为她不会难过,因为牛蛙的长相绝对算不上可爱。
她的家靠近湿地公园,一到夏天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呱呱”声,吵得最凶时,她甚至想过要抓了它们吃肉。
但当她用毁髓针刺进牛蛙的枕骨大孔时,牛蛙没有惊恐喊叫,它只是把它的手放在她的拇指上,柔软的触感让人联想到刚出生的小婴儿。
她接受不了自己轻而易举地结束了一个生命,在逐渐安静的教室里哭了很久。
哭完后,她不得不为了一份报告继续解剖实验,就像无数养殖从业人员,不得不为了一份工资继续煎熬且麻木地工作。
当现实压过能力,逃避成了唯一的出口。
感受到气氛趋于沉重,熊贝儿赶忙换了话题。
她问唐怡萌考场在哪儿,是住宿舍还是订酒店。
熊贝儿遗憾道:“可惜这边不让请假,不然就去给你当考研助理。”
“考研助理?”
“就是在你去考试时给你拎包,看你快出来了赶紧买好饭,晚上回酒店给你按摩捶腿,等全部考完了再给你送花拉横幅……”
唐怡萌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哭笑不得道:“太夸张了吧。”
“哪儿夸张。”熊贝儿不以为然,“古时候进京赶考不还要带个书童。”
“也是……”
唐怡萌被说动了,特别是买饭那条,到时候人一多,周边的餐饮店全部爆满,要不随便吃个面包,要不牺牲午休时间。
熊贝儿趁机推荐自己的表弟,大一在读的黑皮体育生,尤其擅长长跑。
“你要是忘了拿什么东西,正好让他回去拿。你放心,我手里有他五岁的光屁股照,他不敢反抗,你随便使唤。”
“不用不用。”
唐怡萌嘴上说着“我一个人能行”,心里想的是,“我已经有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