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李碧华两人做饭的时候用了些小心思，饭本就做的不多，又被方慧芬这么一番操作，盆里只剩下些汤汤水水，桌子上所有人的脸都绿了，金巧珍更是气炸了，“妈，你这是干什么？！”
王老二这个暴脾气也忍不了，“咋，老子交了伙食费还吃不饱？”
王老大：“妈，咱们一人交了5块钱的伙食费，怎么也够吃了吧。”
李碧华：“老五和老五媳妇儿这饭是不是盛的太多了点？”
王老四：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他也很眼馋。
方慧芬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十分淡，“是吗？可老五之前就是这么吃的啊，怎么你们也吃不饱吗？”
王兴茂心里一紧，眼神逐渐阴沉。
正当他怀疑方慧芬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就见她又一脸痛心对自己道：
“老头子，虽说家里的东西紧着孩子有道理，可咱们都亏了老五啊！也是老五跟我说他一直吃不饱，我才知道这孩子竟然在自己家都吃不饱，我这心疼的啊，老头子，我知道你最疼老五，要是知道了这事儿还不得心疼成什么样呢！”
“我记得你说的上班的人不能饿肚子，之前老大老二都是这么吃的，老五如今也上班了，所以今儿我就自作主张的给他多加了点，你不会怪我吧？”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王兴茂，像是在寻求他的同意。
老婆子还是那个老婆子。
王兴茂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被哽的不上不下。
本就黑着的脸更加黑沉了，但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也只能憋着气，沉声道，“没有的事，以前是我疏忽了，忘了老五也长大了，饭量也变大了。这样，以后老五就跟老大老二一样吃饭吧。”
方慧芬冷笑了声。
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听，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王兴茂作为亲爸能不知道孩子的饭量？
还不是眼里只看的到前面几个孩子。
王泽川的眼里也划过嘲讽，他有原身的记忆，知道这娃儿在家里其实一直只能吃个半饱。要是家里的条件确实不好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王家有四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二百块了。二百块啊，还不算金巧珍和李碧华在家里糊纸盒的钱，怎么也不至于吃不饱饭。
原身可是在大房二房这些人身上闻见过好几次肉味儿了。
那娃儿老实没多想，可糊弄不过他。
糟老头子坏滴很，总是背着他们补贴大儿子和二儿子。
一家之主都发话了，其他人就算是不乐意也没法，而且，没见老五两口子一直没说话在“嗖嗖”的吃吗。
再耽误下去，饭都要没了！
李碧华和金巧珍做的饭量本就不大，被方慧芬这么一番操作，剩下的就更加不够分了。
到了二房的两个丫头那，就是剩下一碗米汤里飘荡着几块红薯和米粒。
二房的闺女红梅跟红霞看了眼姚舒悦碗里浓稠的粥，咽了咽口水，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方慧芬，希望奶奶能像以前一样心疼她们，给偷偷塞个窝窝头，或者把她的那碗粥给她们分了。
方慧芬目不斜视，只当做没看到，继续一口窝头，一口浓稠的红薯粥吃的香甜。
王兴茂是个重男轻女的，只疼大孙子金宝，连带着下面两个儿子也只看重儿子，不把丫头片子放在眼里。
是，王兴茂经常私下里补贴老大、老二家，可那钱也花不到这三个孙女的身上。
大房的玉梅还好点，李碧华会护着点，二房的红梅跟红霞就跟个小丫鬟似的，金巧珍那个好吃懒做的，借口要养身子生儿子，有一口吃的都要塞进自己嘴巴里，还把他们房里所有活计都推在了两个丫头身上。自己吃的油光水滑，倒把两个孩子养的跟豆芽菜似的。
方慧芬自己是独生女，从小父母宠爱，最看不得这种糟践小女孩的事。经常看不过眼接过这些活计，让两孩子去玩，盛饭的时候特意给这俩丫头多盛一点，偶尔还私底下偷偷给这两个丫头塞个鸡蛋，或是一块饼子，或是三两颗糖，东西不多，但在这个年月也算是精贵的吃食了，都是她从牙齿缝里抠出来的。
她自认自己这后奶奶当的很可以了，可这两个丫头后来是怎么对她的？
“你找我们干啥，找四叔五叔去啊。”
“奶，您跟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这养老怎么也轮不到我们身上吧？”
“对我们好？呵，就那几个鸡蛋、几颗水果糖就想收买我们，让我们给你养老？这算盘珠子打的也太响了吧？”
方慧芬想起上辈子这俩丫头冷漠嫌弃的嘴脸，硬下了心肠。
又拿了个窝头给姚舒悦，“悦悦，你刚结婚这两天辛苦了，多吃点，要是不够再拿。”
姚舒悦吃的头也不抬，“嗯嗯，妈，我知道！”
红梅和红霞等了半晌，只等到方慧芬一个冷漠的眼神。
两个丫头明白这顿吃不饱了，失望的收回视线，又飞快的看了眼姚舒悦手里逐渐减小的窝窝头，不敢说啥，只埋下头喝起碗里没滋没味的红薯粥。
心里多少有些埋怨，要不是五婶，这个窝头就是他们的了。
家里的小霸王金宝一直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见今天桌上不仅没有他的鸡蛋，就连粥都是清汤剐水的，顿时闹了起来。
“鸡蛋，我要吃鸡蛋！哇哇哇！”
李碧华也放任孩子哭闹，心想婆婆往日里最疼金宝了，说不准闹一闹就给他煮鸡蛋了呢。
谁知，方慧芬只厌恶的瞥了一眼，淡淡道，“家里没有鸡蛋票了。”
要说红梅跟红霞是小白眼狼，那这个她一手带大，最疼爱、付出最多心力的大孙子就是大白眼狼。
她如今看着这熊孩子没揍他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还拿东西哄他？
金宝见奶奶没拿鸡蛋来，哭闹的越发起劲儿了。
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孩子的尖叫哭闹声，让人头皮发麻。
王兴茂额头一抽一抽的疼，黑脸呵斥：“老大家的，你要是连孩子都不会管就回娘家去。”
李碧华心一紧，这才把孩子抱下去哄。
又对方慧芬沉声道：“老婆子，我那好像还有两张鸡蛋票，待会儿你去副食品店买些鸡蛋回来，咱们大人吃点苦没啥，但不能缺了孩子那口吃食。”
方慧芬扯扯唇，无可无不可。
怕不是不能缺了你王兴茂的儿孙那口吃食吧，她的老四和老五小时候可从没捞到鸡蛋吃。
那会儿前面三个继子女都能吃鸡蛋，就她的老四跟老五，只要一吃鸡蛋，那三个不是哭就是闹，非要抢过来。
这时候死老头子就会一脸愧疚的对她说，“慧芬，孩子们从小没吃过好东西，所以护食了些，你别介意。老四和老五有你这个亲妈护着，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有老大他们，我对不起他们啊，从小没了亲妈就够可怜了，我平日里又要正公分，顾及不到他们，我想起来就心里亏的慌。”
只要他这么一说，原本就对他心存愧疚，对三个孩子爱屋及乌的方慧芬哪里还舍得责怪他们半分，只会更加怜惜这三个早早没妈的孩子，对他们更好。
王兴茂这个死老头子就是这样不断的给自己洗脑，让她对他，对这个家死心塌地，甚至连亲儿子都顾不上。
结果也确实如此。
方慧芬冷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总归她今生不会这么傻就是了。
一顿饭就这么不愉快的过去了。
饭后，趁着人不注意，方慧芬偷偷给了姚舒悦两个煮鸡蛋，小声叮嘱，“拿回去跟老五偷偷吃。”
……
饭碗一放，方慧芬就拎着菜篮子，借口去副食品店买鸡蛋，溜了。
至于桌上一大家子吃完的碗筷，谁爱洗谁洗去！反正她不洗！
此时，王家堂屋，李碧华和金巧珍两妯娌看见一桌子的狼藉，脸都绿了。
妈的，老太婆肯定是故意的！
拐个弯儿，就在大院儿门口碰见院儿里有名的碎嘴子郑婆子，她见到方慧芬眼神就是一亮，热情招呼，“哟，老方，买菜去呢？”
最近院儿里的热闹可都是王家一家子提供的，先是天价彩礼的儿媳妇，后来又到王兴茂到底疼老五这个小儿子还是疼先头那三个孩子，这一茬儿接一茬儿的，看得他们是真高兴呀。
甚至还有人为这个开了个赌局。
押中的人得两斤瓜子！
这会儿见到方慧芬，郑婆子特别的热情，想从她嘴里再套些话。
方慧芬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见来人心里一动，嘴上说道，“可不是，金宝那孩子，非要闹着每天早上都要吃鸡蛋，不然就不吃饭。你说这么小的娃不吃饭哪能行？我家老王又是个疼孩子的，最看不得这个，这不，就让我去买点鸡蛋回来。”
郑婆子是个会听重点的，闻言就瞪大了眼，“天爷啊，每天都要吃鸡蛋，不然就不吃饭？！”
这啥家庭啊！
她的宝贝大孙子都还没这个待遇呢。
郑婆子心里酸溜溜的，正准备骂几句败家娘们，不过她很快就想到方慧芬是个后奶奶，也骂不着她。
于是眼珠子转了转，一副语重心长的对方慧芬道：“老方，别嫌我说话难听啊，你家金宝是有点惯着了，啥年月啊，还每天吃鸡蛋，谁家能经得住这么造？”
每天一个鸡蛋，一个月就要消耗三十个。这还不提家里其他人有时需要吃点鸡蛋，肉啊啥的打打牙祭。
他们是城里职工家庭没错儿，但也只是普通工人家庭，钱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这孩子不能惯着，该收拾就收拾！”
这话真是说到自己的心坎儿去了，方慧芬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
“哎你也知道我的难处，这事儿我可不好管，老头子心疼老大他们早早没了亲妈，从小就对他们多有帮衬，金宝又是唯一的孙子，哪儿有不疼的道理。不过我家老四老五小时候可没这么娇气，好养活的很，给啥吃啥，也知道让着哥哥姐姐，从来没这么闹过。”
“我也是有了孙子才知道孩子这么难带，当初我家老四老五多省事儿啊，给口饭吃饿不死，给件衣裳穿冻不着就行了。”
话说的委婉，但该说的可没少说。
把‘老头子偏疼前面几个孩子，对老四老五不上心’表达的明明白白。
这不，郑婆子立马就心领神会，兴奋的直拍大腿，“哎哟喂，老王也太惯着这孩子了！不成，我可得跟人说道说道！”
王兴茂到底疼老五这个小儿子还是疼先头那三个孩子，这个问题的答案来了，她得立马去告诉她的老姐们！
她赌赢了！两斤瓜子呢！
哈哈哈哈！
郑婆子捣腾着小脚，跑的飞快。
方慧芬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老头子名声-1
只要她经常这么‘不经意’的说一嘴，她就不信，这糟老头子还能维持住以往那副虚伪的，疼爱老五的慈父形象！
事情也确实如方慧芬所料。
她出门后，郑婆子就跟她的老姐妹吐沫横飞的讲了起来，不仅赢得了两斤瓜子。
最后还得出一个结论：王兴茂八成是面上装的疼老五，不过是为了哄着方慧芬这个傻子全心全意的给他一家子做牛做马。实则最疼的还是前面三个孩子，背地里经常贴补他们，没见王老大家的金宝现在每天都吃一个鸡蛋吗。
不知咋的，最后就传成了“王兴茂面上装作疼老五，其实背地里经常虐待他，不仅不给他饭吃，还有抢他的东西去给前面的三个孩子”
是以，院儿里的人后面看方慧芬和她生的两个娃眼神里总带着点同情。
王泽川：“……”
姚舒悦：“……”
啥情况啊？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
这会儿，姚舒悦正揣着两个温热的鸡蛋回了自己屋呢，她的兜里热乎乎的，心里也热乎乎的。
她前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除了一起长大的王泽川，还没有人这么偏爱过她呢。
这种感觉真不错。
她分了一个给王泽川，“趁热吃，凉了腥气。”
“鸡蛋？哪来的？”王泽川也惊讶。
姚舒悦怕外面人听见，小声道，“刚刚，妈给的。”
这下子王泽川是真的有点震惊了。
要知道以前家里鸡蛋这样的精贵东西只能是大孙子金宝的，或者大房二房的，他只能很偶尔才捞到一个，这回他妈竟然没给金宝，一下子给他们俩。
看来这老太太是真的想通了。
王泽川默默决定，要是他妈跟老头子分开，他给他妈养老。
两人刚刚吃完鸡蛋，光幕忽然闪现，上面有几个大字：【弄清姚家被骗真相】
“啥玩意儿？”
姚舒悦一愣，盯着这几个字皱了皱眉。
姚家的渣爹后妈被骗这事儿她之前一直没放在心上，因为觉着跟自己关系不大，甚至是当热闹看的，可现在竟然出现在了幸运大转盘上面，成为了解锁下一区域的钥匙。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点别的事儿？
王泽川也摸着下巴琢磨。
只是还不等两人深究，外面传来方慧芬的喊声，“小五，东子和大强来找你了！”
王泽川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东子和大强是原身的朋友，前天办婚宴的时候姚舒悦也见过，王泽川跟两人的关系很不错。
不过他俩今天来干啥？
今儿可是他和媳妇儿结婚的第二天，一般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打扰新婚夫妻俩的，虽说他和姚舒悦是假夫妻，可外人又不知道。
原身的这两个朋友这时候上门来，难不成是有什么急事？
显然姚舒悦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揣着疑问出门，到了客厅看着东子和大强满脸笑容的拎着肉、红糖和罐头，都愣住了。
在这个物资缺乏的年月，这些每样都是重礼，走亲戚时带一样就算是非常有面儿了。大强和东子即便是送给他们的新婚贺礼，按理也不该送这么重的。
心下一咯噔。
不是吧，不会真有什么事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