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心头朱砂痣》落月沉鸢

36、绮梦 等身铜

　　等身铜镜前，靳鹳云敞着双腿，眼中含笑，目色一瞬不瞬地落在雁游蕖身上，雁游蕖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又是十六岁模样……
　　靳鹳云起身从他背后抱住他：“殿下对我如此念念不忘……我该如何回报殿下才好？”
　　他的嗓音透着成年男子的低沉与暧昧，雁游蕖耳朵一阵酥·痒，不禁双眸轻合，靳鹳云拧过他的脸来凑唇吻住他，这一回雁游蕖没有反抗。
　　覆在他腰间的一双手缓缓在他身上游走，落着要处时，雁游蕖一把按住他的手，靳鹳云离开自己的唇，睁眼看他：“殿下不喜欢？”

　　雁游蕖鬼使神差地松开他，靳鹳云顺势将他推坐在靠椅上，一把扯下帘帐上的挂绳将他双手捆在自己后背，让他揽抱着自己，二人贴在一处缠绵撕·咬，不知何时，雁游蕖只觉得腰间一紧，猝然瞪大眼，靳鹳云却喘息着笑道：“殿下的反应这样大呢……”
　　雁游蕖低声唾骂一句：“混账东西。”
　　靳鹳云却不顾他如何恼怒，独自赏玩一番，待雁游蕖咬牙切齿时，靳鹳云得寸进尺……

　　雁游蕖一怔，身子也跟着紧绷，靳鹳云抚过他的脸来厮磨亲吻：“殿下还幺吗？”
　　雁游蕖面红耳赤，口中又骂道：“下祚！”
　　靳鹳云却笑道：“殿下不喜欢我这副样子么？殿下若是不喜欢，自己来如何？”
　　他解开雁游蕖的手，雁游蕖再克制不住，将人推趴在案前，案上笔墨掀翻，墨汁倾洒满案，青山浸染，白云失色。

　　靳鹳云抓着案桌，一面口申口今一面口中还说着荤话……雁游蕖取过腰封堵住他的嘴，围封住他的口唇不让他再说话，他眼中含着泪，却无处不在招惹……

　　雁游蕖从梦中惊醒，只觉得亵衣浸失，他掀开被子一看，瞬间闭了闭眼，恰与此时一旁有声音问道：“殿下怎么梦中还在叫着我的名字？”
　　雁游蕖一惊，当即拉过被子盖上，昨日二人回房后，他迷迷糊糊地就睡去了，没想到靳鹳云竟守到辰时。

　　“今日太子有公务，让宋律行同行，我可在殿下院中待一整日。”靳鹳云不曾发觉异常，掀开帘子见雁游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主动道，“殿下饿了么？我去给你做些莲藕羹汤来可好？”
　　雁游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靳鹳云兴高采烈地离去，雁游蕖才吩咐人取水来，而后又屏退众人，只想快快洗去裤子上的湿渍。

　　常公公进来见雁游蕖在匆匆忙忙地洗裤子，大吃一惊：“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雁游蕖慌忙解释：“顺……顺手。”
　　常公公哎呦一声：“殿下就是体贴下人，也不需要自己亲手洗衣裳，下人到底拿着月钱，若什么事都要殿下亲力亲为，这院中还要下人做什么？”
　　常公公拉起雁游蕖，忙叫人端下去，雁游蕖扯着嘴角笑了笑，心想应该也洗得差不多，不会叫人发现。
　　他端着茶杯的手还在发慌，常公公只当他不舒服，又是贴额头又是问东问西，最后召来费太医看诊。

　　费太医诊过脉后，看一眼雁游蕖，又看一眼常公公，又看一眼雁游蕖，常公公不耐道：“殿下到底如何了？”
　　见雁游蕖面色闪躲，又想起他方才洗裤子的模样，常公公忍不住又凑近费太医耳旁低声问：“莫非招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费太医闭了闭眼，常公公更急了：“殿下到底如何，太医倒是给个准话。”
　　费太医有些难堪地假装看脉案：“不是什么大碍，就是……走陽。”

　　常公公怔住，雁游蕖更是脸红脖子粗，费太医轻咳一声，收拾着脉案药箱匆匆爬起：“下官去……去熬今日的药。”
　　雁游蕖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常公公却笑道：“这是好事，殿下别羞……殿下这样，就是能娶妻生子了……再过一两年，殿下就能寻个通房，排解排解……”
　　雁游蕖红着脸止住常公公的话，今日都不想再见人。

　　靳鹳云端着碗来时，常公公拦道：“靳侍卫还是让老奴来吧，殿下怕是……不方便见人呢？”
　　靳鹳云问常公公雁游蕖如何，常公公却支支吾吾不肯说，靳鹳云不放心，还是趁着雁游蕖用膳后潜入里中，只见雁游蕖将他送的娃娃从床上拿到摆放铜镜的小案上，像是将它们当做什么邪物一样，叽里咕噜地念着什么……
　　雁游蕖一抬头，见到铜镜中的靳鹳云，一时恍如梦中，惊得向后跌去，靳鹳云扶住他：“殿下怎么这样怕我？”
　　雁游蕖堪堪稳住心神，只道是梦，又规规矩矩地坐下，靳鹳云同他说着膳品如何如何，他却只盯着靳鹳云一张年轻的脸细想梦中场景……

　　靳鹳云见他面红耳赤地盯着自己，心中一动，贴着人坐下：“殿下是想我抱着才肯吃么？”
　　雁游蕖下意识点头，又匆忙摇头，靳鹳云一笑，取过碗和勺子，舀着一点肉往他嘴边送，雁游蕖又想起前世来他每每如此都是如猎物一样盯着自己，如今却是眼神澄澈，不掺杂一丝情欲。
　　雁游蕖竟有些受用地张嘴吃下，直到叫人抱着喂下一整碗，用罢后靳鹳云又取过帕子给他擦嘴角，看着粉雕玉琢的小皇子红着一张脸，心中满意极了。
　　这样漂亮的小殿下，合该娇养着。

　　东宫，从宋律行口中得知昨夜靳鹳云与雁游蕖夜游荷花池一事，雁栎阳脸色发绿：“二人夜游花池，搂抱亲昵，如胶似漆，还真是感情深厚！”
　　宋律行单膝跪在案前，低声不语。
　　雁栎阳气得手抖，却强装镇定，待宋律行走后，侍奉雁栎阳的内侍公公盛起忠劝道：“下个月秋猎，殿下不如给靳侍卫选个妾室。”
　　雁栎阳侧眸看他：“此话怎讲？”
　　内侍直言：“殿下不妨效仿皇后。”
　　靳皇后寻新人邀宠一事，雁栎阳也是刚知晓，当即怒道：“让我效仿她？我同谁邀宠去？！”

　　内侍公公连忙扑跪下：“殿下息怒，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盛起忠也算是他的贴身内侍，向来忠心不二，雁栎阳冷静片刻，让他继续说，盛起忠这才又道：“如今靳侍卫整日同九皇子在一处，也没个牵挂，殿下想将人的心笼回，不妨也寻个懂事的丫头塞给靳侍卫，依照靳侍卫的性子起初大抵不愿，可生米煮成熟饭，还怕他不认么？”
　　雁栎阳若有所思地听着他的话，盛起忠又道：“在宫中左右不好做出些什么来，可在宫外扎营中，就方便许多了……只要靳侍卫与九皇子离心，殿下就不必担忧九皇子能同靳氏同气连枝来栽害殿下……”

　　雁栎阳一面想着他的话，一面心不在焉地想着别处：“你可见过那才人生得什么样貌？”
　　盛起忠却摇头：“后宫的事奴才们不知，皇后将此事藏得很好，就是靳府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来……”
　　雁栎阳也疑虑靳皇后禁足中如何让父皇在他宫中看上什么美人，父皇并不贪欲，是什么样的美人敢往父皇面前送？
　　雁栎阳脑中纷乱，一时又想起方才宋律行说的话，靳鹳云与雁游蕖二人亲昵……一个是仰慕自己的皇弟，一个是忠心自己的侍卫，如今他二人却纠缠一处，主仆情深，叫他雁栎阳置身何地！

　　……
　　雁游蕖书房中，薛敛将打探的消息细细告知雁游蕖，末了道：“此女是靳侯暗中寻来，家世不祥，但听闻是边疆逃荒至此，并无亲信背景，这才叫靳侯看中。”
　　雁游蕖闻言不语，薛敛又问：“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雁游蕖扶额苦恼，他仔细想过几日：“只怕靳皇后此举并非只是来堵我的心，此前我让你传消息给靳侯，太子在查当年韩淑妃死因，靳侯大抵猜到太子有弑母之心，这才想出法子让靳皇后借着新人邀宠，一来自己能复宠，二来此人与我母后相似，父皇心中惦念，难保日后不会诞下子嗣……”
　　后面的话不用说薛敛也明白了，靳皇后想要效仿当年过继太子一事。

　　薛敛不通后宫争斗，只觉得雁游蕖于此事上怕是不是靳皇后的对手，难免苦恼起来。
　　雁游蕖却笑道：“不急……等她当真诞下子嗣，只怕自有人比我更急。”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说的正是这个理，若是威胁到四哥的太子之位，四哥断然不会轻易让这个孩子长大，届时只要自己当这个黄雀就好。
　　薛敛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不想给雁游蕖平白添烦恼，不知该说什么，雁游蕖知晓他心思，耐心宽慰：“你放心，就是牵扯至我，也不会影响到你与三姐姐的亲事，日后只要你替我顾看好三姐姐，我就安心了。”
　　薛敛忍不住道：“臣只是担心殿下……”
　　雁游蕖笑道：“如今我很好，一时半刻不会叫人欺辱……至于宫中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薛敛点头，又看着他似是有什么话要说，雁游蕖见状主动问他：“在我这里，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薛敛支吾道：“臣听闻……殿下与靳二公子，私定终身。”
　　“噗——”雁游蕖正入口的半杯水喷吐而出，呛得不轻，“你……你听谁说的？”
　　薛敛如实道：“靳侍卫今日同我说，殿下与他，如《孔雀南飞》，一个当磐石，一个当蒲苇，磐石无转移，蒲苇韧如丝，情比金坚。”
　　雁游蕖扶额闭了闭眼，这肚子里没有墨水的莽夫，读不懂书就不要四处显摆！

　　雁游蕖忍着恼意笑回：“薛小将军知晓，他是个笨的，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不必信他。”
　　薛敛好似懂了地点头：“嗯。”
　　不刻，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娃娃给雁游蕖：“此前行宫回途，见殿下喜爱布偶，就……缝了来，没赶得上殿下生辰送来，今日补上。”
　　娃娃缝得不是别人，是薛敛自己。
　　薛敛又道：“臣手艺不好，不敢辱毁殿下尊容，只好照着自己的模样缝了来……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雁游蕖接过娃娃，欣然一笑：“我很喜欢。”

　　晚间，常公公见雁游蕖案上摆放的娃娃笑道：“前两日不见‘薛小将军’，今日殿下特特补上……依奴才看，这个院子里，就该有薛小将军，薛小将军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雁游蕖噗嗤一声笑出来，又将娃娃们都捧到床头，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