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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季夏之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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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出来了。”
追影眼神戒备地绷紧了身子,原本轻搭在林薇背上的右手如今却暗扣在她的腰际。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来者并没有恶意,但是,出于本能他还是做好了一切还击的准备。
“哗--”一阵清风拂过树叶的响声过后,追影发现在离自己不远的枝丫上突兀地多出了一抹颀长的身影。
在看清来者的面容后,追影原本满是戒备的眼瞳中渐渐透出丝丝寒意,扣在林薇腰上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皎洁的月光下,夜溟金冠束发,神情悠闲地站在一枝略高的枝丫上,质地考究的袍服衣角如展翅的蝴蝶一般迎着微凉的晚风轻轻飞扬。如王者般,夜溟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同样在审视他的追影,莫名的笑意慢慢地爬上了他上扬的嘴角,那俊美如俦的容颜在圣洁的月色映衬下显得高贵而又魅惑。随着视线渐渐地下移,夜溟终于注意到了追影扣在林薇腰上的手,狭长的丹凤眼里瞬间滑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怒意。
“原来是瑞庆王府的夜溟王爷。在下真是失敬。”追影眼里满是对夜溟的鄙夷和不屑。
他平生最看不惯这样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除了家世和那漂亮的外貌以外,夜溟他简直一无是处。可是这样的人却偏偏是云诺的未婚夫婿,云诺下辈子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她--会幸福吗?
思及此,追影心有不甘地看看了伏在他腿上正陷入昏睡的林薇。
对于追影语气中的讽刺,夜溟只是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你应该就是追影吧。诺诺常常对本王提起你。对于你,本王早已敬慕已久,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一个特别的夜晚相遇。”
夜溟一声充满宠溺的“诺诺”立时勾起了追影心头之火。
这个混蛋。
追影置在腰际的左手因为心中的怒意而紧紧地攥成了拳。
“小王爷过奖了。追影不过是草莽之人,怎么配让小王爷这般惦记呢。”
“草莽之人?”夜溟轻笑着,如丝的媚眼中流转着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精光。“本王听说三殿下手下有一名十分得力的杀手。此人武功极高,善左手使剑,轻功也十分了得。去年张监察使一家二十一口人在回乡的途中被一左手使剑的黑衣人灭门。据本王调查得知那个杀手竟然和你有相同的名字--追影。”
夜溟一副笃定是你的样子让追影的寒光更甚。“你调查我?”
他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底细。而这个看似纨绔子弟的王爷却对他所做的一切了如指掌。
“对于每一个出现在诺诺身边的男子本王自是要详细地盘查的。”夜溟挑了挑自己的剑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哪知道他的一番说词,却招来了追影毫不留情的耻笑。“哈哈--这样的话也亏小王爷你说得出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哦不,应该说是六殿下为何要促成这桩婚事。”
“我追影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我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一个女子的幸福。”
“无辜女子?”夜溟冷冷哼了一声。“她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无辜吗?”
“你--”追影大惊地看向了夜溟。
清冷的月色下,夜溟原本悠闲的神情此刻看来却有说不出的狰狞。
难道他都知道了?难么六殿下他--
“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凭她的所作所为,哪可能活到今天。再说,许她一个瑞庆王府少王妃的头衔也不算亏待她了。”夜溟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如果她肯安分守己,本王自不会为难她的。”
冷汗渐渐从追影的额头沁出。
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位瑞庆王府小王爷。看似风流倜傥,游手好闲的他其实早已将他们的底戏摸得一清二楚。可笑的是他们竟然还在他的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
真是太可笑了。
良久,追影苦笑了一声,嘴里喃喃地说道:“你们这些主子过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们又怎么会明白一个妾氏所生并不得宠的女子想要在这个府里生存下去是多么不易。”
“你们或许不耻她的作为,我只能说,那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说完,追影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怀中的林薇,这一次却是充满了怜惜。
就算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抛弃了她,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守着她,保护着她。
“或许你是对的。不过--”夜溟的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容。“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不管怎么样,诺诺都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今天这样的情况--本王不希望再发生。”
“哼--”对于夜溟的霸道,追影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是吗?反正本王自从军营回来以后也好久没有舒展过筋骨了。”
夜溟云淡风轻地笑着,右手微微下垂,一把看似回旋镖般的武器顺势从夜溟宽大的衣袖中滑了出来。没有任何预兆,夜溟暗运内力,掷出了手中的武器。
“追月镖?”追影暗惊。
不敢有丝毫大意,追影的左手立刻拔出了缠在腰际的软剑,运功挡开了正飞向自己的追月镖。右手扶起林薇,追影足下用力施展轻功向高处的枝丫跃去。
“想跑?”夜溟收回被追影挡回来的追月镖,暗运内力,脚踏枝叶,追了上去。
先一步到达树顶的追影将怀中的林薇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处安全的树枝上后,便快速的起身,与随后赶上来的夜溟正面相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虽然,彼此横眉冷眼,但是,却发现在彼此冷淡的目光背后竟然是浓浓的惺惺相惜。
“这一次我绝不会留手了。“撇开心中的杂念,追影左手执剑,眼里寒光一闪。“接招吧。”
足下一使力,追影全力攻向了夜溟。
是个好对手。
夜溟美丽的眼眸中露出了难得的赞赏神色。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全神贯注地以追月镖挡住了追影攻来的凌厉一击。
兵器相击发出“噌”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
“不错。可惜还差点火候。”夜溟露齿一笑,然后,暗用内力,顶开了追影的剑。“下一招可别对本王留手呀。”
“哼,你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追影一脸酷酷地瞪了夜溟一眼后,再次向他刺出快速而凌厉的一剑。
哪知夜溟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躲过了追影的剑,并且顺势以追月镖向追影的面门攻去。追影大惊,连忙向后仰身,追月镖就这么擦着他的脸而过。可是,没有让追影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夜溟立刻攻出了下一招。追影向后一跃,并凌空向夜溟刺出了一剑。
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只是,悍斗在一起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树顶上依着树干而坐的林薇正陷入危险之中。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慢慢向□□斜,直到最后,竟然就这么呈自由落体般的向地面坠去。
夜溟为躲避追影的软剑而一侧身,却正好瞥见林薇向下坠去的身影。
“诺诺--”夜溟大惊地甩开追影的剑,纵身向下跃去,一路追随林薇而去。
中途夜溟曾几次尝试拽住林薇,可惜都未能成功。地面近在眼前,被点了睡穴而毫无反抗力的林薇眼看在劫难逃。夜溟一咬牙,将全身的功力集中在了任督穴上,然后,用力一纵,终于在林薇着地之前先着了地。直觉地一伸手,沉睡中的林薇就这么稳稳地落在了夜溟的怀中。
“嘘,你这个妖精,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折腾我。”夜溟轻轻吁了一口气后,一脸无奈地看着怀中的林薇。
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真是吓得他胆都破了。直到现在,他还能感到自己额际不断地冒着冷汗。
这个女人呀--
紧紧了抱着林薇的手,夜溟抱着她准备回屋。可在转身之际,他却想起追影仍然在树上。抬起头,夜溟向树上望去。却看见追影左手执剑,暗然神伤地站在离地面并不远的枝丫上面俯视着他们。
“这场比试还没完。下次再和你约个时间。”笑了笑,夜溟抱着林薇转身进屋,不再理会树上的追影。
注视着渐渐消失在门内的身影,追影执剑的左手,死死地攥紧,再攥紧,直到鲜血从掌心流出,顺着手中软剑的剑身,一滴滴坠到了枝丫上,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红梅,艳丽但却伤感。
回到屋内,夜溟将林薇轻轻地放在床上。原打算出指为她解穴,可是,望着林薇海棠春睡的模样,夜溟突然有了逗她的心情。
将林薇挪到了床的内侧后,他径自脱了自己的鞋,大摇大摆地躺在了床的外侧。侧过头,看了看林薇毫不设防的睡颜,夜溟得意的笑了。
今天呀,他一定要把前几次受得窝囊气一并讨回来。
出指,快速地点了林薇的几处大穴后,夜溟侧卧,一脸期待地等着林薇从昏睡中醒来。
“嗯。”林薇以手按着太阳穴,慢慢地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头那么痛?
眼神有些迟钝地盯着帐顶,良久,林薇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中。
“你醒了?”夜溟慵懒地声音在林薇的耳边响起。
不会吧。难道是小受?
耳边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林薇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僵硬着脖子,一点点地侧过脸向自己的右边望去。
下一刻,夜溟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哇,你怎么在这里?追影呢?”
林薇大叫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越过夜溟,准备下床去找追影。
“你给我安静地躺好。”拽回林薇的身子,夜溟有些懊恼地将她“扔”回了内床。
这个女人一醒来就惦记着别的男人。这实在--太过分了。今天,他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她。
“你干什么?”林薇缩在床角里恼怒地盯着正一脸理直气壮地躺在她床上的夜溟。“大半夜的你不在家呆着,你跑到我的房里干什么?”
情况实在太诡异了。她记得刚才还在树上与追影诉苦呢,怎么就突然睡着了?而且一醒来还和这个小受躺在一张床上。
这下她真是亏大了。
“哦,我听夕嫣说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所以,过来看看你。”夜溟侧卧在床上,以手支着头,一脸兴味地打量着林薇微肿的左脸。
下意识地,林薇摸向了自己的左脸。“你有那么好心?”
林薇没好气地睨了一眼夜溟那骗死人补偿命的脸。看他那样子,是来看好戏才是真的吧。
“天地良心,我夜溟可是一片真心诚意地来探望病中妻子。”夜溟夸张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企图以此表明自己的真心。
“是未过门的妻子。”林薇认真地替夜溟纠正句中的时态错误。“真是奇怪了。平时这院里人来人往的。今天有这么大个贼进了屋子,却跑得没有一个人影。”
坐在床上,林薇双手环胸,一脸鄙夷地盯着夜溟。
看看那眼睛狡猾的如同狐狸,再看看那外表就像只美丽的孔雀,那火爆的脾气简直像头公牛。还有他那良好的自我感觉简直活脱脱的种马翻版。
啧啧,横看竖看,他都是只禽兽。
“我来的时候,看见竹园那边十分的热闹。京城的四大名医你爹竟然请来了三个。”夜溟一脸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他--真的请了那么多医生?”闻言林薇一脸不敢置信。
府里的人不都传说鸣凤不受宠吗?看着雷老爷今天的举动好像又不太像。难道他是被自己胡乱叫嚣的话给吓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薇直觉地摇了摇头。
“你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夜溟的脸已经凑到了林薇的面前。
“天呀。你想吓死人呀。”用力一推,林薇以手将夜溟挡在了一臂之外。“长得像禽兽那不是你的错,但是,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雷云诺--”她的话果然再一次成功地挑起了夜溟的怒火。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说他丑。
“唉,你知道的,我不是雷云诺。”
林薇一脸得意地看着夜溟,似乎是在向他炫耀。可是,她得意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下一秒,她眼前一花,整个人被夜溟压在了床铺的正中央,姿势十分不雅地困在了夜溟与床缛之间。
“我不管你是谁。总之,你将会是瑞庆王府的少王妃。”看着身下渐露惧色的林薇,夜溟开心地笑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也有害怕的时候呀。
“你就不怕我是一个妖精吗?”林薇不停地挣扎着,眼神狠狠地盯着自己正上方的夜溟。
“要说你是个妖精,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一个能让本王爷在几天内从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变得人人避而远之的人,你说你不是妖精,我倒是不相信了。”
夜溟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灼热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林薇红艳的唇,仿佛那是世间的珍宝一般。
靠,这小子学别人玩暧昧呀。
林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惜呀,这招对她完全没用。
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忍无可忍的林薇弓起腿,准备给夜溟的下身再一次致命之击。
可是,夜溟似乎有第六感一般,快速地以自己的双腿,压住了林薇的双腿。
“这招用过了。下次换个新招吧。”
夜溟邪邪地笑了笑,低沉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已吻上林薇的唇里。
啊,她被狗咬了。
林薇在心里惨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