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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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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奢华中彰显着贵气,相比其他富饶之地,少了虚浮,多了凝重。尤其在某个怪异的建筑附近,这样的氛围表现得尤其明显。
远看它像是一座山,走近后才发现它确实就是一座山,只不过被别具匠心地凿出许多山洞,外表看上去和寻常人住的屋子没什么区别,其中的玄妙之处却只有建造它的人才真正知晓。
皇城是由前朝开国起一直延用到如今,已经有几近三百年的时光,而三百年前,皇城附近绝对没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一座山:不大不小地矗立在皇城附近,不高不矮地恰好高过皇城内最高的一层塔楼,像是刻意要挑战皇权的威信。
“我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有个年轻人站在那座怪异的山前皱眉思索,清瘦的脸颊上满是认真。
“阿弥陀佛。”身旁的灰衣僧人见势摇头,无奈道,“指鹿兄,你就不要再折腾大伙了,好好一座侯府被你搞成了乡间山野,不知道是还以为我们是山顶洞人,你也不希望天天被京城的百姓们围观吧?”
“我说善了大师,难道你不觉得……”出乎意料,方指鹿并没有反驳,因为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着这座奇怪的侯府指指点点,“你觉不觉得如果它会动的话,战斗力会强悍很多?”
“会动?”善了明显被惊了一下,“你想怎么让它动?”
“比如,像马车一样,给它装上轮子……”方指鹿回答得并不确定,可见还只是初步设想。
可仅仅是这样一个念头,却让善了沉默了许久。虽然他早知道,作为一个匠术好手,会产生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十分正常,但是这样异想天开的念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觉得你能做出这样的轮子么?”
“目前……还不能……”方指鹿耸肩,表情十分遗憾。
善了嘘一口气,暗说一声,“阿弥陀佛,幸好。”每次侯府让方指鹿大兴土木之后,他总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习惯周围陌生的气味。他嗅觉灵敏,人也恋旧,陌生的气味会让他陷入梦魇。
两人站在侯府门口各怀心思的时候,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徐徐朝他们走过来。
“啊,司徒回来了。”直到那人走近,善了才发现他,然后关切地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他能有什事?”听到善了的声音,方指鹿也从思考中回神,瞥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司徒,朝善了道,“你应该问那个小皇帝有没有事才对。”
今天一早,皇上突然传旨召司徒侯入宫,事出突然,大家谁也不明白朝廷里的那帮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要知道那些人之前对司徒一向是能躲就躲,就怕一不小心入了他的眼。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是吃了什么胆,一下子变得这么有勇气了。
因为是入宫面圣,司徒难得地穿了身正装,金玉冠束住灰白的发,合身的暗紫色锦袍极好地勾出他高大健美的身材。一身人模人样的装扮,使得邪恶如他,看起来竟也是仪表堂堂,假如不报上名字,让他就这样在大街上溜一圈,估计也能迷倒一大票的思春女人。
“只是叙叙旧罢了。”司徒双手相互拢在袖中,经过他们身边时,只抬一下眼皮,看了看贫嘴的方指鹿,然后径直跨进侯府大门,留下善了和方指鹿站在原地干瞪眼。
——和那帮人有什么旧可叙?难道叙他们有多少个同僚死在司徒手里不成!
一直到当天下午,司徒让人把侯府山顶上野长出来的一棵树苗拔掉之后,他们才知道司徒进宫确实是叙旧去了,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好心情地作出让步。
“他们说本侯的侯府太高,本侯就答应他们把顶上那棵树拔了,反正本侯看它也不是很顺眼。”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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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三,离京城还有多久的路程?”马车行驶的轱辘声中,柳青巷撩开马车帘子探出头问。
马车上除了柳青巷,还有赶车的车夫卓三。卓三是卓家的家仆,功夫不错,所以卓春能放下心让他一人充当柳青巷进京的护卫。只是他为人沉默寡言,所以一路上,两人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内容也单薄得可怜。
“前面不远,有个卓家开设的客栈,今晚在那里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走半天的路程,就可以到了。”卓三回答完后继续闷头赶车,不再多说半句。
柳青巷也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见他无意攀谈,就只说了一声“多谢”,又重新缩进车内。
对于这次的京城寻亲,柳青巷心里还没有具体的眉目,当时只听卓春说他的弟弟在京城,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送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不过他并不后悔来了京城,这样总比一直待在家中,被动地等待别人传来的消息要好。况且,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了。
一连数日的颠簸让他有些疲劳,他闭上眼睛,打算在车内小憩片刻。可惜双眼才合上不久,就听忽地一声马啸,马车骤然停下,他毫无防备,差一点就摔出马车。
怎么回事?柳青巷坐稳之后还没问出声,就听车外卓三道:“我们遇见马贼了。”
柳青巷闻言打开车窗往外看了看,果然看到十多个骑马的蒙面人,个个手拿兵刃挡在马车前。
“车里的人听好了,乖乖带着值钱的东西走出来,或许可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马贼上前喊话,马儿踢踏地面的声音让人心慌。
柳青巷有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卓三的声音安抚下去:“放心,我还可以对付。”说完便抽剑跃身而起,一言未发地冲入马贼当中,顿时一阵混乱的马鸣之声,马贼的阵脚被轻易打乱。
坐在车内听着外面一声声铁器相碰的声音,柳青巷皱起眉头。他倒不是担心卓三会输,而是因为他们这一路上,已经不止一次碰到盗贼了。假如没有卓三护卫,他大概早就凶多吉少,进京的日子恐怕也遥遥无期了。
眼皮忽地一跳,一种说不出的不好预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忍不住掀开车帘想看看外面的战况,才一抬手,却感觉一阵疾风迎面吹来,车帘被什么撞开一般粗鲁地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没等他定眼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觉眼前一黑,不甘不愿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