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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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
纪筝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两个字，在脑中滚过一遍又一遍，只觉得意外且突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动了动，默默从桌下出来，半蹲着稳住身形，穿好高跟鞋，重新坐稳。
她目光直直盯住一旁台历上的日期，那几个数字仿佛比平日更大、更清晰，让人避无可避。
耳旁似乎传来逐渐浓重的鼓点，一声接着一声，密而急，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怦怦地撞着胸腔，十分不安。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她知道这个道理，也一直以为自己做好了应对各种变数的准备，却从未想过变化会来得这么快，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如果云珣真的遇见一个合适的、门当户对的对象，那么自己之后的所有筹谋都无法奏效，也不能继续做下去了。
那些费尽心思铺排的每一步，恐怕都会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相亲面前彻底落空。
纪筝一只手撑在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脸颊，台历上中秋的日期赫赫显眼，仿佛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分量，直逼到她眼前来......
而后她沉静下来，方才那些纷乱的思绪像被一点点收拢，神色重新变得清醒而笃定。
她找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即给好友发了微信。
纪筝：【宝儿，中秋那天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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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筝这辈子只有两个好朋友，邢宝儿和陈纪宇。
前者是她初中同学，后者是她大学同学。
不过相比于陈纪宇，纪筝更信任邢宝儿。毕竟她善良可爱，身为女孩子，更能够产生共鸣。
自从纪筝到云顿入职后，大家就没见过面。
这次纪筝约邢宝儿，与其说她心情不好，不如说她真的很想她。
中秋的夜有些冷，江边尤其潇潇，卷携着寒气往人骨子里钻。
纪筝约了邢宝儿在一处僻静的江边轻吧，两个人各点了杯不含酒精的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
邢宝儿个子不高，眼睛又圆又大，看向纪筝的时候，带了几分心疼，“你呀，注意身体啊。”
纪筝回过神，又见她责怪。
“瘦这么多，肯定没好好吃饭，都不漂亮了！”邢宝儿扁着嘴，“小孩子嘛，总吃红豆面包。”
纪筝瞥了眼手边刚刚买来的面包，嗤嗤笑了，“只是个人喜好而已。”
她知道对方担心自己。
邢宝儿犹豫了下，问道：“家里那边怎么样？”
纪筝：“还可以。”
“你爸没去捣乱吧？”
“暂时是没有，就是不知道哪天又会抽风。”
邢宝儿抿抿嘴，又问：“那你工作那边的计划呢？怎么样了？”
纪筝闻言一愣，想着措辞。
她告诉过邢宝儿自己换了工作。这份工作如果做得好，除了钱之外，还能帮她摆脱父亲。
只是......即便知道宝儿不是那样的人，纪筝还是羞于坦白自己的具体计划。
“不太顺利呢。”她绽开一个勉强的笑容。
邢宝儿哪管她说了什么，光看她整个人的状态，就知道遭受不少磋磨。
平日意气风发，被爸爸那么折磨也坚韧顽强的好友，如今累得像个空壳子。
邢宝儿伸手戳了戳她没什么血色的脸，“行了别强撑了，我还不知道你？每次一遇到难事就笑的比哭还难看。”
纪筝苦笑，攥住她戳自己的指尖，掌心的冰凉被甜意暖了几分。
“真没事，就是最近公司人事变动，新来的特助不太熟业务，我得带着他，累了点。”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邢宝儿撇撇嘴，显然不信，却也没追问，只陪她吹着江风，絮絮叨叨说些学校里的趣事，说起学院里新来的教授讲课有多无聊，说起楼下食堂的红烧肉又涨价了。
虽然都是些看着很无聊的话，但纪筝听得很认真，也很舒心。
甚至有点羡慕。
邢宝儿在读研，学校那种地方，还算是清净的吧。
两个人说着话，饮料都空了，邢宝儿见纪筝状态好了很多，想多陪她一会儿，便去吧台点饮料了。
纪筝笑着目送她去吧台，嘴角的弧度却随着对方的远去，渐渐扯平了。
其实她约她出来，不是让她帮自己出主意。
她只是需要她在身边。
纪筝不必脑筋一直在转。
被这样纯净正义的朋友影响，说不定能够帮她打消许多不该有的念头。
此刻纪筝转回去，望着对岸的灯火映在江面波光闪耀......脑袋中又乱了。
剩给她的时间不多，急功近利定然不会有好结果。
要不，去凭本事争取争取呢？
混成周砚的状态，钱自然也不缺了。
不过纪筝也清晰地明白，这多不现实，并且需要更久的时间。
如若哪天纪文生又给她来个“大的”，积累下来的所有东西都白费了。
纪筝缓了缓，目光由失焦转回现实，盯着面前喝完的饮料杯子，咬紧了嘴唇。
最后，再努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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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家宴设在云家老宅的宴会厅。
挑高六米的穹顶悬着整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暖光落下来，铺在酸枝木的长餐桌上，映得整套骨瓷餐具泛着温润的柔光。
桌上的冷盘是提前三天做的，雕花的冰盆里躺着澳洲蓝龙和法国吉拉多生蚝，旁边银质托盘里的鱼子酱还带着冷链运输的冰碴。
云珣坐在主位左手边，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暗纹西装，袖口卷起半寸，露出腕间低调的手表。
他指尖捏着杯子，里面泡的是今年新出的狮峰龙井，茶叶在沸水里舒展，香气却飘不到他心里去。
不同以往，今天这家宴的主人公可不是云褚。
却是被岑毅带来的女生。
岑知微长相文静，一身新中式连衣裙，举止十分端庄。
她的妆很淡，气质不俗，是长辈们喜欢的温婉大气的类型。
“小微个人能力很强的。”
岑毅很卖力地在介绍自己侄女，在场的长辈，就连云珣的二姑妈都很喜欢。
岑知微抬手对岑毅撒娇，神情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好了叔叔，这鳜鱼蛮好吃的，您尝尝。”
云珣知道在场的长辈都什么意思，也不躲，倒是笑着看大家还能夸出什么来。
说实话，岑知微不讨厌，确实是大家闺秀，很得体。
相比于之前爸爸介绍给自己那些心比天高的女孩子，真的好多了。
似乎这次，自己哥哥云珩也挺认可，时不时向他投来观察的眼色。
可是，云珣却还是提不起兴趣。
甚至对她有几分怜悯。
这样被家里推着凑成一对，任谁都会觉得不自在。
他看得出来，岑知微也未必心甘情愿坐在这里，多半是拗不过长辈的好意才过来应付。
忽的身旁手机震动，开屏提示是：【您有一封新邮件——纪筝】
云珣的眼神这才带了几分情绪，自然划开屏幕。
这是一封明日上班的备忘录，措辞公事公办。
但在邮件末尾，却不同以往。
「顺便，中秋快乐，云总。
明天需要我备一份醒酒茶放在您办公室吗？
——按经验，节假期间的饭局一般不会太轻松。」
云珣重新研读一遍这几行字，唇角仿佛带了弧度，思来想去，还是回复：
「可以。」
前后一分钟都没有。
接着他坐稳，重新投入眼前的饭局。
菜一道道端上来，清蒸大闸蟹掀开满是黄膏，文火慢炖的佛跳墙掀开盖子香气漫了满厅。
云珣不动声色地应付着长辈们此起彼伏的问话，偶尔端杯抿一口茶，看着上来的甜品酒酿圆子......心思飘得老远。
忽然不知道哪根弦不对，他莫名想起纪筝接过红豆圆子粥时那副略带拘谨却又礼貌的样子，想起那天看见她裸色的干净指甲，心里拂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动。
晃神间，二姑妈已经笑着把话递到他面前，“小珣啊，你看看小微多懂事，趁着家宴，你们年轻人加个微信，以后多出去约着逛逛，熟悉熟悉？”
满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珣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云珣收回思绪，抬眼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自己妈妈身上。
云夫人贾琴端着茶杯笑了笑，没开口，只轻轻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对自家孩子了解的通透，既不催也不逼，态度松弛得很。
云珣心里了然，妈妈向来和爸爸不一样，不怎么管他这些私事。
不过他转回头，见岑知微局促，指尖漫不经心地摸出手机往桌上一放，没推拒，也没表现得过分热络，只把屏幕往对方那边倾了倾。
“可以，加个好友。”
岑知微红了耳根，也拿出手机扫了码，气氛瞬间又热热闹闹起来。
长辈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将来，说得热络，仿佛两个人已经定下了什么似的。
云珣端起茶杯挡了挡眼底的冷淡，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没人看得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吃到后半程，云珣递给妈妈一个眼神，借口明早有项目要对接，提前离开了老宅。
他顾全礼仪，对大家告别。
不过，转身时都能感受到爸爸那憎恶的眼神。
车子驶离热闹非凡的别墅区，晚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吹得人脑子清明了不少。
云珣靠在后座，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总算清静了。
司机老王透过后视镜看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
“云总，要去哪吗?”
云珣睁开眼，望着窗外划过的街灯，各色霓虹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拿起手机翻看刚刚纪筝发来的邮件，犹豫两三秒，还是将页面关掉，重新闭上了眼。
“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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