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察觉 “未能参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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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有不对之处……”
宣行珂思索了许久，不解地问：“既然神明之间有所感应，为何姬元清拜入穹如山城时我没有发现呢？”
即便宣行珂不常见人，但两年之内总也是会出无夜明见见仙君弟子们的。姬元清作为非烟的大弟子，宣行珂没道理两年之内都没见过。
而照墨隐朔所说，拥有神明的血脉，只要见了面一定就会感受到，就像修罗族之间有所感应一般。
即便不说宣行珂没有感应，就单说他这九州皆知的半神身份，就连无生海都是知道的，姬元清身为无生海的太子殿下，没道理明知故犯地往枪口上撞。
“师尊，有没有一种可能……无生海的鲛族有一种压制血脉从而不被发现的法子？”
宣行珂不自觉朝墨隐朔看去。墨隐朔说这话时，宣行珂感受得到他的语气是不确定的，但并不是猜测的那种不确定。
更像是回忆记忆中一件即将遗忘的往事那般不确定。
比如宣行珂不确定他和墨隐朔是不是早就认识，这二者是同一种猜测。
“可能是吧，”宣行珂没有管这一点，回答道，“若姬褚没有说明，那应该是你说的那样，而且我当时若也没有别的反应，那八成我也是知道的。”
墨隐朔：“嗯……”
宣行珂：“隐朔，我还有一个问题。”
墨隐朔立即道：“师尊问便是。”
宣行珂侧过了头，对上墨隐朔那双漆黑的眸子：“十三年前，你不过也只是个孩童，此事又少有人知。你如何能将其中细节也说得这样清楚？”
墨隐朔自然不能告诉他穹如山城中潜伏着鬼狱的卧底！人长着一张嘴便总想着说，探子只要给点好处搞好关系，什么事都也只需撬一撬也就知晓了。
他只好打着哈哈，嬉皮笑脸道：“这不是我与师尊都不知道嘛，探查在即，我这做弟子的总要提前帮师尊问好才是。”
宣行珂又问：“你问的何人？”
墨隐朔也是信口开河：“成祁！师尊，成祁可是天酒仙君的大弟子，弟子先前和他混熟了，就问了他这些事。”
宣行珂又看了墨隐朔一会儿，没有说话。
这孩子，真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在撒谎吗？
他与成祁自认识后便没什么交流，除了在平邪城除祟相伴之外，宣行珂敢保证墨隐朔和成祁见面次数不超过五次！即便成祁再怎么大嘴巴，这等秘辛也是不会这么随意说出来的。
而且，似乎尘无惑就没有与成祁一起出现过，起码自他游历回来之后就没见过成祁，只见到了尘无惑。
墨隐朔……他从来没说过他从哪来，说实话，他来到穹如山城也是个谜。
他的武功不差，定是在修习法术之前、在来到穹如山城之前便是练家子，那他这一身本领又是从哪学来的？
墨隐朔先前学不会穹如山城的功法，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根骨太过普通，包括宣行珂亲自看过，也承认墨隐朔的根骨确实普通。
但他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若墨隐朔是因为来穹如山城之前就学过了别家的功法，习惯了之后没法很快适应穹如山城的功法呢？
桩桩件件想下来，宣行珂越来越觉得墨隐朔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少年郎了……
宣行珂特意用法术屏去了银丝戏的法力，故而墨隐朔并不能听见他这“傀儡”如今的想法。
但这也不妨碍墨隐朔有所察觉。
眼见面前的二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百里宿怀是再也忍不住了，问道：“时泽仙君，墨兄，你们怎么了？都已经这么看了对方半天了。”
宣行珂这才收了眼神，和颜悦色道：“没什么，面朝大海有海风，略有些眯眼，我们便侧过头了而已。”
墨隐朔附和：“师尊说的没错。”
百里宿怀懵懵地看了看二人，然后硬是把头凑在了二人中间。
墨隐朔：“……你干什么？”
百里宿怀把食指比在了嘴前：“嘘，墨兄，我来认真感受下海风。”
……太好骗了。
宣行珂没忍住笑了一下。
看来即便家中带来的打击再大，百里宿怀也终究是放下了，起码他对待生活还是乐观的。
宣行珂问道：“宿怀，天策门近来如何？”
“哦，”百里宿怀抱了拳，“劳烦仙君惦念了。天策门如今很好，多亏了当初您与乾雨仙君帮我整顿了门派，不仅说服了不服气的长老和弟子，还让我这个掌门在天策门中得以服众，我此番才能放心将天策门交给族中长老，与各位同往。”
宣行珂拍了拍百里宿怀的肩：“宿怀，不必如此自谦，我与乾雨不过帮衬。让天策门弟子信服，还是你自己的功劳。我听说你近年来没少为百姓做事，亲率弟子除祟安邦，不失为一门之长。”
听到宣行珂夸奖，百里宿怀的眼中依旧仿佛闪着光，就像三年前一样地崇敬着宣行珂。
不过这倒引得墨隐朔有些不舒服了，只听他咳了两声，将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去，他自己却看着一旁湛蓝的海，似乎他没干什么似的。
百里宿怀意识到了不妥，又道：“噢，还有墨兄。听说这三年墨兄与时泽仙君分开游历了，不过却一直没听到过墨兄的行踪，不知墨兄三年来都游历了什么？”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让宣行珂觉得百里宿怀还不如别注意到他！
宣行珂自己都不打算追问的问题，百里宿怀倒给耿直地问了出来。虽然可能听者觉得有些……过于有意，但实际上这孩子真是好奇才问了一句。
宣行珂：“他……”
宣行珂刚想替墨隐朔搪塞过去，却没想到墨隐朔自己开了口。
“我去了一个鬼魅邪祟挺多的地方，”墨隐朔淡然道，“本想让自己在极端的环境下想一些事情，但是很遗憾，没想通。”
百里宿怀有些惊讶：“三年都在那个地方？什么地方还鬼魅邪祟多啊？”
鬼狱。
宣行珂首先想到了这里。
“嗯，”墨隐朔并不打算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有道，“三年都在那里，日日都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每时每刻都备受煎熬。”
宣行珂没忍住，问：“那为何不回来？也不离开那里？”
墨隐朔看着他，眼神有些晦暗复杂：“因为……不敢回来，想要想通的事三年都没有结果。未能参透全貌，不敢再踏红尘。”
未能参透全貌，不敢再踏红尘……
宣行珂心中默默念着这句话，心中也像打翻了五味瓶。
没想到情之一字，竟让人如痴如醉，如疯如魔。
百里宿怀不懂这些，只是一个劲地问：“那墨兄如今参透了？”
墨隐朔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在三年出关之后我便参透了，便就回来了。”
墨钟离劝他明哲保身，离危险远一些，墨逐希望他自己撞了南墙，早些回头。
但墨隐朔现在觉得——
去他的明哲保身。
他就算撞死在南墙上、被那美丽危险的罂|粟花毒死、身心被火焚烧得粉碎、稀碎、连渣都不剩……
就算原本那条路上的风景再好，没有宣行珂在，那也不过只是不属于他的乌托邦。
但若有宣行珂与他并肩同行，哪怕走过的是荒原，墨隐朔也觉得这路上开着簌簌娇美的桃花。
宣行珂看着墨隐朔的眼神，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少年的眼神中掺杂着浓重的爱欲，那是遮掩不住的情感，好像要将他包裹吞噬。
这样的不知所措，比当初装晕时听见墨隐朔吐露心声的感觉更加强烈。
大抵是因为他那双不染纤尘、无比深邃的眼睛，和少年与日俱增的爱意。
宣行珂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了了，便岔开了话题：“宿怀，你年龄不小了，天策门向来一脉单传，你何时考虑娶妻呢？”
“啊……”百里宿怀挠了挠头，撇撇嘴道，“这事……得我遇上喜欢的人才行，我可不想让长老们给我安排一个毫无感觉之人。”
“这话说的没错，”墨隐朔十分认可道，“娶妻当娶令自己最最心动之人，不能是一时，得是一世。”
听他这么说，百里宿怀又来了兴趣：“墨兄此话，是已经有了心动之人？”
好孩子，以后可别再说话了。
宣行珂默默闭上了眼睛。
墨隐朔笑了，打趣道：“我啊，我没有喜欢的姑娘。”
是没有喜欢的姑娘，是喜欢上他师尊了。
宣行珂微不可查地捂了捂脸。
百里宿怀：“不急着找吗？”
墨隐朔：“这事有什么好急的？而且，我是不会找姑娘成亲的。”
百里宿怀：“又是为何？墨兄竟不打算成亲啦？”
墨隐朔正经地坐好，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天若有情天亦老，我还是瞎了最好。我此等俊俏的男儿，可别被哪个坏了心的女人骗去了钱财与感情，多得不偿失。”
百里宿怀反驳道：“可世上不全是骗人的女子啊，也有很多待人以诚的……时泽仙君不就是吗？”
宣行珂忍住没揍上他的头，强行和颜悦色道：“宿怀，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个男子了？你再多说，我的脾气可就没这么好了。”
百里宿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了捂嘴，又连着给宣行珂赔罪，一个劲地说着“失敬失敬……”
墨隐朔偷偷笑了一下。
是啊，这么好的时泽仙君，正是他最好又唯一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察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