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宣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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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仙门大会。
这一日，各仙门弟子云集，其热闹程度甚至比祈天祀时还要宏大壮阔。
穹如山城在这一日打开了山门，开启了三年一开的灵台，允许弟子在灵台之上比试。
众仙门掌门、长老、仙君，分席列坐于灵台前，以评判赛事公正。
但在比试即将开始时，所有人都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灵台列坐，从来都是穹如山城掌门居于首位，时泽仙君位于其右，在仅次掌门的次席上。
其他仙君都列了下席，包括其余仙门地位尊崇者。
可这一次，人们都发现那次席之上坐了别人，那男子坐到了时泽仙君的位子上。
那是一名仙风道骨的男子，白衣张扬，凤眼带柔。
可他与那从前的时泽仙君有说不出的相似。
弟子们纳闷得很，纷纷议论起来。
“哎，那仙君是谁啊？从前没见过。”
“那不是时泽仙君么？挺像啊。”
“时泽仙君是女子好不好？这明明就是个男子！我方才听见他声音了，那就是男子！”
“嘶……那莫不是时泽仙君的哥哥还是什么？”
“时泽仙君什么时候有兄弟了？你搞搞清楚她就已经是咱这世间唯一的半神了好吧？”
“那这……莫不是仙君穿男装了？”
“只是眉眼像吧？鼻子嘴巴都看不出来。”
“废话！从前仙君出席都戴着面纱，你能看见个鬼？”
被说成女扮男装的宣行珂丝毫没在意这些编排，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来往的弟子身上。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使刀的，用剑的，灵力至纯的，灵力低微的……
就是没有那个他熟悉的。
宣行珂叹了口气，长袖之下那只握着天血石的手松了松。
墨隐朔还是没来。
盛括感受到了他这边的异常，小声问道：“时泽，何事烦恼？”
宣行珂摇了摇头：“无事，还好。”
盛括“唔”了一声，道：“你可千万别紧张，这本就已经是惊天动地的消息了，若你说着还紧张，难免人心会乱。”
“嗯，”宣行珂答应了一声，侧目看了看下席，“天策门没人来吗？”
盛括看了看属于天策门那空荡荡的座位，无奈道：“天策门如今乱的很，想来人都来不了。原本应该是百里宿怀参与大会的，可如今他身为掌门也没法比了。天策门动荡，乾雨也还没回来，就让他们好好平定吧。”
宣行珂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擂鼓击响，旌旗猎猎，仙门大会就此开始。
“众弟子且静一静，今日大家汇集穹如山城，参加这三年一度的仙门大会，一来是为切磋互补，二来是检阅各仙门实力。数百年来，穹如山城作为主办仙门，深感荣幸，也从未辜负大家期望，”盛括捏了扩音诀，指着宣行珂朗声宣布道，“然此次大会开始前，我派时泽仙君有事宣布，还请诸位仔细听来。”
席下突然一片哗然，像是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溅起无数油花。
“盛掌门说什么？！那是谁？！”
“时泽仙君？不是我瞎了吧？那是男子？！”
好孩子，自然不是你瞎了，你眼睛正常得很。
宣行珂心道。
他缓缓起身，同样捏了扩声诀。
“我乃，穹如山城时泽，宣行珂，”他顿了顿，俯瞰着灵台之上的弟子们，“如假包换的，男子。”
宣行珂将“男子”二字咬的很重，好像故意强调一般。
灵台上的弟子们都快炸了，尤其是男弟子，他们心心念念奉为凡尘第一美女的时泽仙君竟然是个男的！
女弟子们也没好到哪去，她们往日里骂着的抢走男弟子目光的宣行珂，竟然是凡尘第一……美男子？？？
而他的话又引起了其他仙门长老的怀疑。首先站出来的是一位女掌门，她往前几步站立，皱着秀气的眉头，似乎有些担心。
“你真是时泽仙君？不是夺舍什么的？”
“如假包换，”宣行珂淡淡笑了笑，又道，“先前女装示人，一是所习功法需阴气重些，碍于神域法术不宜众人知晓，如今亦不便道明其中缘由，还请诸位见谅；二是因为，从前神域在时，与祈天祀对接之神为荧水上神，又为悼念，我便索性女装示人。此事，穹如山城历任掌门仙君皆知。”
盛括：“确实如此。”
非烟：“嗯。”
尘无惑：“是的是的，如今时泽他……功法已然圆满，便重新已男装示人。”
众位掌门两相对视面面相觑，总觉得这理由有些匪夷所思，但神域之事他们亦不知，只能听宣行珂说的算。
宣行珂此人，世人只知他是半神，其母便是荧水上神，其父身份不知，但既是半神，生父多半是凡人。
人们不知他究竟何时出生、究竟在这世上活了多少年岁、神域崩塌前他在何处，这些统统是未知。
只是神域崩塌在穹如山城北面形成神冢后，人们才发现了同样坠落在无夜明的宣行珂。
他以一己之力挡住了神冢带来的冲击，保住了穹如山城，保住了这个尘世，无一人伤亡。
自那之后，人们把他奉为仅存的唯一的神明。
至于守着神冢……那就好像是他的宿命，人们下意识地认为那就是他该做的。
宣行珂成为时泽仙君后也说过，他会将守护世间、守护神冢作为此生唯一宿命。
人们对此深信不疑，因为有他，三百年来百姓安居，鬼狱不敢来犯。
宣行珂就是仙门的神明。
所以此刻，他们对神明的身份格外上心。
又有一个看着年长些、略显贼眉鼠眼的掌门站了出来：“你如何证明你是时泽仙君，而不是别人？”
“好办。”宣行珂一笑，张开右手，化厄细碎的蓝色流光便闪烁在他手间。
“化厄，祭来！”
一声高喝之后，那泛着寒光的骨鞭便出现在宣行珂手中。不知是不是没有了女子阴气的压制，此时的化厄更显凌冽，如同一条凶恶的蛟蛇、又或是上古的恶龙。
“诸位皆知，化厄乃神域神器，一生只认一主，”宣行珂正了神色，“疑心尽可消了？”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被化厄威压压得透不过气。这下那些长老们确定了，这绝对是宣行珂！真的不能再真了！
除了他，谁还能动用神器化厄？谁还能释放如此强大的威压？
“这下莫掌门不怀疑了吧？”尘无惑嬉笑地问方才那名年长的掌门，“您可代表莫离庄全派啊，这怀不怀疑不得您先开口？”
“不怀疑不怀疑……”莫离庄掌门莫虚有些紧张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莫离庄全派都没有疑问！”
“云常阁从来都是穹如山城最忠诚的盟友，”最先开口的女掌门道，“云常阁曲染，没有异议。”
这便是那冀云长老所在的门派。
宣行珂心中默默道。
最富权威的几个仙门都应了下来，其余那些小门派自然没什么话说，也都接受了宣行珂是男子的事实。
只是慢慢消化还需要些时间而已。
“既如此，我便不留在这了，”宣行珂作揖道，“往后再见，全凭缘分。”
其他人不知宣行珂何意，只嘴上说着“是是是”，其实心里也还云里雾里。只有穹如山城的几人知道宣行珂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此刻就要启程去游历了，不知何时归来，全看缘分。
盛括心中感慨万分，但终还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话。
再说他就该热泪盈眶了。
非烟一向话少，准备好的灵丹妙药也早送到了无夜明，如今也只是抱拳躬身而已。
唯有尘无惑，宣行珂眼看着他就要张口开始长篇大论，连忙就凑了过去：“尘无惑，以你我的交情，也不必多说了，攒着些等我回来说。无夜明的酒窖里还放着些美酒，实在想我了就去喝点。”
“太可靠了……时泽你真是太可靠了，”尘无惑几乎热泪盈眶，折扇挥得极快，只能看到些残影，“好！等你回来，咱们喝他个不醉不归！”
宣行珂笑了笑：“好！”
*
鬼狱之外，一名仙门弟子装扮的小鬼化回了鬼狱漆黑的衣裳，通过鬼狱之外的三重鬼火，快步赶往青冥鬼主的地界。
鬼狱地界有三，青冥、沧渊、坤罹，其中青冥最大，三者又相互压制，共领鬼狱。
青冥鬼主墨逐，正是墨隐朔养父。
“阿朔，你真要闭关？”
青冥殿中，墨钟离看着墨隐朔胸口再次裂开的鞭伤皱起了眉头。
“嗯，”墨隐朔淡淡地应着，把衣服拉了起来，“神器所伤不能大意，身为修罗，化厄灵气自然侵染更深，只能再修鬼狱功法将灵气蚕食才行。”
“那也不至于三年之久，”墨钟离发愁地坐在他身边，“听姐姐一句话，你刚回家，连父主都没见一面，就这么着急闭关三年？你是有什么苦衷？”
“没有，修炼能助我稳固心神，”墨隐朔满不在意地说，“父主那边你应付一下，我也顺便将功法再上一层。”
“但是……”
“别说了，我没事，”墨隐朔起身，自顾自朝着自己住处去了，“别和父主说别的有的没的啊，三年后我便出来了。”
墨钟离看着自己弟弟的背影，也是纳了闷，出去家门这么久，也不见有一点恋家情结。
正要叹气，却听有小鬼来报。
来着正是方才进入鬼狱、埋伏仙门的探子：“报告鬼女！仙门大会如常，仙门并没有对抗鬼狱的决定，只是……”
墨钟离转头：“怎么？”
“只是今日时泽仙君宣行珂宣布道……他是男子。”
墨钟离惊了：“男子？？”
“是。”
“你亲眼看见了？”
“没错。而且他能召出化厄，是本人无疑。且宣行珂并没有参与此次大会的意思，倒像是要下山游历。”
墨钟离：“……”
她好像突然觉得自己弟弟不对劲在哪了，那不是为情所困的样？
“知道了，你去吧，”墨钟离心情复杂地挥了挥手，“告知鬼狱众鬼，潜伏在外者当心，在鬼狱者不可闹事到外，否则性命不保。”
“是！”
墨钟离看了看墨隐朔离开的方向。
他走的倒快，连影子都抓不着。此刻说不定已经布下结界不允人进了。
既如此，这消息也只有等他闭关后再告知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宣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