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水殇》青莲幽人

16、第十五章

　　这首歌记得还是小宇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回来学会的第一首歌，轻轻的声音就像是妈妈唱的梦瑶，一声一声的在夜空中回荡，凌飞不知道的是，这一晚不止只有她一人，还有一人连同着这歌声也一同记在了心里，就如同那首《送别》一样，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忘记。
　　“有谁能告诉寡人那郑国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是平静的坐在上面，但是人人都可以感受到那一双幽深的眼眸一一的扫过自己，让人不寒而栗，“仲父觉得呢？”
　　“郑国乃是外国人士，之所以来到我秦国，皆是大王仁慈，广纳人才。但是此人却不知感恩，反而窃秦而肥山东，决不能让韩国看轻了我秦国！”吕不韦只要一开口，下面往往就会有很多的迎合之声。而高座之上的人则只是看着这一切，莫测高深的一一观察在心里。
　　李斯听着朝中大臣的进谏，深深觉得自己这一次便是在劫难逃了，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大王又迅速的垂下，心里突突的不安。少顷，“逐客令”一下便是证明了自己的不安。
　　秦王政十年，大索，逐客：
　　秦人兴国，唯秦人之力也，六国之客，窃秦而肥山东，坏秦而利六国。若，蔡泽吕不韦者，食秦之禄，乱秦之政，使秦蒙羞，诚之可恶也！更有水工郑国，行韩国疲，秦奸计，入秦与吕不韦合流，大兴浩浩河渠工程，耗秦民力，使秦疲弱，无力进兵，无力克旱。以致天怒人怨酿成大灾，是可忍孰不可忍！唯有六国之客心有不轨，行做间人，国法难容，是故，秦国决意驱逐山东之客自逐客令发之日，外邦士商并在秦任官之山东人士，限旬日内离开秦国，否则，一律以间人论罪！
　　木凌飞一大早还在喂着扶苏吃饭之时，便听到消息，咸阳城现在正是惶惶不安之态，“欣儿，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大人，好像是前些日子韩国之客郑国被发现是间人，大王很是生气，便下了逐客令，说是要将所有的异国之士全部驱逐秦国。”欣儿一边忙着准备早膳一边说着听来的消息。
　　“逐客令？”木凌飞想想还真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就连是李斯也深陷其中，最后方以一篇《谏逐客令》扳回大王的重用之心。李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倒是可以帮助一下，“欣儿，一会你抱着扶苏玩就好。”
　　“那大人呢？”
　　“出来许久了该是回家看望一下父母了，若是大王问此你便如此回答。明白？”
　　“欣儿明白。”欣儿点点头道，“可是大人……”
　　“你说。”
　　“您要早点回来。”
　　木凌飞笑着点头，“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自有分寸！”
　　李府
　　“你家大人可已经走了？”木凌飞拉着李府的一个小厮问道，但愿自己还赶得上。
　　小厮围着木凌飞观察了一圈，方摇摇头道：“大人刚走！大王下的命令谁敢不从！您还是赶紧走吧，若是让大王知道了怕是您的小命也难保。”
　　“刚走？小哥你可知道他是往哪个方向走了？”
　　小厮指指南边，“若是您快马加鞭应该还是可以赶得上的。”
　　“谢谢小哥。”翻身上马，木凌飞是用尽全力的想要赶上，终于就在接近午时的时候发现前面一辆马车，“驾！”
　　“大人，前面过了这道城门便是出了咸阳城。”驾车的马夫看向此刻站在马车下面的人问道，“大人可是在等什么人？”要不然怎么会频频的回头朝着城中的方向望去。
　　“哎，”李斯收回视线，等人？心里一直期待着能在临走之前见上那人一面，或许真是自己的奢望吧。回想自己能活到现在都是在不停的辗转，想着来到秦国终于应该可以安定了，谁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要踏上流浪的行程，最后望了一眼咸阳城，一道身影映入眼帘，熟悉的白衣，熟悉的白马，不正是那人吗？！惊喜之色悄悄的浮上脸庞，似是望着自己喜欢的人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从容而又坚定！“凌飞！”
　　“呼……终于是赶上了。”木凌飞下马急促的喘着气，清秀的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眼神一如往常的清明。
　　“你怎么来了？”李斯又有点诧异的问道。
　　“来送送你呀！”凌飞轻松的语气就像是只是分别几天的朋友一般，“你……打算去哪里？”
　　“还没有想好。”停顿了一下，李斯忽然想起眼前之人的梦想笑道，“看来倒是我比你先走一步，周游天下了。”
　　“其实也挺好的。”
　　“凌飞，”李斯突然很认真的很认真的看着凌飞说出从刚才见到她便一直在脑海中盘旋着的话，“凌飞，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你……”凌飞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如此的认真，但是自己能吗？轻轻的摇头，一字一句的回道，“李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一生的朋友！”也……只是朋友……
　　李斯笑笑，表示知道也并不介意，“当然，你也是我李斯一生的朋友。”
　　“这个给你。”
　　“这是？”李斯接过凌飞递给他的东西不解的问道。
　　“等你出了城才能看。”凌飞想着自己也是装了一回神秘，其实那上面就写着五个字，进谏，逐客令。“我相信依你的才能一定能安然的渡过这道难关。”
　　“谢谢。”即使李斯后来位居权重，但是在他的心中还是记着这一天，映着太阳而来的凌飞，给他带来了希望！
　　“不用谢，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凌飞当时其实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自己现在身陷“深宫”在外面不能没有可以相信的人，所以就在适当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可是就连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李斯以后岂止是帮了她一次？！“再见。”再见……相信那定是不久以后的在一次相见！
　　正阳宫
　　“大人，没有大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凌飞来的时候，正巧叶子不在，是有一个宫人在守着。
　　“让开！”凌飞见他没有一丝的动作，伸手，拌腿，一个漂亮的过肩甩便将宫人摔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哀叫声，凌飞丝毫不理会，大步跨过那人，临走之前还很无奈的啧啧几声道，“你们都应该向叶子好好学学。”看看人家那眼色，在你们眼中叶子就是王道！所有的宫俾现在只有惊讶的分，谁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上去阻拦，于是凌飞就这样一路畅通的直走入大殿。看见大王手里拿着竹简，皱着好看的剑眉不悦的看着进来的人，但是凌飞是哪种人呢？只要一生气，她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一顿的批评，就这样小宇挨了不少的委屈。此刻凌飞一把抢过秦王手里的竹简扔于案上，“大王！这就是您所谓的统一中原吗？全是放屁！”
　　“大胆！”秦王此时也怒气冲天，一掌拍在案上，“咔”的一声，桌子应声而裂！吓得所有的宫俾赶紧跑来悄悄什么情况，但是还没有走近，便被一声呵斥吓住，“都给寡人滚的远远的！还有你！木、凌、飞！”
　　“我可不是你的养的一条狗，可以让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凌飞丝毫不害怕的轻哼一声继续说道，“没错，我是天天日思夜想着怎么能滚你远远的，但是，这天下苍生我不能不管！”
　　“天下苍生？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寡人的面前谈什么苍生？！”秦王怒视着眼前的人，浓眉已经染为红色，就连是深邃幽深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邪佞戾气！竟然……竟然日思夜想着离开寡人？！好大的胆子！
　　凌飞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火爆脾气一上来往往便是口不择言，“对！我是没有身份，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谁想醒来之后看见的便是这个狗屁的朝代！你以为我愿意呀！什么卫尉，都是这个头衔才是我噩梦的来源！还有，你可以说话不算话，因为你是一国之君，只要是你说的，没有人能反驳你，所以我只有忍！甚至于，我可以对外面的谣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笑置之！但是这不是我！”
　　秦王被他的一席话吓住了，原本以为他一直便是那样的，不悲不喜，甚至可以看透整个世界，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他也是苦的。只是选择了埋在心底，胸口因为这个认知而微微的疼着，轻叹一声道，“寡人……”
　　“闭嘴！我还没有说完！”凌飞以为他又要说些霸道的话，所以干脆就不给他发言的机会，“今日暂且抛开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就说说你的逐客令！今日你驱逐的是外国之士，那么终有一天你将会丧失整个秦国！原本我以为你霸道，残暴，但是最起码应该是一位雄滔大略的君主，谁知道也只是一个以偏概全，鼠目寸光的君主！你这样就不怕失了民心吗？！”
　　“寡人……”秦王一忍再忍，可他刚张开嘴，又被如此的呵斥——
　　“闭嘴！”凌飞瞪他一眼，夺过他手里刚端起来的水，一饮而尽继续说道，“你这逐客令一下，推翻的不止是有才之士，而是商君之法！郑国一人犯法，治罪即可，更何况他将水渠修成，造福的可是两岸百姓，是你的秦国！”说完，凌飞长舒一口气。
　　“说完了？”
　　“嗯，完了。”凌飞顺着回答，但是就一秒钟，仅仅一秒钟！凌飞觉得自己早就已经死过很多次一样，慢慢的脑中才会想起自己一时冲动之下说了什么，对着什么人说的。暗中咽咽吐沫，低着头不敢看向那人凌厉的眼眸，“那个……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也不等那人的回答，迅速的转身就跑，即便是一路上遇上不少的宫俾，甚至还有刚刚回来的叶子，他也没有回头，只知道要跑，要跑！
　　于是，在正阳宫的外面此刻可以看见一群的宫俾包括叶子，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溜烟飞过的人影，这人是谁？不会就是刚刚生气的木大人吧？！
　　若是木凌飞没有那么匆忙的跑走就可以看见此刻的嬴政完全没有预料中的盛怒，而是唇角含着笑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看着刚才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凌飞，就是冲着刚才你的态度寡人是死也不会放你走的！
　　“来人！”
　　“大王。”叶子小心翼翼的偷偷看看大王，咦？大王不是应该生气吗？怎么刚刚被大人一顿斥骂，反倒是心情格外的好？
　　“咳。”嬴政手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一声，提醒不知好歹的奴才道，“派人去京华宫，若是卫尉大人回来即刻来报！”
　　“诺。”叶子依旧站在那里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回报，“大王……”
　　“讲。”
　　“西芹宫娘娘在殿外请见。”
　　“西芹宫？”不知不觉的蹙起两道剑眉，原本很好的心情此刻也隐隐的不悦，“她们不知道寡人在办事的时不喜欢见任何人？”
　　“大王息怒，”这便是叶子为何能留下很长时间的原因，就是知道大王什么时候该生气，什么时候该息怒，“奴才这便让娘娘退下。”
　　嬴政有点烦躁的挥挥手，“寡人不希望再有下一次！退下吧。”
　　“诺。”叶子刚推出正阳宫，便看见站在宫外一袭白衣的娘娘，挽起的青丝垂在耳鬓，空灵的美不若人间之物，许是站的久了风吹乱了青丝，轻轻的抬手，一举手一投足便是绝色，她静如画，动如蝶，轻盈靓丽，就连着是声音也是柔柔的好听。
　　“大王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大王没事。”叶子以别人没有听见的声音轻叹一口气道，“娘娘不是不知道大王在正阳宫的时候不喜欢任何打扰。所以娘娘还是请回吧。”
　　她听了之后，难掩失望之色，但是又不能径自闯进去，哪怕是全天下的人也没有那个胆子吧。不过……除了那人吧。木凌飞，她不止一次的听说过那人的名字，大王对他还真是特别，“那……那好吧。”临走之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正阳宫，据说后宫所有的人没有任何一人能进得这里面。
　　叶子看着娘娘失望的样子，又是叹气，真不知道这些爱上大王的女子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大王薄情，残暴却又是那么的让人愿意追随，愿意让人付出真心。哎……苦了这些个美人！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同情，便恢复到自己该有的神态中，去办自己该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