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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蚕食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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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手,登时几朵白莹莹的花出现在锦一手中。
莹莹的白光夺目的有些刺眼,他稍稍拧起眉,脸上犹豫的情绪转瞬即逝。
此行的目的可不全然是为了那只猫,除了救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将千古花收起,锦一朝着冥邪窟一步一步走去,最终消失于深处。
*
东乌的磬都城,没有乌云笼罩,却乌蒙蒙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抱着黑猫的少年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仿佛与市井的喧闹格格不入,引得行人纷纷慢下来回望。
“唉,定是阿凝生的太好看,连男子都不禁多瞧两眼。”落尤还没见过自己什么时候获得这么些目光,有点感慨。
“不,不对劲。”
“什么?”
落尤幽幽抬起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挺正常的啊。”
“你看看那边。”临凝下巴向前边乌泱泱的人群扬了扬。
落尤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人群中间围着一个女子。
奇怪的是这女子似乎跟人间描述中的东乌女性族人极为不同,她头上戴着的面纱明明薄如蝉翼却怎么也让人看不清五官,……服饰也正式保守,裙摆一直垂到地面上却还维持着原色。
“确有些奇怪,她……不似东乌族人。走,我们过去看看,或许能打听得到千古花的下落。”
“谢谢听巫大人!谢谢听巫大人!我的孩子有救了……”
“听巫大人,求您救救我的母亲。”
“听巫大人,求求您帮帮我……”
求助声不绝于耳,却被宛若神邸的冰冷女声打断。
“好了,是否还有孩子生病的?”听巫无视周围求助的人“若是没有了,今天便到此为止吧。”
看着磬都城如今的混沌,听雾内心不乏多有感慨,众生皆苦,而东乌五大护法如今又只剩自己一个了。
那个时候东乌环境宜人,民众幸福悠闲,身为猫族,大家都修习法术,人间巫女国师也大多源于此处。东乌本避世算是座世外桃源,可自从百年前妖魔杵被盗引起祸端殃及东乌,自此东乌便盛景不再。
魔性侵入老弱妇孺,尤其孕中妇女更甚,东乌猫族一众死伤无数,即便存活下来的新生儿也都早早夭折。直至今日每年降下的新生儿仍屈指可数,慢慢的,东乌猫族巫术开始衰退,主城磬都最终也沦为如今的混沌之城。
听雾以面纱与世人相隔,却清晰识见他们的愁苦面色,东乌众生皆苦,可她又何尝不苦,若不是当初为了保住雪茊和闫柒的孩子他们四个又怎么会都不在了,只留她一个人面对如此境地;若是她在,他们或许就不会死……
怔怔的盯着人群,听雾有些恍惚,她本打算转身离开,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人群中那个怀中抱着猫的人。
怎么会?磬都如今的光景怎么还会有外人来,难不成还有后辈认得我?
算了,还是少生事端的好。听雾打算即刻离开,正欲施术,一人一猫叫住了她。
“前辈——”
这声音?雪茊?!!怎么可能?
听雾不敢置信的回头,视线最终锁定在黑猫身上。
【随我来吧。】
这声音竟是从脑海中凭空生出来的,即使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落尤临凝也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三人到达一处极简清幽之处。
这里安静且与世隔绝,若不是跟着这面纱女子他们怕是这辈子也找不到这里。
“说吧,你们是何人,来此有什么目的?”面纱女子语气清冷。
“我们是为了寻药而来,因病情刻不容缓,所以贸然来此,多有打扰,还希望前辈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落尤赶紧拿出一套讲礼貌懂礼数的模样回答说。
“寻什么药?”
“千古花。”落尤只回了三个字并没有多言,不是不想询问,也并非没礼貌,只是这女子压迫疏离感极强,她真的不敢多说些什么。
“千古花?怎么,你中了什么蛊竟需要附在别人的身体里?”
难道刚才这么半天,其实是在打量她的病症?
落尤心里有些慌张,不过能确定的是这个人的确有些高深莫测,随即回应说:“是蚕食蛊,本不需要附在别人身体上,如今这样,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看不见的地方,面纱女子本是闲适轻松的表情忽的凝重起来。
怪不得啊,怪不得几日前那魔界人来此将千古花尽数劫走,原来是为了害人,如今魔界定是有了什么新的阴谋,她听雾这次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不就是没了千古花吗,以为她没办法了吗,这人她还偏就救定了。
“你们说的千古花,几日前已经全权被魔界众人所盗,这里便是一株也没有了,不过或许我还有办法可以试一试,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回原身。”
“真的吗,前辈您太好了!”落尤心中一阵狂喜,若不是现在是猫身,她恨不得给面前女子磕一个。“大恩不言谢,若前辈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您尽管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定全力以赴。”
面纱女子话中似乎带些笑意:“若是能救得,我断不会白白相救,此事日后再说。”
“好!阿凝,你催动手链吧,把我的身体放出来。”果然师父说得对出门在外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害,我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本来人家就没打算白白救我的命。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活下来其他事日后再说。
随着临凝的法术催动,‘落尤’身体渐渐显露,躺在地上,竟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面纱女子俯身探了探落尤的脉,面纱下的眸色暗然淡了下来。
“……我还有救吗?”看着她突然一顿,落尤忽的觉着自己好像真的病入膏肓了。
“放心吧,没事。”
话声刚落,面纱女子便开始凝神打坐,掌心缓慢结出一个蓝印,由掌中沿出一线将蚕食蛊慢慢由落尤身体引入自己身体,再一会儿,线慢慢隐于无形中,随着她的收势一口污血吐出来。
“前辈!”落尤惊呼,临凝眉心一皱。
可女子却只是静静的抬手,摘下面纱轻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淡淡的应着:“无碍,蚕食蛊已解,现在便可回到身体里了。”
*
锦一一进入冥邪窟,便直入魔气最重的地方。因为他笃定枫荻自负狂妄的性格一定不会将重要的东西谨慎藏起来,而如今他既然能够在短短百年重回于世,肯定是有堪比妖魔杵的魔物重现于世了。
可人终是会变得,百年足矣物是人非。
锦一在大殿转了半天,除了发现了一个暗门,其余一无所获,且此门只有非实体才能进入,只有魂体或者像枫荻那种未完全复生的人才能来去自如。
枫荻啊枫荻,果然是成长了,不过……也还是仅限于此。
看着大殿中央的椅子,锦一缓步走去,坐下瞬间成为枫荻的样子,然后又随手打开案上书册,接着魂体离身进入暗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一点不拖泥带水。
而锦一前脚刚离开,枫荻最得力的属下菱棘便来了。
看着偌大的魔宫,“魔尊”一人在大殿之上看着书册,没有动作。
“魔尊?看来是睡着了……”菱棘轻语,见状默默的拿了条褥子盖在枫荻身上。
忽的动作一滞似乎是察觉什么,菱棘面露决绝,拿出一个瓷瓶,将瓶中粉末尽数洒在魔尊身上。
“魔尊”,对不住了。
几日前,南山。
“若不是当时我及时出现,你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告诉你事事小心,你就是这么办事的?”林沧之面对眼前的魔界女子面色凝重。
“棘儿知错。”
“好了,本尊已将她支下山,但此后前来还是应小心谨慎,灵青山那位怎么样了?”
“他……天门大开之时,便能重掌魔界了。”菱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但是哪怕只有片刻的犹豫,林沧之还是捕捉到了。
“很好,天门大开之时万千灵气汇聚于灵青山,此物散开如同灵气,在他魔气微弱之时将此物散下,他不会发现。”
“这是?”菱棘接下瓶子。
“你不必知道,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是……棘儿知晓了。”
回忆结束,菱棘看着眼前的“魔尊”,嘴角有些不自然的笑,不知是自嘲还是对面前人的惋惜。
无论是什么药或是毒,你都得受得,谁叫你不自量力胆敢来冒充魔尊呢,既如今你是“魔尊”,那这你便也一同受着。
可再转念一想,魔尊不是前去与锦一一战了吗,如今被他人冒充,岂不是陷入了危险之中,刚才看见魔尊在大殿之上休息她便觉得不对,盖上褥子便是试探。若真的是魔尊又怎么会毫不设防,容他人近身却丝毫反应也没有,若放在百年以前倒是符合他的秉性,可放到现在这断不是他的作风。
想必这个“魔尊”就是锦一。
为了防止他醒来离开,菱棘在锦一身旁设下结界,然后才着急离开去寻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