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98、第十五章 异国邂逅缘初起（4）

　　石中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忍不住好奇道：“你这么年轻就做到了警部，真的好了不起。”
　　美蕙子道：“我们是警察世家，我的父亲和哥哥都是警界高官，我十七岁就做警察了，一来碰巧破了几桩大案，二来是因为……我哥哥在去年参加一个扫毒行动时殉职了，所以我才破例提前得到了升职的机会，一切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不值一提。”
　　石中玉一怔，放下茶杯，端正坐好低头歉然道：“对不起。”
　　美蕙子调整了一下心情，微笑道：“现在说说你哥哥吧，他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却已做到了高级警司，那可是凭他的真实本领和能力做到的，他才是真的了不起呢。我是在前年的国际刑警组织年会上认识他的，当时樱木先生把他介绍给我，大家一起聊了几句，之后这两年便没再见过，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认出我。”
　　石中玉道：“哥哥的记忆力非常好，尤其是对于警察和罪犯这两种人，只要他见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
　　美蕙子笑道：“如果是不相关的人呢？”
　　石中玉道：“那就看他想不想记得了吧。”
　　美蕙子笑道：“做警察能做到像你哥哥的一半也就不枉了，我真的好崇拜他，认识他之后就已经把他当成我的偶像了。”
　　石中玉不由轻笑出来：“早听说日本人崇拜偶像的狂热是世界知名的，没想到哥哥竟然也有这种荣幸。”
　　他的眉宇之间本来始终有些淡淡的忧郁，忽然间绽放的这个笑容就如灿烂的阳光般瞬间光芒四射，照得美蕙子眼前一亮，几乎看得呆了。
　　石中玉已不知是第几次见到她盯着自己发呆了，虽然并未生气，但仍是脸上一红，微微转过头去。
　　美蕙子回过神来，不由笑道：“阿玉，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石中玉更觉得脸上发热了。
　　美蕙子虽然很喜欢看他脸红的样子，但也没再逗他，转口开始给他讲些自己在办案中经历过的趣事，石中玉平日最爱听哥哥给他讲这类故事，听得津津有味，渐渐的便不那么拘束了，对美蕙子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美蕙子看着他听得入迷的神情，却不由微感困惑——因为哥哥的缘故，石中玉从小便认定警察是世界上最尊贵美好而又崇高的事业，所有的警察都跟哥哥一样的了不起和值得尊敬——美蕙子尽管一时还不了解他这种心理，但仍忍不住被他美眸中流露出来的专注甚至是崇敬的光彩惹得心跳不止，忽然脱口问道：“阿玉，你有女朋友么？”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努力克制着不去问他这句话，却还是不受大脑控制的问了出来，不禁对自己好生气，不明白自己平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哪里去了，竟然会问出这种小女生级别的没水准的问题？
　　石中玉却似乎并没有太吃惊，只是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美蕙子暗吸了口气，反正已经问出口了，索性就把哽在咽喉的问题都问出来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你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石中玉道：“真的没有。”
　　美蕙子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
　　石中玉不禁歪头想了想，最终还是微带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
　　美蕙子暗自苦笑了一下，他的年纪太小了，恐怕根本没考虑过这种问题，这样问他是有些唐突了，但她同时也莫名奇妙的松了口气，似乎有什么事让她放下了心，便岔开话题又谈起了其它事。

　　次日是石中英在日本停留的最后一天，石中玉仍是跟着哥哥来到警视厅，也仍是与美蕙子在一起，石中英对此并未在意，以为她不过是尽地主之谊罢了，他自己不喜欢结交异性，但在对待同行及同事的态度上则不会刻意去区分性别。
　　石中英处理完了公务，订了机票，临行时东京警方派了代表来机场送行。
　　石中英在与官员们说话，美蕙子则一直看着他身边的石中玉，心里依依不舍，真希望他能够多待一些日子，却又清楚根本没有理由，不过刚刚认识了两天，他凭什么为自己留下来？她又想跟他要个电话号码，可那样又太显眼了，容易惹石中英生疑，只好算了。
　　“如果真的有缘，一定会再见的。”美蕙子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石氏兄弟走向海关，石中玉回头在送行的人群中扫了一下，和早就等在那里的美蕙子的目光相遇了，他轻轻翘了翘嘴角，送给她一个浅淡而令人心旌摇荡的微笑，转身跟随哥哥进了海关。

　　这一夜，美蕙子生平第一次失眠了。
　　从她失魂落魄的回到警视厅之后，电脑上、文件里、水杯中到处都是石中玉那动人的微笑，并且还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自她学会驾驶以来的第一次意外——撞上了电线杆，因为走神。晚饭则几乎没吃，因为神思恍惚而食不下咽。
　　到了晚上她一改往日的习惯早早上了床，却又辗转难安，彻夜难眠，眼前总是闪动着石中玉那带着稚气却令她神魂俱醉的笑靥，他的一举一动都牵着她的心。
　　美蕙子又震惊又迷惑：“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可是……天啊，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啊？”
　　她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太迷人、太有魅力了，而她……不管想不想得通，她都可能已经陷进去了，毫无预警和防备的、不可救药的、无法抵抗的然而却又是心甘情愿的陷进去了。

　　在头等舱里，兄弟俩天南海北的聊着天，石中玉喝了两杯红酒之后渐渐困了起来，不知不觉便合上眼睛睡着了。
　　当石中英把他从“小睡”中叫醒时，飞机已经在花都巴黎降落了。
　　从现代气派的戴高乐国际机场出来，石氏集团在巴黎的分公司已派了车在外边等候，兄弟俩上了车前往石俊华不久前刚刚给爱子买下的别墅休息。
　　石中玉微带慵倦的问道：“哥，你不是要去总部么？为什么不直接到里昂？”
　　石中英道：“因为爹哋给你买的别墅在巴黎啊，到里昂只能住酒店或者警察公寓，哪有在家里住得舒服？再说你难得出来散心，巴黎应该更好玩一些。”
　　石中玉道：“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如果要我一个人住在这，我宁可跟着你去了。”
　　石中英微笑道：“哥哥当然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了。我已经叫人预订了TGV车票，巴黎到里昂虽然有500公里，但乘坐高速列车只需要两个小时，晚上一定会赶回来的。”
　　石中玉回头看着哥哥，轻叹了口气：“哥，不过一个星期而已，我就是跟你住酒店也没什么关系，何必这样麻烦迁就我？”
　　石中英宠溺的一笑：“你就别管这些了，只要你玩得开心就好。”
　　石中英把弟弟送到别墅，稍事休整便开车去车站搭乘TGV前往里昂的国际刑警组织总部，他白天没有时间陪伴弟弟，便答应让他自己开着别墅里的跑车随意去领略巴黎的旖旎风光。
　　石中玉休息之后便开了车出去，在这个以热情、浪漫著称的城市四处游览，异国情调虽然怡人，但他的心情始终不大好，大多不过走马观花罢了。游览了艾菲尔铁塔、凯旋门等著名建筑，又去参观了罗浮宫。

　　石中英晚上回到别墅时，石中玉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在大厅里看书。
　　“阿玉，看什么书呢？”石中英过来在弟弟身边坐下，拿过他手上的书看了一眼，是雨果的《悲惨世界》法文版：“你怎么总喜欢看这些情调压抑的故事？”
　　石中玉道：“那我应该看什么？《快乐王子》么？可快乐王子也并不快乐啊？”
　　石中英笑道：“我还是建议你看些轻松的故事，比如《三剑客》。”
　　石中玉笑道：“可我还是觉得《茶花女》那种悲剧比较合我的口味。”
　　石中英笑道：“你就会跟我抬杠。嗯……你看法文原版书和中译本相比有何不同？”
　　石中玉道：“当然是原汁原味的法文版感觉更真实些，不过我的法语说起来还可以，看起书来就不像看英文那么流利了。”
　　石中英道：“一种语言要经常使用才会熟练，你学过的那些语言都没有多少使用的机会，你又不像哥哥需要经常出国跟各个国家的人打交道，不常练习当然就会生疏了。”
　　石中玉道：“所以我打算好好看看原版书，多练习一下。”
　　石中英道：“这样吧，明天在国防部长的官邸有一个宴会，哥哥带你去参加，罗伯特部长的藏书可是很丰富的。”
　　石中玉笑谑道：“你在美国国防部已经有一个知己好友了，几时又跟法国国防部打上交道了？不会是为了购买军火更方便吧？”
　　石中英笑道：“就算是也不必说出来吧？”
　　石中玉道：“你再这样继续从世界各地购买武器的话，我真怀疑你的密室是否还能收藏得下？你现在所拥有的那些武器如果被政府亲眼见到的话，肯定会把你列为危险分子的。”
　　石中英笑道：“谁叫哥哥天生就喜欢武器呢？不过我对战争或政变都不感兴趣，只是收藏而已，应该不会威胁到国家安全吧？”
　　石中玉嘴角轻扁：“那可难说得很。”
　　石中英道：“可惜阿珠现在的课程很紧，没法从意大利赶回来看你，你好容易来一次巴黎，却没见到她。”
　　石中玉伸了伸腰：“反正今年她毕业就会回香港了，到时有的是机会见面。”
　　石中英见他微露倦意，便起身拉起他：“好了，别再看书了，快上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