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96、第十五章 异国邂逅缘初起（2）

　　甄姗姗对他茫然彷徨的神情十分诧异：“你真的不知道？”
　　石中玉仿佛没听到她的话，怔怔的盯着手上的报纸，脸色雪白。
　　甄姗姗看到他美丽的星眸中盈满了震惊和痛楚，不忍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阿玉，你怎么了？”
　　阿康恰巧这时进来，见状吃惊道：“二少爷。”抢步上来扶住了几欲昏厥的石中玉，怒道：“甄小姐，你又胡说了些什么？你们阴魂不散的缠着二少爷，一次次把他逼进医院，还嫌不够么？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石中玉缓过一口气，扶着阿康勉强站起身来，无力道：“阿康，我们走吧。”
　　甄姗姗道：“阿玉，我知道水灵是我的前车之鉴，但我不会罢手，哪怕最后和水灵的结局一样，我也绝不会放弃。”
　　阿康气愤道：“你……”
　　石中玉一把拉住他，黯然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狠心，可究竟是我逼你们，还是你们在逼我？”
　　阿康挂念他虚弱的身子，急于带他回去：“二少爷，我们快走吧，别让大少爷等急了。”他鄙夷的瞥了甄姗姗一眼，扶着石中玉离去。
　　甄姗姗目送着石中玉离开，垂下头来，看到他遗落在桌上的太阳镜，缓缓伸手拿了过来，久久的凝视着，心里的味道比咖啡还要苦。

　　石中玉靠在座椅上，漠然注视着车窗外闪过的各种景物。
　　阿康想安慰他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默然开车。
　　许久，石中玉低声道：“阿康，水灵是不是真的死了？”
　　阿康迟疑着没有开口，石中英吩咐过不许把这件事泄露给二少爷知道，虽然明知此事已经瞒不住了，但他仍然无法回答。
　　石中玉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一定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阿康无可奈何道：“二少爷，你真的想知道，还是回家去问大少爷吧，我什么都不能说的。”他嘴上说“不能说”，但无疑已经默认了。
　　石中玉停了好半天，才哑声道：“我明白了……”把头又转向窗外，星眸中已盈满了泪水。
　　阿康暗叹口气，只能换档加速，赶快把他送回家交给大少爷去劝吧。

　　石中玉回家见到哥哥，忍不住责问他为什么要把水灵的死讯瞒着他？
　　石中英其实也知道隐瞒不了多久，只好劝道：“阿玉，你身子刚好，我们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受不了啊？”
　　石中玉坐在沙发上，垂头哽咽着落下泪来：“现在所有人一定都认为是我……是我害死水灵的，我……我只是拒绝了她而已……我没想到她真的会自杀……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存心要逼死她的，我只是……受不了她的纠缠……可我没有……没有逼她去自杀啊……”
　　石中英安慰道：“阿玉，她自杀是她自己想不开，怎么能怪到你头上？你并没有什么错，你已经拒绝她不止一次了，是她自己逼死自己的，你不要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石中玉仍是黯然难过不已。
　　石中英心疼的抱过他，拿了手帕给他拭泪：“事已至此，我就全都告诉你吧。你知道水灵父母向我们索赔了多少？是一百万。虽然从法律上说，水灵是自杀，就算他们告上法庭拉我们打官司，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是我们的过错，但当时你在医院的情况还很不好，我和爹哋根本没心思在这些事上与他们多费口舌，给他们一百万就当作出于人道礼节的赔偿金罢了。虽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一条人命的价值也不在于此，可既然他们要得出口，我们付了钱也就与他们两清了。阿玉，生命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很宝贵，既然她自己毫不珍惜，死了也只能怨她自己糊涂，你完全不必为她的死负任何责任，这件事你完全没有错，你什么都不欠她的。你身子才好一些，不要再多想这些事了。”
　　石中英劝慰弟弟的语气很温柔，可所说的话却冷静得近乎冷酷，一来这件事确实不是石中玉的错，二来他经历过的死亡已经太多，对于敌人死在他手下或者被敌人追杀都习以为常，他铁血无情的天性对死亡早已淡然视之。
　　但石中玉可无法像哥哥那样对生死之事无动于衷，思来想去，终究难以释怀，再想到甄姗姗的苦缠责难，更觉得心灰意冷，是以当晚上父母回来听说此事后再次劝他休学时，他一反常态的答应了：“爹哋，妈咪，我想暂时离开香港。”
　　石夫人柳眉轻颦：“玉儿，你想去哪里？”
　　“美国、英国、法国，哪里都行。我本来打算在香港读大学的，可现在……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想离开一段时间也许会好些。”石中玉的眼圈忍不住又红了，他爱香港，可香港这块地方却让他太伤心了。
　　石中英抱过他低声安慰他。
　　石俊华沉吟了一下：“也好，就当出国散心了。那玉儿有没有最想去的地方？”
　　石夫人道：“俊华，让玉儿一个人到国外去，那怎么成？”
　　石中英道：“妈咪，正好下周我要出国，就带阿玉一起走好了，有我陪着他，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石俊华道：“你又要出差？这回是去哪里？”
　　石中英道：“行程已经定好了，先到日本，然后是法国，最后去美国。”
　　石夫人道：“玉儿跟着你，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吧？”
　　石中英笑道：“妈咪，你是想问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放心好了，我这次出国大多是交流情报调查协助的任务，会有什么危险？那些国家的警方不大可能需要我为他们上前线吧？”
　　石夫人笑着横了他一眼，石中玉也不由微笑出来，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石氏夫妇免不了又再三叮嘱爱子注意身体。
　　石俊华忽然道：“对了，英儿，我下午刚刚知道你已经通过宪报委任升为高级警司了？”
　　石中英不甚在意的道：“是啊。”
　　石中玉立刻责问道：“哥，你升职居然不告诉我。”
　　石中英赔笑道：“本来想告诉你的，可一回来就忙着安慰你，忘了说了。”
　　石夫人摇头笑道：“英儿，你也太不把升职当回事了。”
　　石中英道：“这本来就不算什么啊，对我来说警司和高级警司并没什么差别，我的工作和任务又不会因此而减轻多少。”
　　石中玉道：“哥，照这样下去，你很有可能成为香港历史上最年轻的总警司甚至是警务处长，我可盼着这一天早点到来呢。”
　　石中英笑道：“这么喜欢哥哥升职么？早知如此，我就不拒绝进入议会了。”
　　石中玉轻轻扁了扁嘴角：“是你自己担心位高权重反而会失去许多亲手抓犯人的机会吧。”
　　石中英不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阿玉最了解我。”
　　石夫人从颈上摘下一条项链，白金链子上挂着一个玉坠，交给了石中玉：“玉儿，这是石家祖传下来的，妈咪今天把它给你，以后就让它做你的护身符吧。”
　　石中玉接过来拿在手上观看，小巧玲珑的玉坠雕琢成龙凤呈祥的图案，衬有大片云海，龙凤相嘻追逐，纹路细腻，工艺精良，龙睛凤目由四颗珍珠镶嵌而成，奕奕传神，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玉坠是玉石中的极品羊脂玉，一等一的上好成色，晶莹剔透，质地温润，手感光滑舒适。
　　“妈咪，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一件宝贝？”石中玉越看越喜欢，以他从小就接触无数古董宝物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块玉坠不但贵重，而且绝对是超过百年的传世珍品。
　　石夫人道：“妈咪一直贴身戴着，你大概没注意过吧。这块玉是从明朝皇宫流落出来的，到现在已是价值连城，又正合你的名字，一定会保佑你吉祥如意的。”
　　石中玉道：“恐怕未必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
　　石夫人不由嗔道：“小孩子别乱说。”
　　石中英也拧了一下弟弟的耳朵：“胡说八道。”
　　石中玉不以为意的笑笑，却怎会料到自己这句玩笑话竟会不幸言中。
　　石俊华道：“玉儿，玉坠上还有机关，按龙的眼睛就会打开，按凤的眼睛就会合上。”
　　石中玉好奇的试了一下，果然如此：“爹哋，这机关是做什么用的？”
　　石俊华道：“只是个机关而已，并没什么用处。”
　　“是啊，看起来只能放一枚硬币吧。”石中玉一边摆弄一边笑道：“爹哋，妈咪，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放在我身上，你们放心么？”
　　石俊华笑道：“这是石家的秘密，外人是不知道的。”
　　石中玉转头看着哥哥：“妈咪为什么不给哥哥？”
　　石夫人微笑道：“你哥哥最疼的人就是你，当然说要留给你了。”
　　“我可不喜欢戴这些东西，还是你戴上吧。”石中英拿过玉坠给弟弟戴上：“除了手上的戒指是警校毕业时妈咪也当做护身符送给我的所以不得不戴之外，就只有你送我的这条钻石手链了，害得哥哥被阿华他们笑了好久。”
　　石中玉笑道：“你不是也做为生日礼物送给我一条？我礼尚往来送你一条也没错啊？现在男式手链多得很，有什么大不了？我不管，你要是敢找借口摘下来，看我以后理不理你。”
　　石中英抱过他宠溺的笑道：“是，哥哥绝对不敢摘下来。”
　　石氏夫妇见爱子终于又笑了出来，也都放松了心情，带着笑意看着兄弟俩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