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94、第十四章 姊妹之间生谜团（7）

　　石中英在走廊上快步疾走，其它办公室的警官们闻声都不由探头出来张望。
　　杨淑卿哪还顾得上众目睽睽，追着石中英叫道：“阿英，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石中英回身怒道：“够了！你还要我说得如何明白？我再也不想听你的花言巧语了。”转身就走。
　　杨淑卿一把拉住他：“阿英，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么？”
　　石中英一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寒声道：“你非要这样逼我么？”
　　杨淑卿全不理会手腕被他握得好痛，含泪道：“阿英，你就是让我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啊？”
　　“你……”石中英一怒之下情不自禁扬起了拳头。
　　杨淑卿毫不退缩，泫然欲泣的迎视着他。
　　这时阿华等人已闻讯匆匆出来，见状急忙叫道：“阿英，有话好好说。”
　　“阿英，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几个人赶过来一边劝说一边要拉开他们两人。
　　石中英终于垂下了拳头，甩开杨淑卿的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杨淑卿仍不死心的追了上去：“阿英，阿英……”
　　石中英没有搭乘电梯，径自走向楼梯口，杨淑卿将要追上他时，他伸手在楼梯扶手上一按，纵身一个姿势优美的侧翻已跃过楼梯直落到楼下。
　　站在走廊上观望的警官们只见到他黑色的长风衣如一片黑云般展开，只一闪即消失在眼前，不由一齐倒抽口气，为他敏捷利落的身手赞叹出来，所有的人都知道石中英武功极好，但除了阿华一班好友之外,真正见过他一展功夫的人却没有几个。
　　杨淑卿追到楼梯口扑到扶手上向下望时，早已不见了石中英的身影，她身子一软，靠在扶手上，一时心痛得欲哭无泪。
　　阿华忽然道：“杨小姐，看来你的努力也不是毫无进展的。”
　　众人都疑惑的看向他，眼见杨淑卿伤心欲绝的样子，他怎么却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阿华接着解释道：“阿英的脾气我们都知道，可不管惹怒他的是什么人，是男是女，有谁看到过他的拳头举起来却又下不了手的？这是从所未有的事嘛，除了是非对错，在他心里可从没有男女之别的。”
　　他见杨淑卿仍是一脸茫然，叹道：“杨小姐，你还不明白么？他是不忍心对你出手，不管是为什么，至少他潜意识里并不想把事情做绝，懂了么？”
　　阿雄也劝道：“是啊，杨小姐，阿英现在正在气头上，等过后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阿欣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好多人都看好你和阿英呢。”
　　阿斯道：“是啊，大家都好佩服你的勇敢。”
　　阿昌道：“有这么多人支持你，你更不应该就此退缩吧？”
　　他们劝说着，其余的警官们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杨淑卿叹了口气：“可是我应该跟他解释什么？我根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事而误会我。”
　　阿华众人互相看看，都皱起了眉头，连杨淑卿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更无从知晓了，就是有心要劝也不知该从何劝起。
　　阿雯忍不住叹道：“看来只有视死如归的女人才敢去追求阿英呢。”

　　杨淑卿无精打采的回到家，走进客厅，却看到姐姐正坐在沙发上，手上夹着一支点燃的女士香烟，随口懒懒的问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
　　杨慧卿漫不经心的道：“我也忘了，大概是去年吧，只是无聊时偶尔尝尝罢了。”
　　杨淑卿站在姐姐面前，看着她的纤纤玉手优雅的夹着香烟，心底忽然升起一股陌生的感觉，这才猛然察觉到原来自己对姐姐似乎已不像从前那样了解了，她马上想到了石中英所说的那些话，难道那些话至少有一半都是真的？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努力保持平静的问道：“姐姐，你已经知道我喜欢的人就是石中英，那么你认识他么？”
　　杨慧卿却似乎没有隐瞒她的意思，爽快的道：“当然认识。”
　　杨淑卿愕然道：“你认识他？你真的见过他？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还有……姐姐，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杨慧卿沉吟了一下：“淑卿，实话对你说吧，我是毒品女王的属下，我们跟警方是老对手了，我怎么会不认识石中英？”
　　杨淑卿登时惊呆了：“你……你说什么？”
　　她无论怎么想、想过多少种可能性，却做梦也想不到竟会是这种答案。
　　杨慧卿抬起头看着妹妹：“淑卿，我上午刚刚见过他，如果你刚才是去找他的话，我猜……你们一定是吵架了吧？”
　　杨淑卿震惊的看着姐姐，一时根本已说不出话来。
　　杨慧卿轻叹了口气：“他既然已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会继续跟你在一起？他对你已经产生了误会，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对他解释清楚？你们最后恐怕只能分手了。”
　　杨淑卿仍是不敢相信的追问道：“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杨慧卿轻轻揿熄了香烟：“是。”
　　杨淑卿顿时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终于完全明白了：“怪不得你总是劝我不要找警察做朋友，怪不得你总是劝我跟你去美国，怪不得……你……你……”
　　杨慧卿歉然的看着妹妹：“淑卿，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杨淑卿心乱如麻的摇着头：“不，我不跟你走，我不能跟你走……”忽然又抬起头来：“姐姐，你不是说在美国一家知名的保安公司做事么？什么时候又是为什么却成了毒品女王的属下？”
　　杨慧卿美眸微微一暗，垂下了目光：“一言难尽，只能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吧。”
　　杨淑卿关心恳切的劝道：“姐姐，□□并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离开那种地方和那些人吧，好不好？”
　　杨慧卿沉默了一下，轻描淡写的道：“淑卿，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想与这些断绝关系是件很容易的事么？它对于背叛它的人会展开极其凶狠的报复，不管我当初踏入这个圈子是对是错，是否情愿，我都已经很难回头了。”
　　杨淑卿不由忧虑万分：“可是……姐姐，我们俩自幼相依为命，我们都是彼此唯一和最亲的亲人，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可能就这样袖手旁观而不去帮你？既然你也知道这个圈子的凶恶残忍，那你更应该想办法早日离开它啊？”
　　杨慧卿幽幽道：“算了，淑卿，这些事以后再说，你还是先考虑你自己的事吧。”
　　杨淑卿一提到这件事，不由痛苦的颦起了柳眉，黯然道：“他对我的误会这么深，我到底该如何对他解释？”
　　杨慧卿道：“你何必非要恋着他？天下好男人多得很，你也许会找到比他更好的。”
　　杨淑卿苦笑了一下，伤感道：“那绝不可能！他就是我二十年来一直在等的人，我是如此的爱他，这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能令我如此倾心了。”
　　杨慧卿道：“可是……你已经很难再让他相信你了。”
　　杨淑卿放在膝上的纤指不觉抓紧了裙子，含泪道：“除了他，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杨慧卿不忍道：“淑卿，真的对不起，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杨淑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沉思着抬起头来：“其实，阿英并没有门户之见，他对□□白道的身份应该不会十分介意，他也有许多□□上的朋友，这是连当局都知道的秘密，他怎么会单单容不下你？”
　　她自言自语着，眼前又闪现出石中英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耳边又响起他愤怒的叱责：“……你敢把她介绍给我么？她所做的那些事你敢告诉我么？我一定会跟她清算这笔帐的，她必须为她的卑鄙无耻付出代价，我不会放过她的……”
　　“你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是么？你现在还装出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给谁看？如果你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你从没对我提起过她？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姐姐？”
　　“就算我没有问过你这些事，可你对我隐瞒你的身份又是为了什么？你姐姐亲口对我承认的那些事你又做何解释？你找出这么多理由说明你没有对我提及家庭的原因，却对你姐姐的所作所为闭口不谈，你不觉得有些本末倒置么？我现在明白告诉你，不管你到底有没有参与此事，我都不会原谅你，你姐姐所犯的罪你必须跟她一起负责！”
　　杨淑卿喃喃的道：“他的表情……他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他恨透了你。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这么愤怒？这么不可原谅？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杨慧卿道：“如果你还抱有希望想与他和好的话，就先告诉我，他和他弟弟的感情怎么样？”
　　杨淑卿立刻不假思索的答道：“他爱他弟弟胜过爱他自己。”忽然间醒悟到了什么，马上想起自己与石中玉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和他从姐姐房间逃出时那种惊慌恐惧的神情，敏感的颤声道：“难道……难道你……”
　　杨慧卿迎上她的目光：“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为什么恨我？因为石中玉被绑架一事与我有关。”
　　杨淑卿顿觉一颗心直沉到了无底深渊，从头凉到了脚，只要一想到石中英对弟弟那种爱逾性命的感情，就知道这一次他的确不会再轻易相信自己了，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开始崩溃，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苦苦追求的爱情就这样被你断送了，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低头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杨慧卿心下愧疚之余也好难过，起身过去抱过妹妹柔声安慰她，再三劝她跟自己离开香港，等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杨淑卿本来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后来不知转念想到了什么，沉吟了好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姐姐，你说的也有道理，阿英既然不肯原谅我，留下来也只是徒增烦恼，离开这里到外边去散散心也好。”
　　杨慧卿以为她终于被自己说服了，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