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71、第十一章 无情不知多情苦（6）

　　石中玉拎着书袋匆匆上楼，在走廊竟迎面碰上了甄姗姗，他躲避不及，一低头便要从她身边走过，甄姗姗好容易遇到这样的机会，岂肯轻易放过，急忙拦住了他：“阿玉，我有话跟你说。”
　　石中玉只好站住了，长睫半垂，看着自己的鞋尖不做声。
　　甄姗姗眼光一扫，左右暂时没人经过，遂放软了声音：“你还在生我的气么？上次是我不对，别再记恨我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竟然控制不住……”
　　石中玉一听她提起上次的事，脸上一红，侧身便想绕路过去，甄姗姗忘情的一把抓住他的手：“阿玉，你听我说，我真的喜欢你，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石中玉又羞又怒，用力甩开她的手，努力维持着应有的礼貌：“老师，我快要迟到了，请让我过去。”
　　“阿玉……”甄姗姗焦急的还想再说什么，石中玉哪肯再听下去，绕过她疾匆匆逃掉了。
　　甄姗姗不便大声叫他，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快步离去。
　　石中玉小跑到教室门口，先定了定神喘了口气，才推门进去，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阿伟见他心绪不宁的样子，有些奇怪：“阿玉，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石中玉含糊的答应着低头翻书。

　　最后一节自习课开始不久，石中玉觉得有些不舒服，便向老师告了假，打算早点回家。
　　他离开教室时，学生们还没有放学，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从二楼下来却看见甄姗姗刚从门口进来。
　　石中玉一呆，正考虑要不要退回去绕路出去时，甄姗姗已发现了他，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叫住了正要转身的他：“阿玉，有个人要见你。”
　　石中玉停了下来：“谁？”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甄姗姗略显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身先走了。
　　石中玉本来不想理她，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甄姗姗推门进了一间空教室，教室里只有水灵一人。
　　甄姗姗道：“水灵，我已经让阿玉来见你了，把东西还给我吧。”
　　“急什么？”水灵走过来将一块手帕递到石中玉面前：“阿玉，你还认识这块手帕么？”
　　石中玉看了看，白色的手帕上有一片暗红色，似乎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他茫然摇了摇头。
　　水灵道：“这上边有你的血迹，你怎么会不认识？”
　　石中玉惊讶的看看手帕，又看了看她，一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水灵道：“上次在教室里咯血昏倒的事你都忘了么？”
　　石中玉一怔，随即也想起了那次被甄姗姗拥抱亲吻的情景，脸上不由又是一红，他看看水灵，又看看甄姗姗，不懂她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水灵把手帕递给甄姗姗：“甄小姐，以后做事千万不要留下把柄了，尤其是做坏事时更要小心。”
　　甄姗姗一把抓过手帕，冷冷瞥了她一眼。
　　石中玉疑惑的望向水灵：“给我哥哥写匿名信的人就是你吧？”
　　水灵道：“是啊，那天的情景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才写了那封信。”
　　石中玉秀眉微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水灵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你哥哥？反而就这样任她逍遥法外？难道你就不想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么？”
　　石中玉微微偏过头去：“那不关你的事。”
　　水灵道：“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一拿出手帕，她就害怕了，我让她去找你过来，好让我们面对面把话说清楚，否则就把事情告诉你哥哥，她当然不敢不听了。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在场，正好把这件事做个了结。”转头道：“甄小姐，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从今以后，不许你再纠缠阿玉。”
　　甄姗姗冷笑道：“你凭什么对我说这句话？你是阿玉什么人？”
　　水灵道：“至少阿玉绝不会喜欢你。”
　　“难道他喜欢你么？”甄姗姗反唇相讥。
　　水灵情急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甄姗姗道：“别做梦了，你不配。”
　　水灵毫不示弱：“那你就配得上他了？自作多情，老师纠缠学生，你还要不要脸啊？”
　　甄姗姗也恼火起来：“水灵，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学生，你这样说话未免太无礼了吧？”
　　水灵不屑道：“跟你这样的人说话还需要礼貌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旁边的石中玉冷冷瞥了她们一眼：“无聊。”转身就要走。
　　甄姗姗拦住了他：“阿玉，你说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水灵也拉住了他：“阿玉，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石中玉甩开她的手，微愠道：“我谁也不喜欢，你们满意了吧？如果游戏还没玩够的话，请你们到一边慢慢吵去，我不奉陪了。”转身仍要走。
　　水灵叫道：“阿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你好狠心……”双手掩面哭了出来。
　　石中玉被她们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拉开门冲出了教室。
　　甄姗姗幸灾乐祸的哼了一声，随后追了出去，在走廊上拉住了石中玉：“阿玉，你怎么总是不肯理我？我已经道歉了，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她说话时已完全不是师生之间的口气了。
　　石中玉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不悦道：“放开我。”
　　甄姗姗不但不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柔声道：“阿玉，我们好好谈谈吧。”
　　石中玉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要走了，请你放手。”
　　他毕竟出身名门，从小就被教育注重礼仪，是以无论如何生气都不会口出恶言，更别说骂人了，尽管此刻心下恼怒，但良好的教养使他面对师长时依旧维持着温文有礼，声音也仍是清柔动听，丝毫不减他高贵的气质和优雅的风度。
　　甄姗姗痴迷的看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低声道：“阿玉，只要你说喜欢我，我就不做老师了，你也就不再是我的学生，那样我们就不用怕别人的流言蜚语了。”
　　石中玉不觉再次红了脸，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秀眉轻蹙，下颏一扬，微怒道：“我叫你放手！”
　　甄姗姗还从没见过石中玉生气的样子，见他此时星眸含怒、冷若冰霜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像极了石中英的冷峻威严，她一怔之下不由松开了手。
　　石中玉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疾步离去。
　　甄姗姗急忙又追了上去，直追出了大楼，叫道：“阿玉，阿玉……”
　　石中玉毫不停留一直走出了校门，左右张望了一下，由于没到放学时间，阿康还没有来接他。
　　甄姗姗追上来叫道：“阿玉，如果你对我并无情意，为什么又要对你哥哥隐瞒这件事？既然你肯这样为我着想，为什么却不肯承认喜欢我？”
　　石中玉回身怒道：“如果被我哥哥知道了真相，他会放过你么？我是不忍心看你坐牢甚至身败名裂而毁掉前途才不追究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八道？”他气愤之下也不再等阿康，转身径自走了，打算拦的士回家。
　　甄姗姗怎肯罢休，又追了上去。
　　一个在前边疾走，一个在后边紧追，片刻就到了十字路口，石中玉没有看到的士，就想穿过路口，偏偏眼前亮起了红灯，只好站下来等候。
　　甄姗姗越追越近：“阿玉，等等我。”
　　石中玉回头见她追了上来，急于摆脱她的纠缠，望望路上暂时没有车辆，便快步走上公路。
　　甄姗姗没想到他竟然会闯红灯，刚要喊危险，蓦地睁大眼睛，抬手按住了嘴巴……
　　石中玉刚刚踏上公路，眼角忽然瞥见一部高速行驶的车子正向自己冲来，他大吃一惊，再要躲闪却已不及……
　　车子的主人也已发现了石中玉，立刻拼命的踩住刹车，用力转动方向盘，车子虽然急剧减速，但仍是撞上了石中玉……
　　行人的惊呼、甄姗姗的尖叫，伴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响起，一切都快如闪电的发生，石中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撞飞出去，摔倒在公路上……
　　司机急忙跳下车跑到石中玉身边，蹲下来不知所措的叫道：“喂，喂……”
　　随着一连串的刹车声响起，路口的车子纷纷停下，附近的交警迅速赶到现场，很快叫来了救护车，将已经昏迷的石中玉送往医院。
　　而当交警们收拾起散落的书袋，找出学生证准备通知家属时才发现石中玉的身份，马上惊讶的知道这绝不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将是明天的头版新闻。

　　石中英的车子停在医院楼下，顾不上拔下钥匙，跳下车就旋风般冲了进去。
　　石氏夫妇已先到了，正焦急的守在病房外边，石中英急问道：“爹哋妈咪，阿玉怎么样了？”
　　石俊华剑眉紧蹙：“正在抢救，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石夫人心悬爱子，坐立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不住的用手帕拭泪，石俊华则不断的安慰她。
　　石中英紧盯着缩在旁边的那个年轻人，问守候的交警：“他就是肇事的人？”
　　“是，不过……”交警一句话还没说完，石中英已一把揪起那人的衣襟，冷怒的质问道：“你怎么开的车？有没有长眼睛？”
　　石俊华熟知爱子的性子，马上制止了他：“英儿，我已经问过了，不能怪这位先生，是玉儿闯的红灯。”
　　石中英愣了愣，不敢置信的问道：“闯红灯？”
　　交警这才急忙抓住机会陈述事发当时的状况：“据当时的路人说，后边好像有位小姐正在追赶石公子，石公子大概急于躲开她才闯的红灯。”
　　石中英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个人是谁？”
　　交警摇了摇头：“当时的情形很乱，我们赶到时那个人已经离开了，现场虽有一些目击者，但都没有过多留意那个人，也没人说得清具体特征。”
　　石中英这时才发现自己还抓着那个年轻人的衣襟，立刻放开了手：“对不起，误会你了。”
　　年轻人松了口气：“不……不要紧，没关系……”边说边偷偷擦拭头上的汗水，当他跟随交警一同来到医院并得知被他撞到的那个男孩的身份之后，他的心跳就始终维持在心脏病人濒危时的水平上，冷汗一层一层湿透了衬衣，毕竟没有任何人愿意在这种情形下与石家的人相识，尤其是在见到石家那威名远播的大公子一副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冰冷眼神之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石中英看着他双腿发软的惊吓表情，虽已知并不是对方的责任，但宝贝弟弟毕竟是被他的车子撞到的，难免心下还是郁闷不悦，转头吩咐交警：“既然不是他的过失，你带他回警局做个笔录就让他走吧。”
　　交警答应了一声，带着年轻人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