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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十章 谶语初验怨红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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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沉寂的墓园里,石氏兄弟和阿康、玲子站在晶晶的墓碑前,俱都沉默不语。
许久,阿康轻轻握住玲子的手:“玲子,都过去了,别再难过了。”
玲子幽幽一叹:“我和晶晶一起出道,向来情同姐妹。我们也曾讨论过谁先死的问题,我们都清楚做我们这一行的都不得善终,所以并不把生死放在心上,说好了不论谁先死,另一个都要好好活下去,并要在先死之人的墓前发誓结束杀手生涯。只是,我们都没想到,我和晶晶都没想到,我们之中竟会有人是为情而死,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比死在暗巷里光彩多了,至少……她走的时候觉得很开心,很值得……”
石中玉忍不住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泪光,他根本还不知道情是什么东西,怎么却已经有人为他而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什么他无缘无故莫名奇妙就欠了一笔再也没有机会偿还的人情债?
石中英轻轻揽过他,低声安慰他。
玲子哽咽道:“现在……晶晶已经不在了,我一个人亡命天涯还有什么意义?哪里是我停泊的港口?哪里是我可以安身的地方?谁能帮我洗净满手血腥和一身的罪恶?”
阿康伸手抱住玲子的肩膀,低声道:“玲子,还有我在你身边,你还有我啊。”
玲子不禁伏进阿康怀里哭了出来:“阿康,我该怎么办?我好累……我……我好想她……我好想晶晶……”
阿康抱着她不停的安慰她,玲子满心伤痛无处发泄,伏在阿康怀里痛哭不止。
石中英不忍道:“玲子……”
阿康抬头道:“大少爷,你们先回去吧,我陪她多待一会儿。”
石中英叹了口气:“也好。”
石中玉含泪道:“哥,玲子她……”
“有阿康陪着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先走吧。”石中英拉着弟弟先行离去,他相信有阿康的陪伴,总有一天玲子会忘记那些血腥的过去,她会开始一个新的明天。
就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石中英看着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弟弟秀眉紧蹙、抑郁难过的神情,心中忽然重重的一撞,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金发女郎的预言……
一念至此,几天前与那名女郎所交谈的内容立刻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女郎所说过的话也都清清楚楚回响在耳边。这一切不过是几天前的事,为什么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突变?为什么竟然真的有一个女子为了爱情而将生命献给了根本还不懂爱情的弟弟?难道……魔咒已经启动?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运转了么?
石中英想到这不由震惊住了,不!天啊,那一切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要发生在将来的事,可是……为什么……
石中英看着身边的弟弟,剑眉紧锁,心中迅速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回去找到那个神秘女郎,他一定要把所有的事问个明白。
石中英把弟弟送回家之后立刻开车前往几天前与那个神秘女郎相遇的地方,可结果却大出他意料之外,原以为最多是人去楼空罢了,谁知当他找到那里敲开房门时,那里竟然住着一户人家,他亮出证件进行询问,因为得知他的身份而兴奋不已的主人殷勤回答说他们一家昨天刚刚搬到这里,近期则一直都在忙着装修,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石中英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线索,他又询问几天前主人一家都在哪里,做了些什么,主人说他们白天一直都在忙于选购家俱,晚上则过来进行最后的清扫与整理,昨天下午才正式搬进来,一切都很正常,丝毫没有异样的地方,兴奋过头的主人似乎对于自己家里居然“毫无异样”而十分遗憾,深恨自己竟然帮不上忙,到后来恨不得将从早到晚所有时刻事无巨细都详尽叙述一遍,连家养花猫不知何故多叫了几声都说了出来。
石中英不觉暗自苦笑,询问盘问甚至审问之类的事他早已熟稔,但却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热情配合”的人,从前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聒噪不休,到最后终究找不到任何可以解答他疑问的答案,只好告辞了。
他走出小区,站在自己的车子旁边,抬头望望晴朗的天空,再看看四周的景色和来往的人群,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然而……为什么会这么正常呢?
他低头沉思着,是他找错了地方?还是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觉?可是,他是一名警察,一名出生在香港的警察,他对香港的每一个地方、每一条街道都十分熟悉,迷路是绝不可能的,他无论到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是他去过一次的地方就绝不会找错,那么,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呢?真的是他的幻觉么?
石中英轻吁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在启动车子的同时也对此事下了一个哲学性质的结论:这一切并不是幻觉,但也不是真实的,从今以后,他可以不必想它,也不应该再想它了。
他开车驶上公路时,心里问自己:“上帝存在么?”然后不觉又轻松的微笑了一下,自己回答道:“不,爱迪生说的好,没有重量、质量和形状的东西是不可想像的。”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石中英告诉自己最好尽快忘了这件事。他并没有仔细去想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忘掉它,也许是潜意识里他希望只要忘了它那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吧。
在谭德文的办公室里,来了三位客人。
国际刑警组织纽约分部的负责人温舒尔紧皱着眉头:“谭sir,你不会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在这种重要关头我们正需要他,你怎么可以给他放了假?”
谭德文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苦笑道:“温舒尔先生,这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我怎么会想到他刚刚放长假就出了这些事?”
坐在温舒尔左边的迈克斯道:“谭sir,石sir是我们国际刑警分部的精英,又是□□忌惮的人物,在这个时候他是不应该休假的。”
谭德文道:“阿英自从进入警界,短短数年间侦破了无数大案,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次结束了林飞雨的案子,他申请长假休息,我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啊?”
温舒尔右边的维勒道:“可我们此行就是奉了总部的命令来请石sir参与协助这次跨国行动的。”
谭德文双手一摊:“你们若真想要他帮忙,就去找他好了,据我所知,他刚从大陆回来不久,目前还没有离开香港的打算。”
温舒尔道:“谭sir,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毕竟是客人,理应由你出面才对啊?”
谭德文坦率的道:“我可不想在阿英休假的时候去找他,你们和他相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对他的性子不会一无所知吧?”
维勒道:“石sir不会真的违抗总部的命令吧?他不仅是香港皇家警察,他也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成员啊?”
谭德文道:“维勒先生,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如果你们拿总部的命令压他,只会把事情搞糟,他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你们这样做只会引起他的反感,弄巧成拙。”
迈克斯好奇道:“那你们做上司的平常都如何与他相处呢?”
谭德文笑道:“我们只需要把那些棘手的大案要案都交给他,他就会把所有的事都做得非常出色,我们根本没必要去命令他。”
温舒尔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维勒道:“可是,我们真的很需要他的帮助。谭sir,这是一次很重要的行动,总部下属的各个分部都派出了最精英的成员加入,既便如此预计也要至少两年到三年才能见到成效,可见任务的困难与艰巨,石sir应该会谅解的。”
迈克斯道:“是啊,谭sir,你就帮帮忙吧。”
谭德文想了一下:“我可以把他叫到警局来,到时就看你们的口才怎么样了,若能想办法挑起他的火气,事情就好办多了。”
温舒尔道:“事不宜迟,那就快点把他找来吧。”
谭德文伸手拿起电话,按下了号码:“其实要阿英那个工作狂参加行动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说服他取消假期……喂,石公馆么……”
石中英正和弟弟在棋室里下棋,黑白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萍姐在门口敲了敲门:“大少爷,谭sir刚刚打来电话,要你马上去警局。”
石中英手上拈了一颗白子,正沉吟盘算着下面几步的走法,漫不经心的问道:“他没说什么事?”
萍姐道:“没有,不过听口气好像很急的。”
“嗯。对了,阿玉,放在这里你看怎么样?”石中英啪的放下一子。
石中玉皱眉道:“嗯,这一步下得好,看来这次未必能困住你了。”
萍姐摇头笑了笑,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石中英似乎忘了电话的事,继续和弟弟在硝烟弥漫的棋盘上纵横厮杀,兄弟俩互不相让,寸土必争,拼斗得十分激烈。
石中玉在棋盘上可毫无温顺之态,横冲直撞,围追堵截,步步紧逼,眼见已夺取了大半江山。他的棋艺本就有相当水准,石中英又免不了容让几分,自是杀得不亦乐乎,非要哥哥再次丢盔弃甲认输求饶不可。
石中英知道围棋最是劳神费心,不愿弟弟过多沉溺于此,当然不会真的出十分力气去与他争胜,每次对弈总是巧妙的与他经过一番激烈拼杀才败下阵来,反正一切都只为了哄他开心而已。
石中英节节败退,渐渐坐困危城,再无还击之力,到第七十四路上时眼见败局已定,终于推枰认输。
石中玉开心的笑道:“哥哥又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了。”
石中英笑道:“阿玉的棋艺越来越好了。”
石中玉笑道:“既然输了,就该履行诺言了吧?”
石中英笑道:“好,晚上哥哥就请你去吃御宴。”
萍姐又一次敲门进来:“大少爷,谭sir又打来电话催你去警局,说有很重要的事。”
“知道了。”石中英起身道:“阿玉,哥哥先去警局看看,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石中玉道:“你答应晚上陪我去吃御宴的,不许反悔。”
“是,遵命。萍姐,叫阿诚备车。”石中英笑着回房去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