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15、第十七章 情窦初开天使心（5）

　　美蕙子登时吃了一惊。
　　石中英道：“虽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他比你们所能想像到的还要脆弱得多，所以我不相信任何人能够负担起照顾他的责任。阿玉的多情和我绝对不一样，他不但多愁善感，而且感情丰富而细腻，像他这样单纯的性子实在太容易受到伤害，而七情六欲是最伤人的东西，我怎么能让他这么早就陷进去？就算他要谈恋爱，也绝不应该是现在。”
　　美蕙子一时心乱如麻：“他……他的病情真的那么严重？那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健康？”
　　石中英道：“阿玉是先天不足，心肺功能的缺陷在成年之前根本无法做手术。本来这两年他的病情很稳定，恢复情况也很好，可今年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发生了太多变故，他现在的情形并不算好，恐怕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调养，能够保持现状不继续恶化已经是我们最企盼的结果了。”
　　美蕙子抬起头来，认真的道：“没关系，我愿意等下去。阿玉才十六岁，就算要我等上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石中英淡然道：“那你就等到那时再来找他吧。”
　　他说完似乎就想起身结束谈话，美蕙子急忙叫道：“等等，石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石中英停下了，抬头望向她。
　　美蕙子道：“我……我是说，关于婚姻的问题我可以等上多久都没关系，但是，如果要我因此而停止爱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她抬起头勇敢而坚定的对上石中英的眼神：“我既然已经爱上他，就再也不会放弃了，我一定要、必须要从现在就开始爱他，而且无论何时都不会停止，永远不会。”
　　石中英犀利的眼神略带嘲讽的看着她：“你们女人似乎天生就擅长这些甜言蜜语。可我还是那句话，他现在太小了，恋爱对他而言太过沉重和麻烦。我不管是谁爱上他，或者他将来会爱上谁，但那至少都要等到他长大之后。”他说着已站起身来。
　　美蕙子不顾一切的起身反驳道：“石先生，那您认为他多大的时候在您眼里才算是长大？”
　　石中英的星眸陡然一寒，愈加深幽的望向她，冷淡的道：“你没必要暗示我在干涉他的私人感情，即便是在法律上，也要等到他满十八岁才算成年。其实就算是现在，甚至是他更小的时候，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我都不会阻拦，更不会反对。可现在你与他已经牵涉到了儿女私情，我不得不警告你这绝非明智之举。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知道什么是亲情和友情，但他现在绝对分不清友情和爱情。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他，那就先耐心的等他长大吧。”
　　美蕙子急切的道：“可是我等不了！石先生，他的完美和魅力，您也同样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么？既然您已经相信我是真的爱他，那您认为我还可能放开他退到一边，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一个又一个的爱上他么？我已经无法再放手了，如果您真的像您所说的那样并不会干涉他的感情，那么既然阿玉也已经说了喜欢我，就请您也试着接受我吧，我可以再次对您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爱他的。”
　　她说着双手按在膝上，用标准的九十度姿势恭谨的弯下腰去：“石先生，拜托您了。”
　　石中英微一沉吟，缓缓道：“美蕙子，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始终觉得他的年纪太小了，我实在不愿意让他这么早就为感情而烦恼，他的敏感和脆弱禁受不起任何挫折和伤害，我希望你能冷静理智的考虑清楚，你的决定是否经过了深思熟虑，是否只是被他的外表所吸引，是否只是一时的迷恋。”
　　他抬起头，犀利的目光直视着她：“爱情对于阿玉来说，只有两个可能出现的结局，要么给他幸福，要么令他痛苦。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已经喜欢上了你，就很有可能在将来爱上你，那他的多情和痴情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如果你变心，辜负他欺骗他，那他就会毁在你的手里，我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你最好想明白了再做决定。”
　　美蕙子微然一笑：“石先生，您以为天下有几个阿玉？只有一个，我不会幸运得再找到比他更好的情人了，我怎么会变心？怎么会忍心去伤害他？况且如果我背叛了他，您会放过我么？”
　　石中英默然看了她许久，直到美蕙子暗里紧张得已快要喘不过气才终于开口道：“刚才我们谈了这么多，相信你也很明白我对此事始终持反对意见。但如果阿玉真的喜欢你，如果你真的自信能带给他幸福，我想我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我只要你好好记住你今天对我许下的誓言，如果阿玉在这段交往中受到任何伤害，你永远都别奢望我会原谅你！”
　　美蕙子再次以标准的姿势深深的躬下身去：“石先生，真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您能成全我们的感情，同意我与阿玉继续交往，我真的非常感谢。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的爱他，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他。”
　　石中英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去，只在心底暗叹了口气，略感苦恼的想道：“为什么……她偏偏是日本人？”

　　美蕙子把石中英送出套房，一直送到电梯外，再次躬身道谢，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无力的靠在墙壁上，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物都被冷汗沁湿了。
　　这一关可真难过啊！就在她与最危险的犯罪分子甚至最难缠的杀手对峙时，都不曾有过如此难捱的紧张和不安，在石中英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犀利眼神之下，她大脑中的每根弦都绷得紧紧的，越想斟字酌句，越是心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好像不是出自她的口中，几乎完全是凭着本能的反应和女性的直觉在做回答。
　　直到这时，石中英已经离去，她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经过了这一关？虽然石中英始终强调他会保留反对意见，但至少他不会认真的反对她和石中玉继续来往了吧，在她决定追求石中玉之初就已经预计到的最艰难的一关就这样险而又险的过去了。

　　石中玉压着一只抱枕趴在大床上漫不经心的翻书，可是书虽然摊在面前，他却只是单手托着下颏怔怔的出神，穿着白袜的两只脚丫翘在空中晃来晃去，一会儿秀眉微蹙，一会儿又露出一丝微笑。
　　石中英轻轻推开房门走进来，看着他星眸迷离又疑惑又苦恼的模样，疼爱而无奈的笑了笑：“阿玉。”
　　石中玉一惊，这才发现哥哥正站在自己面前，慌忙抓回已不知走神到哪里的心思，坐起身来：“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石中英随意在床沿坐下，轻叹道：“不早点回来怎么成？再不好好看住你，被人拐跑了我都不知道。”
　　石中玉嗔怪的白了哥哥一眼：“你胡说什么？”
　　石中英道：“那你刚才想什么那么入神？连我进来了都没看见？”
　　石中玉不觉有些心虚：“没什么啦。”
　　石中英靠近他，偏头看着他含笑道：“没什么？初吻的感觉这么快就忘了？”
　　石中玉吓得差点跳起来，惊讶道：“哥，你怎么知道的？”
　　石中英不由摇头笑叹道：“看看你，我还没开始审问呢，就这么痛快承认了。”
　　石中玉这才醒悟自己无意间已泄露了秘密，不由难为情的抿了抿嘴角，一时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粉红色，羞恼之下干脆扑进哥哥怀里，撒娇的把头靠在哥哥肩膀上不让他看见自己脸红的模样。
　　石中英失笑道：“阿玉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你这个样子，哥哥怎么放心让你去谈恋爱啊？”
　　石中玉只是靠进哥哥怀里不说话。
　　石中英宠爱的揽着他，笑道：“阿玉，可不能像抱哥哥这样去抱女孩子哦。”
　　石中玉忍不住也轻笑出来，抬起头俏皮的道：“我知道，你早就教过我男女有别，如果不是情人的话，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要保持距离。”
　　石中英微一迟疑，很想告诉他情人之间更要注意亲密的距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现在跟他说这些根本没必要，他连爱情都还没弄明白，又怎么会明白其它□□之事？还是先把眼前最重要的事情问清楚才对：“阿玉，我今天遇见美蕙子，她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
　　石中玉垂下了长长的睫毛，低声道：“哥，我本来也正想告诉你的。”
　　石中英放开他正视着他，问道：“告诉哥哥，你真的喜欢她么？”
　　石中玉看着哥哥认真的表情，星眸里却一片迷惘，答不上来，迟疑着道：“我……”
　　石中英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跟她交往，总不会连自己是什么心意都还没确定吧？”
　　石中玉秀眉轻蹙：“我……我不知道。”
　　石中英道：“那你知道情人到底代表什么意义么？”
　　石中玉道：“你从前告诉过我，情人就是非常好的朋友。”
　　石中英道：“但你现在应该知道情人之间还会有超越朋友的亲密关系了吧？”
　　石中玉脸颊微红的低下头去：“不就是像电影里那样拥抱……和亲吻么？”
　　石中英对他的天真只能无奈的摇头一笑：“阿玉，哥哥最关心的还是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现在太小，哥哥只怕你搞不清自己的心意，如果你真的对她有好感，谈一场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你对她只是像喜欢朋友那样，那你就要跟她说明白，不要纠缠下去。”
　　石中玉想了又想，终于抬起头来：“哥，我想……我可能是喜欢她的，反正……我不讨厌她吻我，这不会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了吧？至少……我不会让别的女孩子吻我，就算是像阿珠那么亲近的人，我也不会愿意。”
　　石中英疼爱的看着他，笑叹道：“这样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她了。你真的不介意她比你大？又不是中国人？”
　　石中玉道：“比我大一点有什么关系？不过……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日本人，可是……我……她……”
　　石中英看着弟弟为难和祈求的眼神，心下一软，遂有意岔开了话题：“阿玉，你真的喜欢比你大的女孩子？你不会是有恋母情结吧？”
　　石中玉伸手一推哥哥，笑道：“什么啊？说我有恋兄情结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