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梦回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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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烈夏。
放眼望去，红荷睡了满湖，水佩风裳般艳丽，或垂，或立，如骄阳般开得灿烂热烈，一如风头正盛的少年，出场便是席间的焦点，众人围绕的风暴眼。
那是少年拜入天樾玄门的第二年。
正值仙门大会，极盛之筵。
彼时他是梦辕真门下最得意的年轻弟子，天樾玄门年轻一辈弟子中的翘楚，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生道胎，未来修为不可限量。
谢无量：“辕真师兄！听说你去年收了一个好苗子，乃是天生道胎，刚满十二岁就破了结晶期，此等天赋放眼整个宗门也是一枝独秀。有此子在，我天樾玄门何愁踏不进分神境界，只怕渡劫成仙也不是全无希望，真是宗门之幸啊！”
梦辕真一袭紫袍，仙风道骨。
虽已九百六十岁了但丝毫不显老态，颇有一种温文儒雅的味道。
“师弟谬赞，阿烨他不过还只是个孩子，哪里能当得起此等期许。”
梦辕真虽然自谦，可看着身后的少年，眉眼中不禁面露几分笑容，道：“阿烨，这位是无极宗宗主谢无量，快见过你谢师叔。”
“谢师叔好。”
宽大袖袍后，露出一张干净明澈的少年脸庞，身姿挺拔，站如雪松，颇具风流酝藉。
谢无量大笑：“好好好，好孩子，跟着你师父好好修炼，未来天樾玄门的希望就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上了。”
“是！”
少年抬头，满眼希冀，对两位师门长辈充满了孺慕之情。
刹那间天旋地转。
湖上数百多红莲竟燃起熊熊火焰，黑烟冲天，将眼前美好画面烧了个干干净净。万里无云的晴空陡然变脸，乌云爬上山峰，雷闪打在眼前，咸湿的雨水滚在脸上，辨不清是雨还是泪。
方才还是一派其乐融融，兄友弟恭，师徒情深。
现在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少年后背浑身是血，肩膀不断在地上抽搐，宛若一条死狗。
“啪！”
鞭尾一甩，少年跪得几乎要头磕到地上，身体沉得快要支撑不住。
梦辕真冰冷的声音居高临下传来：“神烨，世间一切磋磨于你都是修心。情之一字，不可囫囵吞枣，须得一次一次历演，一遍一遍感受，只有当你终于学会早悟兰因之时，才能真正悟道飞升。”
少年咬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是……师父。”
“啪！！”
又是一声鞭响，他直挺挺倒了下去。
连一声闷哼都无，重重摔在地上，唯独那双灰玉色的眸子，始终微微颤着，睁着，似乎仍想说些什么。
梦辕真问道：“你，明白吗？”
不明白……
少年想答，喉咙好像被水银灌满了一般，连一个微弱的气音都发不出来，身上落鞭之声却未曾停止。
他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好像变了一个人，为什么他日日在此受鞭刑，什么是情，情是什么，为什么他要忍受这样的痛苦？
他真的不明白啊。
不知过了多久，雨仿佛已停了。
少年依稀听见鞭身“咻——”地收回，在空中划过一声残响。
梦辕真叹息道：“徒儿，今日修行到此结束，你需好好顿悟，莫要负了为师一片苦心。”
终于，那威压彻底散去，对方已经离开了。
少年后背创剧痛深，已辨别不出是血肉还是衣服。
只记得师父说那些话时语重心长，颇有慈父之感，可那落在他身上的鞭笞声历历在耳，甚至一下比一下更重，简直讽刺至极。
四千年前，他因修炼“神翼”心性大变。
炼至第二阶“戢鳞潜翼”时，他双目失明，修为尽失，丹田灵气彻底消散成了废人。
当时师玉泉攥紧他的手腕，厉声道：“阿烨！放弃神翼，没有它你一样能重新修炼，你是天生道胎，自小天赋惊人，我们只需要再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你一定可以重回元婴，我不想你再因为神翼走火入魔，我不想你再受苦了。”
见他不为动容，师玉泉眼中有泪：“难道你当真想再从云端落到地狱吗？这本功法只会害了你。它是否是天樾玄门开立宗门留下的唯一一本飞升秘籍还尚未可知，你何须这般执拗！”
少年听了良久，忽而一笑。
“从云端到地狱？很有意思的比喻，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生来就活在地狱，一辈子也没见过云端。”
师玉泉：“阿烨……你已经着相了。”
少年冷眼问道：“师兄，若论天资你未必差我多少，可师父还是执意收徒，甚至要认我为亲传弟子，你可知为何？”
师玉泉没有说话。
师父的心思一向难猜，他又何如知晓其中深意。
明明当初师父亲口对他说，自己不善教导，喜好安静，一生只得他一个弟子便足矣。可没过几年，便又收了阿烨为徒。
他心中也曾有疑惑，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少年面无表情关上门：“罢了，师兄你走吧。”
那双玉色眸子微微睁着，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今后也莫要再来。”
倘若是普通的天之骄子，自然受不了这般惨境。
可他不怕。
一个早已一无所有的人，还能再失去什么呢？
他有的，只有神翼，也唯有神翼。
“啊啊啊啊啊——”
空无一人的九幽之都上，唯余他一人发泄般地嘶吼，身痛，心更痛。
剔骨生肉之痛，痛入心骨，可若非如此他又怎能以新肉之躯迎接神翼？
第一阶为“雏鹰展翅”：
修炼时可令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可无视金丹期，直接跨入元婴境界。
第二阶为“戢鳞潜翼”：
需得摒弃一切，斩断七情六欲、废去通身修为、甚至是整个身体一点点腐烂然后重生，以归零的原始之态开始磨砺重生，方能开始第三阶段。
他所受的一切折磨和苦楚，都仅仅代表一件事，他已经练成了“戢鳞潜翼”。
既入仙门，怎么能不修仙？
既要修仙，又怎能不飞升成神！
少年垂眸自笑。
他们已将他逼迫至此，折磨至此，一切早已覆水难收，如今《神翼》在手，岂能回头。
何曾几时，他也在无数个日夜里幻想过，如果当年他没有答应师父去练《神翼》，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可每次从梦中惊醒，他在冰冷黑暗中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身上的痛楚。
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梦辕真：“阿烨，师父有一物珍藏多年从未示人，如今将其赠于你。”
少年：“多谢师父，不知是何物？”
梦辕真：“此为《神翼》，上有天机，非天生道胎者不可修炼。你自今日开始须得摒弃一切杂念，排除万难，只为大道修成，你可愿意？”
少年微微一怔，很快道：“弟子……愿意。”
梦辕真：“好孩子，天樾玄门所有希望都在你的身上了。”
他轻抚少年头顶，眼神慈爱：“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神烨。你活着，只为修炼神翼。”
少年：“是！徒儿一定不负师父所托。”
神烨垂头自笑，黑暗中湿了眼睛
那是师父最后一次。
对他那么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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