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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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嗣和甚尔租了城市边缘的空地用于搭建婚礼的场地，切嗣不想去教堂，教堂总会让他有种微妙的不爽感。
他们省略了很多步骤，无论在哪本教义中都不会祝福同性的爱情，而他们也不是任何一位神灵的信徒，被诅咒缠身的他们唯一需要得到的祝福就是来自对方。
司管被要求省略所有关于「神」的流程，虽然他表现得很诧异，但看在钱的份上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那天是个晴天。
场地并不算简陋，只要钱到位人类总能激发出难以置信的潜力。
孔时雨坐在甚尔那边的家属位，他脸上的表情很难分辨出到底是什么情绪，他看着甚尔步入泥潭，毫无求生欲地逐渐下坠，在跌入谷底之前被切嗣拉住，那个年龄比甚尔大了十一岁的男人带着甚尔上了另一艘船。
该怎么去形容那个人呢？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就该是卫宫切嗣这样了。
孔时雨发现两人同样穿着白色的西服，在此之前他还从没见过甚尔穿正装，或许是胸围的原因，他已经看见好几次甚尔去扯领子了，偏偏他自己还以为做的隐晦。
孔时雨把视线转向了切嗣，男人下巴上的胡茬被剃的干净，漆黑的瞳仁仍是那副透不进去光的模样，却难得只将温柔的目光投在甚尔一人身上，换下那身略显宽大的风衣后他才发现，这个男人的骨架如此纤细，站在甚尔的身旁被衬的几乎有些娇小。
婚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证了这一切。
「爱是含忍的，爱是慈祥的，爱不嫉妒，不夸张，不自大，不作无礼的事，不求己益，不动怒，不图谋恶事，不以不义为乐，却与真理同乐：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司管念着祝词，切嗣的嘴角始终没降下来过，明明那声音这么大，切嗣却能听见自己心脏重重跳动地声音。
甚尔的掌心不断冒着冷汗，在喝交杯酒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会手滑砸了杯子，不过最后还是平安喝完了酒，没发生他害怕的事。
忐忑的心在这杯酒后突兀的平静了下来，没有突发事件，没有任何人打断婚礼的进行，甚尔觉得自己一生的幸运都被用在让婚礼顺利进行，直到现在他的人生才确确实实和切嗣绑在一起。
甚尔低声笑起来，他凑近切嗣的耳朵，趁着拥抱的空挡说道:“你再也摆脱不了我了。”
切嗣则是在喝完交杯后，笑着捧起了甚尔的脸:“我爱你。”
我的爱人啊，我愿接纳你的一切，坦诚我的所有。
只要你说爱我。
黑如墨的眼眸染上温情，切嗣目不转睛地望着甚尔，年长的男人包容着别扭的天与咒缚。
只要你说爱我。
甚尔的脖子红了，他张了张嘴，缺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眼神下垂躲避切嗣的视线，然后红晕的面积开始扩散。
只要你说爱我。
阳光打在身后的白色房顶上，又通过房顶折射在两人身上，镀上了暖色的光晕，年长的男人没有开口，像是无声的催促。
“……我爱你。”甚尔自暴自弃地别开头，现在他连耳根都是红的了。
于是众人起身，为新人送上祝福。
之后的日子里，甚尔时常会想起这个场景，他听不谁说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在切嗣的眼睛里看见了光。
或许是阳光终于肯在切嗣的瞳孔中弯腰，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的大脑中只剩下喜悦，他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燃烧着、摇曳着的微弱的光。
甚尔下意识看向最后一排的位置，禅院直毘人穿着格格不入的和服坐在最角落，板着脸冲甚尔挥了挥手。
本来心中凝聚起的情绪像用肥皂水吹起的泡泡发着五颜六色的光，结果被谁用针毫不留情的戳破，只剩下“啪噗”的碎裂声还在耳畔回响。
切嗣扭头和甚尔对望，他情绪的转变太突然太迅速，很难不让他在意。
甚尔按耐住不爽，没有打算隐瞒:“是禅院家的家主，我去跟他谈谈。”
切嗣拍了拍甚尔紧绷的三角肌，他不觉得禅院家这个时候来是为了破坏婚礼，这说不定是改善甚尔和家族关系的机会。
“别太抵触，他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切嗣冲着禅院直毘人露出笑容，就像他对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露出的那样，虽然他对那些陈旧腐朽的家族没有好感，但他愿意感谢所有为他们婚礼献上祝福的人。
甚尔不爽的撇嘴，算是答应切嗣会和禅院直毘人好好谈谈。
婚礼其中一人的消失并没有打断婚礼的进行，孔时雨很有眼力的上前和切嗣攀谈，让另一人的消失合理化。
“好久不见。”孔时雨从桌子上拿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切嗣，“你们结婚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看来还挺顺利的。”
切嗣接过杯子，冲孔时雨扬起唇角:“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好啊。”孔时雨答应的很快，“但是烤肉还是算了，每次都吃也不觉得腻。”
切嗣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因为甚尔总是喜欢吃肉类，那寿喜锅怎么样？或者你更想吃韩料？”
“饶了我吧。”孔时雨脸上不觉露出些许嫌弃，“寿喜锅挺好的，我真的受够了泡菜了，或许这就是我离开韩国的理由吧。”
“我倒是觉得也不差？”切嗣企图打圆场。
“你倒是试试一天三顿吃泡菜看看啊。”孔时雨倒是不客气，“除了韩国菜和英国菜吃什么都行。”
“薯条炸鱼也没那么差吧……”切嗣拒绝回想那些死不瞑目的鱼。
孔时雨还想说点什么，余光扫到一位身着香槟色礼裙的女士径直走向这里，然后站到了他们之间，那位女士涂着淡蓝色的指甲油，全身上下肯定是找人专门打理过得，就连蓬松的盘发都好像发着光。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她笑了笑，脸上的粉底打的很重，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掩盖眼下隐约透出的乌青，憔悴却又带着另类的风情。
“完全没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孔时雨自觉退开，冲切嗣举杯后浅喝了一口，“晚上再见。”
切嗣回以举杯，同样没有喝太多:“晚上见。”
那位女士看着孔时雨走出一段距离才跟切嗣搭话，她狭长的凤眸微垂，勉强冲切嗣笑着:“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真的非常感激您能发来请柬……”
“我记得，麻烦您稍等我一下。”切嗣走的突然，把女士晾在原地的行为很不绅士，但他总觉得她随时可能晕倒，也幸好他们离桌子并不远，他拿了杯果汁就快步回到她的身旁。
微凉的玻璃杯被塞到了手里，女人吃惊的看向切嗣，她也不过是和切嗣有一面之缘而已，甚至她为他砸的金额都不过万。
“香奈，对吧？”切嗣露出恶作剧成功那样自鸣得意的笑，这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个大男孩，“那天旁晚有很漂亮的红霞，明明已经出门了却还是错过，我觉得很可惜。”
“对……对，是那天。”香奈的笑变得真实起来，她双手捧着果汁，脊梁悄悄挺直了，好像正在从杯中汲取力量。
“最近也很糟糕吗？”切嗣包容的看着她，无高光的瞳却让人安心。
香奈喝了口果汁，凉凉的感觉顺着食道划到胃里，她的语气变得轻快了几分:“我啊，准备离婚了呢，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就会变得越来越好吧？”
“我不知道。”切嗣诚实的说到，他安静的看着香奈，“不过……需要的话，就来找我吧。”
香奈愣愣地看着切嗣，好久才噗嗤的笑出声:“怎么又被你给安慰了，其实我是来祝你新婚快乐的，能和你结婚的那家伙还真是幸运啊。”
“能和他结婚，我也很幸运。”切嗣尽力收敛上扬的嘴角，可惜效果甚微。
“你还真是温柔啊…好了，既然祝福送到了，那我也走了。”香奈冲切嗣摆摆手，“顺便一提，其实那天我没有错过晚霞。”
那是她见过最温柔的晚霞。
切嗣眨了眨眼，女人的心思有的时候真的非常难理解。
再说另一边，这么多年再见到禅院家主的甚尔心情却是意想不到的平静，他终究是变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直毘人率先打开了话题，身为家主他要处理的事很多，抽空来参加甚尔的婚礼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耗太多时间在这里。
甚尔懒散地翻了个白眼:“还不错？比在禅院家好多了。”
直毘人爽朗的笑出声，丝毫不在意禅院家被这样诋毁:“看你过得好就行了，没想到老夫还能等到你结婚的那天啊。”
“我也没想到你能活这么久。”甚尔毫不留情地回嘴。
“脾气还真烂啊。”年龄不小身体却依然爽朗的家主并不在意甚尔的嘴臭，“你的结婚对象，看起来可不像什么普通人。”
“谁知道呢。”甚尔顺着直毘人的视线望去，切嗣的身边围绕了很多女人，切嗣本人却还在和孔时雨说着话，甚尔不爽的咋舌，“我劝你别打他的主意。”
直毘人耸耸肩，就算再怎么特殊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他没在切嗣身上感觉到咒力:“我只是想说，他身上有诅咒的感觉，他或许被什么缠上了。”
“连有没有被诅咒缠上都分不清，你这个咒术师做的还真是失败。”知道直毘人是善意的提醒后甚尔松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切嗣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的，“还有别的事吗。”
“你还真是……”直毘人没多说什么，从怀里掏了张银行卡递给甚尔，“新婚快乐。”
“谢谢。”甚尔毫不客气的拿走了这张卡。
直毘人也不多留，见甚尔收了卡很干脆的就告辞了。
甚尔这小子，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锚啊。
作者有话说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