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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秦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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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铸铁是作何用途?”贾忠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外面人听见。
秦牧歌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好好地回答,想了想,回答说:“你也知道的,江阳县不平,运送货物很不方便,所以我打算做个挖路的东西。”
“秦君真的能做出此物?”贾忠瞪大双眼,惊讶的情绪溢于言表。
秦牧歌故意表现得很艰难:“按理说,应该是可以的,但是现在还没有做出来,我也不能保证。此物需要的东西太多,而且每一个部分的制作都非常困难,进度很慢。”
“你说的这种挖路的东西,和人挖路相比,能快多少?”贾忠问。
“快很多。”秦牧歌回答,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制作出来了,我让人给你送一个过来。”
“那就先行谢过了。”
贾忠也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回到之前的话题:“虽然朝廷管不了,但你也要搞定你们当地的县令和各个望族,若被捅出来,也很麻烦。”
“我明白。”秦牧歌说。
饭后,秦牧歌和周二娘回到传舍准备休息,正巧遇到董三娘回来,便打了声招呼:“董大娘。”
董三娘一见到她,几个大步跨过来,很激动地说:“秦三娘,我跟你说,你一定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秦牧歌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
董三娘张了张嘴,又闭上,转头看了眼四周,“去房间里说。”
秦牧歌将人带到房间里。
一进房间,董三娘便关上门,凑到她面前,神秘兮兮又激动说:“我看到有人在卖你家做的那种纸。”
秦牧歌本来还以为有什么炸裂的消息,却没想到只是这件事。
不得不说,有点失望。
“我家之前一直在卖纸,大家都知道的呀。”她解释道。
“不一样啊,这可是京师,不是江阳县。”董三娘依旧很激动。
见状,秦牧歌告诉她:“其实,这应该不是我家做的纸。”
“可是,我看着一模一样啊,不是黄纸。”董三娘面露疑惑,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把方子卖掉了?”
“差不多。”秦牧歌含糊其辞。
董三娘刨根究底:“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过。”
秦牧歌不太想回答。
作为好朋友,周二娘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想法,说:“哎呀,这是三娘的私事,问那么多做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董三娘满不在乎的说道,但到底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什么时候回去?”
秦牧歌本来是打算领完赏便立刻动身回去,但是现在看来很可能要延迟一段时间了:“再等一段时间。”
董三娘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秦牧歌没有休息,拿出纸笔,画焦炭工坊和水泥工坊的图纸。
次日清晨,她刚刚起床,梳洗完毕,便和周二娘出去吃朝食。
刚到大堂,便看到秦遇。
秦遇站在大堂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一个假人。她第一时间根本没有发现,还是周二娘眼神好,看到了。
她快步走过去:“大兄。”
秦遇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露出一个浅笑:“牧歌,打扰你了。”
秦牧歌愣了一下。虽然她和对方没多少感情,但是在她的想象中,亲人重逢不该是这个样子。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烧红的碳,猝不及防,被破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冷了:“大兄怎么过来了?”
“此处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秦遇带着一抹浅笑,淡淡地说,“牧歌和这位小娘子应该还没吃朝食吧,我知道一个地方,朝食非常不错,可以尝尝,牧歌觉得如何?”
“好。”秦牧歌说。
没想到,周二娘却忽然说:“三娘,我想去逛一会儿,就不跟你一块儿去了。”
“好吧。”秦牧歌也没勉强。
随后,她跟着秦遇离开传舍,走了一段路,拐了不知道几个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这是个宅院。
秦遇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秦牧歌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这是个看起来很普通、也很幽静的宅院,大小和普通平明一家五口的宅院差不多,也没有飞檐峭壁、亭台楼榭等彰显身份和品味的东西。
普通得就像一户平民的家。
此时,离开了充斥着各种味道的大街后,秦牧歌才发现,秦遇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非常好闻。
她忍不住感叹:秦遇和秦牧野果然差别很大,虽然秦牧野已是少见的爱干净的男人,但也从不戴香囊。
她感觉,秦遇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和他们不是同一世界的气质。
她跟着秦遇,走进厢房。
厢房内的摆设也很普通,普通得就像普通平民的房子,没有装饰。
两人面对面坐下。
刚坐下来,两个年轻女人便端来茶水和各种吃食,甚至还有非常少见的糕点,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尊驾还有什么需要吗?”年轻女人微微低头,恭敬地问。
“出去吧。”秦遇淡淡地说。
两个年轻女人慢慢地往后退,退到门口的位置,才转身离开。
“三妹,阿翁和阿母还好吗?他们现在怎么样?”秦遇立刻问道。
“还好吧。”
“我听说二弟成亲了,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回去,”秦遇说着,从桌下取出一个木盒,递给秦牧歌,“麻烦三妹帮我把此物送给弟妇。”
木盒不大不小,看起来刚好能放下几卷简牍。
秦牧歌接过盒子,非常隐晦地掂了掂,分量不轻,不禁有些好奇里面是什么。
“我听说弟妇是读书人,这里面是一些书。”秦遇解释道。
“我会给她的。”秦牧歌说。
其实,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可一时也不知道该先问什么,更不知道该不该问。
“都是自家人,三妹想问什么便直接问吧。”秦遇淡淡地笑着。
秦牧歌忍不住抿了抿嘴,说:“当初,你是被什么人虏走的?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个人,听她说,和你被卖到了同一个地方。”
说到这里,她想到那块玉璧。虽然当时她没有索要,但那个女人还是自觉地把玉璧还给了她。
她取出玉璧,递给秦遇:“现在还给你。”
秦遇没有伸手接,“三妹收着吧,不用给我,我现在不适合戴。”
“这上面是你的名字,我留着也没有用。”秦牧歌将玉璧放在对方的小桌子上。
秦遇继续之前的话题:“当时被虏走后,在宛县待了三年,然后才被送到现在这户人家。”
三年?
秦牧歌有些意外。
秦遇继续说:“不过,我还算是运气好的,其他人都被送回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在做什么。”
“是什么人虏走你的呀?”
“三妹想替我报仇吗?”秦遇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着这张和秦牧野高度相似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秦牧歌真的很不习惯,有种秦牧野被夺舍的感觉。
她赶紧将这种荒谬的错觉抛到脑后,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种人到处虏人家的小孩,应该抓起来。”
“那是没机会,我听说,这人好像已经不在了。”秦遇说。
“死了?”
“不知道。”
“太便宜他了。”秦牧歌说完,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大兄,你是多少年?”
此时的奴仆分为两种,一种是有年限的,时间到了就能离开,但这种情况非常少见。大部分情况是另外一种,终身制的,下一代也是奴仆。
秦遇摇了摇头,没说话。
秦牧歌瞬间便理解了,秦遇的卖身契是终身制的,心情很糟糕。
不过,她立刻想到:这种情况也并非没有机会变回平民,那就是遇到一个绝世大好人,或者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主人家释放奴仆。
但最靠谱的,是花钱赎回来。
奢望主人家放人是天方夜谭,只有花钱赎人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也有一个前提,就是主人家愿意。
不管怎么说,也要试试。
“要不然,我去和你的主家谈一下,花钱把你赎回来,大兄觉得有多大的可能性?”秦牧歌问。
秦牧歌轻轻地摇了摇头,表情凝重:“可能性很小,若没有遇到天大的事,这户人家不可能释放奴仆。”
秦牧歌怔了怔,说:“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说完,拿起最后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秦遇:“再给你点一份吧?”
秦牧歌低头一看,自己竟然经把这一碟糕点全吃完了。
没办法,这个糕点做得太好吃了,她实在是没办法忍着不吃。
不过,再一看。
秦遇面前的食物完全没有动,就连茶水都没有喝。对比之下,显得她好像一个大胃王,很尴尬。
“不用了,我不能再吃了,我已经吃太多了。”秦牧歌连忙拒绝,然后问道,“你不吃吗?”
“我不能吃太多。”秦遇说。
“为什么?主家不允许吗?可现在不是在外面吗?”秦牧歌疑惑。
秦遇淡淡一笑,解释道:“不全是,主要是容易长胖。”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秦牧歌的预料:“不至于吧,秦牧野每天吃那么多,也没见他长胖呀。”
秦遇笑了笑,没回答。
秦牧歌试图观察一下,可是隔着厚厚的衣裳,什么也看不出来。
便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