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野》三日早

14、第 14 章

　　一连几天，因着酷暑，时冉都没有怎么出去过，要不就是到刘佳欣的店里，窝在她那里和她一起看店铺。

　　刘妈有时会把最新鲜的水果给她留下，开始时冉还以为刘妈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市井小妇人，但是在一次目睹刘妈拿着扫帚把隔壁家家暴妻子的男人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刘妈的形象顿时在时冉心中拔高到两米八。

　　那天时冉和刘佳欣正坐在小店门前的太阳伞下，一人拿着一根五毛钱的冰棍吸溜着，旁边大大的落地扇风力吹得强劲。

　　突然旁边的屋子传来女人的哀嚎声以及男人粗俗的臭骂声，虽然那方言有些时冉没听清，但是看刘佳欣变了的表情也知道那男的骂得有多难听。

　　然后在时冉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的时候，那屋子门突然打开，一个男的扯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妇女的头发把她扯了出来，时不时地还踢上几脚，那力度好像他手里抓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只待宰的鸡。

　　后边还有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跟在他们身后，时冉依稀听得她嘴里说的是，“打，打死她，这种媳妇就应该样死里打。”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个哭着跑出来的小女孩，看起来就六七岁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赤着脚满脸泪水地要向地上的女人扑去，企图用自己弱小的身躯为女人挡住那男人的殴打，嘴里哭喊着，“不要打妈妈了，爸爸不要打我妈妈，妈妈……”

　　而后被那老人一把用力拉住手止住她的动作，“你个赔钱货，再哭，连你一起打，让你爸把你妈和你一起打死。”

　　倒在地上的女人一边躲避着那挨打，一边对着小女孩说道：“丫丫，回屋里去，快去，听话……”

　　“不，我不要，妈妈……”小女孩在她奶奶的手里吃力地挣扎着，脸都哭得通红。

　　而那个奶奶“啪啪”几巴掌就打在小女孩的身上，“哭，哭，再哭，连你一起打……”

　　这一幕就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内，时冉“腾”地站起来，手里的冰棍都掉在了地上，顿觉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暴力毫无人性的场面。

　　看着那无助的女人以及哭得快要断气的女孩，时冉双眼都变得模糊起来，手也颤抖着。

　　而一旁的刘佳欣也站了起来，神情跟她差不多，两个姑娘手忍不住握在一起给对方打气，对视了一眼就想上前去。

　　实在是自从那个暴力发生后，周围就不断地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有些小媳妇想上去帮忙都被自家的家婆拉着骂她不要多管闲事。

　　时冉刚开始那阵害怕过去后，心里就是腾地冒起火来，和刘佳欣看了眼小店旁边的东西，就一人拿着一根木棍就想跑上前去。

　　还没等她们有动作，“唰”的一个人影从店铺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把扫帚推开人群上去对着那男人就是一顿猛打，“李二你这个狗东西，就会打媳妇，我让你打。”

　　刘妈那算粗壮的身子拿着扫帚舞得虎虎生威，把那李二打得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抱着头蹲避着，“妈的，哪个找死的敢多管闲事。”

　　那老太婆看到儿子被打，刻薄的双眼顿时吊起来，声音尖厉，“周芳你个婆娘敢打我儿子，你给我住手，你妇女主任的小姑子都管不了我家的事，你给我住手。”

　　“呸，你个老虔婆，现在什么时候了，还纵容儿子打媳妇，也不怕老天收了你们……”刘妈可不怕她，把那龟孙子打怕了转头就和那老太婆对骂起来。

　　一时间两人都不分上下，时冉刘佳欣也走了过去站在刘妈身后。

　　就在这时那跑了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根木棍又走了回来，对着刘妈就要打下去，围观着的众人哄得吓得退到其他地方，没人说是上去帮忙阻止。

　　时冉看到那生猛的棍子就要挥下来，脸色一白，“小心。”就要跑上去。

　　“碰”地一声，那棍子并没有挥下来，只见一个瘦高的男生挡在前边抓着那人的手反手给他一扭，那男人顿时痛得脸色扭曲，“啊”地鬼叫起来，那棍子便从手中脱落，接着那男生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把他踹到往后滚了几米。

　　顿时那男人只能捂着腿在那鬼叫，哪还有一副嚣张样。

　　老太婆看他儿子被人揍了，也顾不上和刘妈在那争吵，迈着那小腿就气汹汹地走上前，“哪个兔崽子，原来是周野你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混小子，啊呸，你是……”

　　那老太婆看到来人脸上一脸刻薄样，嘴里的话粗鄙不可言，说着就要上手打人。

　　“嘿，你个死老太婆怎么说话的，为你儿子积点德。”刘妈看她要打人，连忙上去把她给挡住，叉着腰不客气地骂起来。

　　时冉听到那老太婆的话，脸气得通红，顿时顾不得害怕了，走上前去就要跟她说理。

　　还没走到，就被人拉住手腕止住了她的步伐，抬眼，正看到周野撩起眼皮轻飘飘地向她看来，“你要去干嘛。”声音平淡无波，仿佛被辱骂的不是他。

　　“我要去骂那个老奶奶，她居然敢那样骂你。”时冉被他拉住停下脚步，看着他气呼呼道。

　　周野看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额头还沁出了一层薄汗，脸上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显然被气得不轻，虽然生气还是没有出口骂人。

　　再看她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明明那么弱小，却那么毫无畏惧。

　　听到她那句话，周野心里一怔，有什么快速滑过，这是除了母亲之后第一次有人那么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要替他出头。

　　周野微低头，阖下眼睑，“行了，身后站着。”说着就把她往他身后推，并没有让她走过去。

　　“你。”时冉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可是那人抓得死紧，并没有放开。

　　好在这场闹剧也没有持续多久，镇上的干部就走了过来，把还倒在地上的女人拉起，按着那个男人，以及把那老太婆拉到一边进行思想教育。

　　其中一个妇女走了过来，看到时冉周野刘佳欣三人，皱了皱眉，脸上一副不认同的样子，“你们三个小孩还在这里干什么，快回家去，不要多管闲事。”

　　“嘿，小姑子话可不能这样说，要不是这三孩子我可是被那李二闷了一棍子，你哥今晚回来可不得把那李二收拾一顿，到时我可拉不住他啊。”刘妈摆摆手对着妇女说道。

　　刘燕看到刘妈这样子，太阳穴青筋跳了跳，顿觉头疼，“嫂子，你真是，要我怎么说你，每次都那么热心肠干嘛。”

　　不是刘燕冷血，而是她作为妇女主任见多了这些家常事，旁人搅进去，一点好讨不到不说，还会惹得一身腥。

　　刘妈撇了撇嘴，“我才懒得管闲事，但是我总不能看着李二那个人把人活生生打死吧。”

　　“行了，知道了，李二会有我们干部教训，你先带这三孩子走吧，你也是不知道那一家人都是浑人，搅合进去有什么用。”刘燕也不想再多跟她废口舌，把时冉三个人拉出来劝说道。

　　刘妈一看女儿和时冉那有些发白的脸色也知道那两人吓得不轻，开口道：“行，这种人就应该报警把他抓进去。”刘妈恨恨地嘟囔了一句，转身对着时冉三人说道，“好了，你们三先走吧，剩下的事让大人来处理。”

　　“嗯。”周野点了点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把时冉的手放开，转身目光盯着她，“走吧。”

　　时冉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显然他是不会让她搅合进去的，时冉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知道这种事自己也处理不来，乖乖地点了点头，“哦。”转身跟着他往回走。

　　路过刘佳欣时，刘佳欣对她摆了摆手，“冉冉，你先回去，等下我和我妈一起。”

　　说着刘佳欣忍不住上来抱了一下时冉，“冉冉，谢谢你。”刚刚她也看到了时冉不害怕似地和她一起冲上去想要为她妈挡住那根棍子。

　　“没什么啦。”时冉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知道刘佳欣刚刚显然也害怕极了。

　　“好了，对了，麻烦你帮我跟周野说一声谢谢啦。”刘佳欣放开她，想到什么看着她打趣道。

　　“我走了。”时冉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揶揄，转身跟上周野。

　　走了几步才发现角落里坐在地上双手抱腿，头埋在腿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女孩，显然小女孩被她奶奶摔在了一旁，现在也没有人来理她。

　　时冉脚步一顿，抬步向小女孩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呀，哪个小公主在这里偷偷哭鼻子呀。”声音说不出的轻柔，像是奏响的一首月光曲。

　　站在她背后的周野插在兜里的手指动了动，看着蹲在地下的女孩。

　　那抱膝的小女孩抬起头，泪眼看着时冉，眼珠一颗颗掉落，被她倔强地擦掉了，“我才不是小公主，小公主她才没有我那么惨。”

　　“行，那我们不是小公主，你刚刚那么勇敢，我们是女王好不好。”时冉伸出手把她的眼泪擦掉，开口道，“我们女王更厉害，以后可以把所有坏人都打倒。”

　　“真的？”女孩抽搭着问她，“我爸也可以打倒？”

　　“那是当然，我一拳就可以把这个……”时冉原本想说猪狗不如的东西，但是看到女孩懵懵懂懂的目光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伸手想从兜里拿出几颗糖，才发现身上没有。

　　“给。”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的周野手掌向上递到她眼前，那掌心里赫然躺着几颗糖果。

　　时冉抬眼，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睫毛颤了颤，从他手中拿过那几颗糖递给小妹妹，“给，伤心的时候吃糖心情就会变好了。”

　　“谢谢，这是为什么呀？”小女孩乖乖接过糖，看着她疑惑地问道。

　　“额，这个嘛。”时冉一时答不出来，眼珠转了转，指着周野道：“呐，问这个小哥哥，他最喜欢吃糖，他知道。”

　　周野听到她的话，瞥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走了。”

　　这时一个看起来年轻点的妇女向女孩走了过来，小女孩向她扑去，“小姨。”

　　那妇女抱了抱她看向时冉和周野，感激道：“谢谢你们俩。”

　　“不用谢。”时冉站起来忙不迭失地摆了摆手，看周野已经走开，对妇女和小女孩道别，转身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