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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冰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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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一道红色在夜空中掠过,发尾的金铃声声作响。
艳骨踩着月色落在议政殿顶,她抬眼看向天边若有所思道。
“今日是盈凸月啊…”
艳骨抬起手,一对儿散发着柔光的珠子自掌心出现,她看着手心的珠子有些失神。
自白泽剜目已经过去了三日,还记得那日不知怎的,艳骨淋了雨后鬼使神差的回到议政殿,对着玄炀帝用了幻术。
第二日就在众人以为,那些宫人会被处死,德妃也定要受罚时,醒来的玄炀帝竟没有任何旨意。
不仅没有下令杖杀宫人,更是不曾责罚德妃,只吩咐了一句让德妃在静安宫养身体。
对此刘安虽惊诧却不曾多嘴,毕竟他并不想德妃娘娘受罚。
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了,直到现在,艳骨也不明白为何她会替白泽救下那些人。
仔细想来,那日白泽虽求她救人,却并未等她答复便将双眼交给了她。
其实白泽大可以用眼睛作为交易让她去救人的,可白泽却并没有那么做。
就好像是相信她一定会去做一般…
思绪逐渐回笼,艳骨不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还有七天便是满月日了,每逢月圆之日白泽都会受世间灵气滋养,天地灵气聚集一处自会引发异象,届时白泽也会不受控制的现出原形。
到时候白泽怕是会被发现…
思及此艳骨晃了晃头,发尾的金铃也跟着响了起来。
白泽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会不会发现都是他自己的事,既然眼睛已经到手,白泽的死活她又何须在意?
艳骨拧着眉将手腕一翻,两颗珠子便消失不见。
她随意地坐在殿顶,指尖缠上发尾的红线金铃把玩着,百无聊赖间思绪再一次飞远。
应箐已经离去这么久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啧,想我了?”
应箐的声音蓦然出现在耳畔,他语调微扬,话里满是打趣。
艳骨砸了咂嘴,应箐这家伙总是吊儿郎当的,有事时见不到人,这种时候倒是出现的快。
心中虽满是嫌弃轻笑道:“自然是想你了,你走了这么些时日,这顺治都变天了,若是你回来的早些,也许还能亲眼看着顺治灭国呢~”
话音落下,耳边除了风声再无一丝声响,应箐的声音久久不曾响起,艳骨唇角的笑却越发艳丽。
艳骨故意这般说就是为了给应箐添堵,在她看来应箐的默不作声便是最令她满意的答复。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其中好似还伴随着一丝轻咳,艳骨听的并不真切。
过了片刻,轰隆声散去,应箐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你这没良心的,定会遭报应的。”
应箐的声音是一贯的懒散,可不知怎的,艳骨却觉得他好似十分沧桑疲惫。
艳骨不屑地啧了一声,唇角的笑意满是嘲讽。
“白泽那个大善人也没见得有什么好报,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过是软弱无能之人安慰自己的无稽之谈罢了。”
“若是当真有什么报应,让它尽管来便是,我艳骨做事从不讲后悔二字。”
应箐默了默,良久才长叹一口气。
“你啊,真是一点都没变。”
艳骨皱了皱眉,她只听见一阵呼呼声,不知是风还是什么,只隐约好似听见应箐在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曾听清。
艳骨正欲询问,却看见一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信鸽正从远处朝这儿飞来。
她眯起眸子,两手交于胸前,指尖翻转间快速结出一个法印,无形的结界将信鸽笼罩,这一刻信鸽彻底融入了夜色中。
信鸽煽动着翅膀飞向议政殿的一处隐蔽拐角,一路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艳骨看着纪茗烟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朝着拐角走去,又看了看这议政殿周围隐匿的数十暗卫。
啧。
这恭亲王自解蛊后便暗中联络上了纪茗烟,两人一直以信鸽传讯。
只是这两人当真是没脑子的,在玄炀帝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若不是有她在,那信鸽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艳骨嫌弃的收回了视线,素白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猛然想起刚刚那句没听清的话。
“你刚刚说什么?”
然后这一次,艳骨等了很久也没有听见应箐的回答。
而另一边的万年冰窟中,一柄银白长剑扎进冰面,应箐握着剑单膝跪地,一袭白衣染上了点点血渍。
他的身前是一条盘踞着的巨大冰龙,冰龙的眼睛便比他大了不知多少,在这条巨龙前应箐的身形显得有些渺小。
冰龙的胡须在空中飞舞着,它盯着应箐,一开口便是一团冰雾。
“汝之法力照比当年逊色很多。”
应箐站起身随手擦去唇角的血迹,拔出长剑挥散冰雾后吊儿郎当道。
“哎,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老朋友之间过过招,阿冰别那么认真嘛。”
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人冰龙沉默了一瞬,随即吐出了一口冰雾。
这一次冰雾化为锋利的冰刃径直朝着应箐刺去。
“吾并无朋友,更无惦记吾守护之物的朋友。”
应箐向后掠去,手上动作不停,挥舞着长剑削去冰刃,嘴上也闲不下来。
“阿冰,这都多少年了,早就没人说话汝啊吾啊了,说着绕口听起来也别扭,你得学会变通。”
应箐的话意有所指,可在冰龙听来却只觉得废话连篇。
冰龙不耐烦的扬起巨大的龙尾朝着应箐劈下,所过之处震碎一片冰柱。
应箐翻身而起躲过了这一击,如同落雪一般轻飘飘的落在冰龙龙尾之上。
“来见你一趟实属不易,过五关斩六将,破冰便破了小半月,阿冰便是如此对我的,当真令人伤心。”
应箐站在冰龙的尾巴上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而应箐落在龙尾之上的举动无疑惹怒了冰龙,一声龙鸣几欲将整个冰窟震塌。
“应箐,汝难道当真要为了一个小小狐妖打破当年的禁制么!”
此话一出应箐瞬间变了脸色,一拂衣袖自龙尾跃下,浮于碎裂的冰面之上。
应箐敛去了吊儿郎当的神色,眼底眸色暗沉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汝之所愿难道不是拯救天下苍生么,而今汝此举是弃天下于不顾么?”
应箐缓缓抬起眸子,冷凝的目光看向冰龙,周身荡起浓郁的灵气,衣诀翻飞间一股黑色法力游走于剑身,银白长剑通体变黑散发着弑杀之气。
应箐的气势陡然一变,凌厉的气势叫冰龙不由自主的退了半分,应箐并未开口,带着威压的声音却在冰窟中回荡。
“为救她而救天下苍生。”
“万物有定,若无她,吾不会插手世间之事,更遑论救其天下苍生。”
“今日,吾定是要过去的。”
冰龙虽被应箐的气势骇住,却也只是一瞬罢了,他依旧记得自己的使命拦在禁制前寸步不让。
“汝之法力不如当年十之一二,打败吾,痴心妄想。”
应箐轻轻一笑,他提起长剑,剑尖直指冰龙,这一次,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
“你说错了两件事,其一,她不是小小狐妖,她是聪明狡猾的九尾狐,亦是我心底重中之重的艳骨。”
“其二,你,拦不住我!”
说话间,应箐周身泛起金光,一条黑色巨龙盘绕在其身侧气势凛然。
两龙对峙,此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