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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心死 ...

  •   高位上的玄炀帝已然疯魔,周身狼藉一片。

      上前阻拦的花儿吃了不少苦头,身上满是深浅不一的道道血痕,就连那张绝色的面容也不曾幸免。

      白泽闭了闭眼,平静的神色下藏着浓重的哀痛与绝望。

      “唉~”

      随着一声娇媚的轻叹,高位上的玄炀帝猛的喷出一团血雾。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在一片惊呼中玄炀帝的声音越来越弱,可那双疯魔的眼却依旧死死盯着殿中那个神情平静面色悲悯的女子。

      “哈。”

      “哈哈哈哈哈。”

      玄炀帝突然的大笑令众人费解,他每笑一下便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可他却笑的畅快淋漓不肯停下。

      意识逐渐涣散,眼前也是模糊不清,可他仍旧固执的盯着白泽,眼中的愤恨怨怼如同淬了毒的利箭直射白泽。

      “朕之前又何尝不是同你一般呢,可朕又得到了什么呢?十几载付出在这群自私自利的人眼中又算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

      “你清高,你心怀天下悲悯众生,朕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清高多久!?”

      “待你看清了这世人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的丑恶嘴脸,你又会与朕有何不同!”

      玄炀帝面色森然可怖,他声嘶力竭的喊出最后一句话。

      看着那双情绪翻涌却故作平静的眸子,玄炀帝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在悲悯什么呢?世人?朕?还是你自己?

      每每看见你便如同看见十几年前的自己,朕已经跌落泥潭满身污秽泥泞,又怎会由你置身云端不染尘埃。

      “哈。”

      “陛下!”

      他虚弱的笑了一声,疯狂可怖的面容上勾起一抹诡谲的微笑,在一众惊呼声中仰面倒了下去的。

      花儿猛的瞪大双眼,脑中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经冲上去从身后抱住那猛然倒下的人。

      玄炀帝身材高大,花儿被压倒在地狠狠地磕在了桌角。肩背火辣一片,呼吸时细微的起伏牵起背后钻心的阵痛。

      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她面色惨白,双手依旧护着玄炀帝不曾松开。

      “嘶!”

      花儿躬起身子凑到玄炀帝的耳边,如此简单的动作却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陛下…您这哪里是惩罚别人,分明是糟践自己。”

      “陛下这般,花儿心中甚疼。”

      花儿抱着玄炀帝,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着,浓郁的花香将两人包裹住,对于周遭的一切她恍若未闻。

      殿中乱做一团,哭的哭喊的喊,也不乏有人想趁机出逃,却没有一人去喊太医。

      刘安看着昏迷不醒的玄炀帝一脸焦急,他尖声呵斥着。

      “大胆!反了你们了!都不想活了么!?还不赶快宣太医!”

      “若是皮子痒了不如都去典狱司换层皮!”

      刘安自幼便服侍玄炀帝,玄炀帝登基后便是大总管,在宫中自是有威慑力的。

      话音落下,当即便有人连滚带爬的跑去寻太医。

      剩下的人虽依旧害怕却也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小声啜泣,不似之前那般在殿中毫无顾忌。

      刘安常伴君侧几十载阅人无数,也早已看遍了前朝后宫中的诡谲。

      十几年来,一双眼都如同鹰般锋利毒辣。可在此刻,他的眉心皱起沟壑,眼中不见锋利只剩疲倦。

      听了十几年的阿谀奉承,如此失态的训人还当真是第一次。

      刘安微微转头看向昏厥过去面色却依旧癫狂的玄炀帝,又看了看殿中的一片狼藉,只觉陷身浓浓的颓废中挣脱不开。

      顺治要变天了啊……

      他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刘安抬眼看着那道与周遭混乱格格不入的身影,一声无奈的叹息自唇间溢出。

      对着白泽微微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玄炀帝走去。

      刘安走出了几步,平静到麻木的白泽才后知后觉回了一礼。

      纤长的眼睫微颤,白泽空洞无神的眸中映出那道微驼的身影。

      因着身份的缘故,刘安的脊背总是微弯,长年积累下来,他的背有些驼。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刘安的背好似更驼了些…

      思绪翻飞间,一队御林军架着太医破门而入。

      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铁甲同长刀的碰撞声使殿中众人本就没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几位太医皆是被拖拽而来,面上神情并不好看。纵然对御林军所作所为十分不满,却也不敢耽搁一二,连忙小跑着朝玄炀帝而去。

      几番把脉下来,几位太医互相对视,脸上皆是疑惑的神色。

      就在诸位太医拿不定主意之际,太医院院首探向了花儿的脉,脸上的神色更加不解。

      “陛下脉象平稳有力并无不妥,只是睡得比较沉罢了,倒是这位虞美人心力不足脉象虚弱,若不好生调理恐有性命之忧。”

      刘安闻言一惊,不说陛下癫狂的模样,便只说吐了那么多血又怎么可能脉象平稳?

      刘安锐利的眸子扫向面色惨白,不知何时候昏厥过去的花儿,视线里满是探究与怀疑。

      与刘安的呵斥不同,御林军进殿后凶神恶煞的将众人驱赶到一处,神情狠厉举止凶恶。

      此举更使人心惶惶,以至于当明晃晃的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同时也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防线,已有人蠢蠢欲动作出挣扎之势。

      “谁又想死呢?你说呢?白泽。”

      艳骨甜腻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白泽顺着声音抬眼望去,一袭红衣的人儿坐在梁上,双足微荡。

      他可以想到艳骨的神情,她此刻应当是笑的人畜无害十分甜美,但她的眼神定是冷漠无情的。

      然而白泽什么也看不见,周遭的景色映入眼帘,却唯独看不清她的脸。

      亦或者说,白泽再也看不清每一个人的脸。

      在他眼中每个人的面上都是混沌一片,看不清面容更不识神情。

      艳骨看着白泽黯淡无光,失去神采的眸子,唇角勾起的笑僵在脸上,她蹙眉敛笑,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白泽垂下头眼眸微阖,对于不识人面一事,他的眸中并无震惊,只有无尽的悲寂苍凉。

      是他自己不愿看见的…

      人也好兽也罢,喜形于色厌藏于心方是常态,甚少有人将心中所想浮于表。

      人心难测,神情亦会骗人,既然如此看不看得见有何重要?

      只是,白泽从未想过,自出昆仑来这人间一趟,见过最多的神情竟是痛苦。

      那些人悲痛欲绝的神情历历在目,盘踞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涌现。

      他真的不想在看见世人绝望痛苦的神情了…

      “不论是人或是妖兽,在危及性命时总是会爆发出令人的力量,做出一些平常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艳骨清了清嗓子,脸上再度勾起一抹甜腻的笑,细白的指尖指向殿中慌乱的宫人轻声道:“不若你来猜猜,若是我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怎么做呢?”

      白泽顺着艳骨的指尖看去,还未做出回答便见一道白光打在一个御林军的身上。

      御林军本一个挨着一个将众人囚在中间,艳骨的术法将一名御林军击倒在地。

      这个人型囚牢便出现了一个豁口,这一个豁口宛如最后的救命稻草,当即便有人连滚带爬的从豁口挤出。

      很多时候人只是缺了一点打破心中束缚的勇气,有了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御林军不曾想过有人敢反抗,猝不及防的被推开,手中的长刀也脱落在地。

      白泽将一切看在眼中,他将所有人的每一个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哪怕看不清他们的脸,却也梦从他们的动作中看出每个人的情绪。

      殿中已然乱作一团,可手无缚鸡之力的乐师名伶又怎能与铁甲长刀的御林军抗衡。

      不过片刻便被粗暴的抓了回来,无谓的挣扎使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也彻底惹怒了御林军。

      一个身穿御林军服饰,皮肤黝黑的男人,此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横跨半张脸的可怖疤痕。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犹如一只暴怒的狮子,狠狠扯住一名乐师的头发将其拽了起来,他恨声骂道:“刚刚就是你推的老子是吧!整日擦脂抹粉同一群女人混在一起的怂货!”

      话音落下,便是抄起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纵然男人死死扯住乐师的头发,那乐师依然被扇倒在地,可见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

      男人看着手中一团带血的头发目露不屑,他蹲下身子掰过乐师的脸,将那一团头发塞进了乐师嘴里。

      “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下贱胚子,呸!”

      男人重重的呸了一口后方才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乐师,嘲讽不屑的眼神宛如在看一条死狗。

      乐师狼狈的倒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嘴里塞着一团带血的头发,头顶也是一片血肉模糊,对于男人的羞辱他没有一丝反应,唯有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他这一生逆来顺受,爹娘为了保全弟弟将他变卖勾栏,成了最为低贱的奴籍。

      幸而得人赏识习了一手琴艺,自八岁起便在风月之所卖艺赎身,耗费半生积蓄才堪堪够脱籍。

      就在他马上要为自己脱籍时,他那突然上门关心的爹娘却偷走了他全部的积蓄为弟弟娶亲。

      他没读过什么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于他来说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二月的湖水冰冷刺骨,却抵不上他心中腊月寒风,冰冷的水不断灌入口鼻,他却只觉得解脱。

      这具身子成了他的枷锁让他拼命的想逃脱。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死成,一位公子救了他,公子为他脱籍,教他识字,引荐他入宫成为御用乐师,是他一生的恩人与知己。

      到最后,他依旧没有逃离这具枷锁,可他的灵魂却因公子而得到解脱。

      若是他没进宫便好了,他便可以一直陪在公子身侧抚琴相伴,若是能在见公子一面该有多好啊…

      男人见乐师毫无反应不由觉得无趣,不屑道:“当真是个窝囊废,你这等货色也能入宫,怕不是爬了哪个好男风的床才进来的。”

      此话一出原本毫无反应的乐师一瞬间爬了起来死死咬住男人的手,凶狠的眼神令人胆颤。

      公子那般好的人怎能被如此粗鄙之人唾骂!

      “贱皮子!”

      男人痛的脸色发白,大骂一声后将乐师踹到在地,看着自己血流不止少了一截的手指红了眼。

      “你找死!”

      随着“镪”的一声,男人拔出长刀怒吼着朝乐师砍去。

      乐师吐出口中的断指,眼中毫无惧怕之色,他轻轻闭上眼等待着即将落下的长刀。

      可过了片刻,那长刀依旧没有落下来,乐师有些疑惑地睁开眼。

      一只细白的手握住刀身,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下。

      白泽单手握住刀身,瘦削的身形上前一步拦在乐师的身前。

      ‘啪’的一声脆响,白泽的另一只手重重的扇在男人脸上。

      “放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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