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死山村05 ...
-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聂菁珂仍藏身在树从，暗中观察。
她想打入人类内部，首先要有人类形态。凝聚成人类形态需要能量，维持人类形态也需要消耗能量。
三个人类暂时不能动。好在她有岳棂。
岳棂又与玩家白磅认识，也许也能从岳棂口中盘问出什么。
聂菁珂当即从黑雾包裹中放出不知为何停止挣扎的岳棂，自己凝聚向人类形态。
卷走岳棂躲藏身途中，她已吸空恶灵化的岳棂怨气。此次成功将心口以上凝聚成人形。只需再吸两次恶灵怨气，就能从头到脚变成人类形态。
岳棂一落地便在聂菁珂的疑惑目光中猫进灌木丛，记恨地瞄着远处玩家。她的怨气被聂菁珂吸光，已恢复成生前样貌。
聂菁珂躬身贴近岳棂，伴随金冠垂落的珠帘碰撞声，问：“记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树林吗？你被白磅杀害，他正和两个自称玩家的人在一起。”
“谢谢你。”岳棂同步响起的声音与聂菁珂的问话重叠。
谢谢？救她？
单纯想再吸口怨气的聂菁珂微怔，撞上岳棂泪汪汪地仰望过来，听到岳棂继续说——
“谢谢你从射线救下我。还有我身上的怨气……虽然被怨念冲昏头脑时觉得大杀四方也不错，但仔细想想杀无辜人实在下不了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树林。我和白磅逛街，景色突然变成树林。脑子里响起电子音，说什么玩家什么的。
有东西绊了我一下，我向后摔进猎人陷阱，期间白磅从我手里抢走了什么东西。他头也不回地消失。
我就喊他回来。
喊着喊着脑中多出份怨灵守则，就变成鬼跟在白磅身后。
是白磅害我！我恨我好恨！”
岳棂变成怨灵的经历与她从棺中诞生的经历一般无二。
怨灵法则，喜煞法则，玩家，游戏……这些东西……
聂菁珂抓取到关键点想追问，可岳棂理智再次被怨恨冲垮，无法再交流。
岳棂显露出死后鬼态，浑身溢出怨气。
聂菁珂劫掠岳棂的目的正是为了怨气。拦住岳棂，顺势席地而坐将人掌控在怀中，狠狠吸空岳棂怨气。
见对方眼睛恢复黑白分明，立即逼问：“怨灵守则还说了什么？比如玩家副本。”
岳棂半靠在聂菁珂怀中，堪堪清醒过来，猛对上聂菁珂遮面珠帘后滚着残忍食欲的两点血光。
心中升起寒意，求生本能叫嚣着逃离。
可白磅是人那么坏，眼前黑雾大团子怪物看起来恐怖，却再三救下陌生的她。
“你又帮了我。”岳棂感动又纠结地说，“我没听过副本。玩家也是刚进树林的时候听到的电子音，我死后再也没听到过。”
聂菁珂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眸光转动，手指勾起岳棂乱发，帮岳棂整理鬓发，放低声音蛊惑道：“你说的没错，我救过你帮助过你。‘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我还可以帮你处理白磅，这样你就不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恶灵。”
“那可真是太棒啦！”岳棂激动又茫然，“那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聂菁珂双手从后方捧住岳棂太阳穴，将岳棂脸转向树丛外的白磅，单手指向白磅：“你只需一如既往地释放愤怒怨恨。
他夺走你性命，却活在阳光下与人相谈甚欢。你看看他，伪装得多么憨厚老实。
你不应该恨吗？应该恨！恨不得生啖其肉扒筋抽骨。”
“不需要压制情绪，可以尽情地去恨。”岳棂想来又误会了什么，望着聂菁珂的眼再次浮现感动泪花。
等她看向白磅，眼中的愤怒和痛恨，宛若燎原烈火熊熊燃烧。源源不断产出新鲜的怨气……
很快，这些怨气尽数转化为聂菁珂的能量，助聂菁珂凝聚成完整的人类形态。
聂菁珂金冠喜服红裙及地，裙摆随风微动，宛若血海浪花。
远处，白磅裤兜内掉落出两枚系统球，骨碌碌滚过来。
眼看白磅二人即将抓住系统球，打入玩家的机会稍纵即逝。
聂菁珂不再迟疑：“岳棂，我还需要你将脸借给我。”
捏住岳棂下巴，掀开垂落的遮面珠帘，让岳棂直视她。
岳棂看见了深渊！那、那是片空无，如同旋转的宇宙黑洞。
岳棂明明第一眼看聂菁珂是有脸有五官，可她就是记不清那张脸。
再看，那张脸在脑海中就变成了旋转的空无或黑洞。
那是恐怖至极的美，让她精神无法承受，为避免陷入癫狂，大脑开启的保护程序。
岳棂眼中倒影开始变化，数不清的枉死新娘的五官交替闪现，最终拼凑成“岳棂”。
与真岳棂相似又违和，是目前聂菁珂能做到的极致，然而这幅模样她也仅仅能维持到今夜子时。
——回到此时，拖拉机上，尾气滚滚。
聂菁珂远远回望岳棂，眸中鼓励欣慰都把岳棂给看迷惑了。
冒着怨气的岳棂绝对不想知道此时此刻聂菁珂在想：哇！厉害啦，我的怨气聚宝盆。
岳棂牢牢记得聂菁珂离开前跟她说：“想必你也想亲自见证他的结局，你只需暗中跟紧我便是。”
大怪物可真体贴！
感激情绪如同暖流冲刷着岳棂冰冷的灵魂，让她始终保持住人类的情感和理智。
她活力满满地冲聂菁珂挥手。
聂菁珂望着浑身散发黑色怨气的岳棂，心痒难耐地用猩红的舌尖点过唇瓣。
“你有没有感觉森林里有东……”恰逢白磅承受不住有东西盯着他的压力，寻求聂菁珂的安慰。
结果对上聂菁珂猩红蛇信子的舌尖，声音卡在喉咙。
被刺破的眼皮愈发疼痛、疯狂跳动。
“感觉什么？”聂菁珂故作腼腆抿唇微笑，关切地看着白磅。
她气质柔和面容秀美，在阳光下整个人如同披着层“圣洁”柔光。白磅刚刚看到的阴沉残忍的兽类根本就是他的错觉吧。
白磅心口莫可名状地发冷。
有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
白磅眼底闪过挣扎，捂住发晕的头：“我头突然很晕，总觉得……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你只是需要休息。”
聂菁珂不转睛地将白磅盯着，专注地像条蓄势待发的响尾蛇。
半晌确认白磅没那个毅力能自己清醒过来，才放心地将关注点转向艾芸冬等人。
艾芸冬凑到两名陌生玩家跟前，自我介绍后偷偷摸摸地展开运动服衣摆，挡住渃渃视线。
艾芸冬将系统球调回正常模式，让俩玩家看虚拟光屏：“第一个随机任务已完成。接下来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才能完成任务回家。”
两名陌生玩家被她吓得够呛。
中年男玩家不断偷瞟渃渃和曲伟膳，压低声音：“你干嘛？会被发现。”
“放心。”艾芸冬狗狗祟祟，“游戏会自动对NPC屏蔽关于游戏的内容。只要玩家别太作死，都会被‘合理’化。”
聂菁珂偷听到艾芸冬接连吐出的陌生词语，若有所思。
渃渃被玩家们偷瞄得纳闷，问聂菁珂：“我脸上有脏东西？”连忙拉过车上的行李箱，准备用气垫盒自带的镜子照照看。
行李箱打开，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暴露在聂菁珂眼底。惹得聂菁珂稀奇地多看几眼。
她拥有枉死新娘们被杀当日的记忆，她们怀揣着对婚姻的美好憧憬，装扮成最美模样出嫁。对美的追求亦是喜煞的天性。
“很干净……有些冒油。”渃渃打开气垫盒子照镜子，无意间将身旁的聂菁珂包揽进镜面。
一瞬间镜内反射出的人影金冠红喜服！
渃渃猛地扭头看聂菁珂，结果对上很正常的聂菁珂。渃渃再看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聂菁珂也很正常啊。
……应该是眼花吧。
渃渃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准备将额头油光遮住，可拖拉机的颠簸导致她把粉搞到头发上。
她眼珠转动发出坏笑，扭身往聂菁珂脸上扑粉：“给你也来点。”
聂菁珂非但没躲，反而好奇地按住怼在脸上的粉扑，心道：原来这是香粉，其他的又是什么？
渃渃搞坏没成功，摇头叹气的：“你反应好快。”
“我来帮你弄。”聂菁珂反客为主勾住渃渃下巴，替对方扑粉，状似无意地试探地问，“车上噪音大。你能听到艾芸冬在说什么吗？”
“渃渃会自动忽视关于养猪的内容，只要猪猪别太挑食，养的猪都会合理变胖的。”渃渃认真分辨后翻白眼，“艾芸冬是准备毕业后开养猪场吗？”
照照镜子开心起来：“你的手好稳，谢谢阿棂！笔芯芯。”
“笔芯？”聂菁珂语气表情完全复制渃渃，吐出根本不懂的词汇。继续暗中观察艾芸冬。
原来玩家在NPC面前还是需要稍加遮掩的。因此艾芸冬将系统球弄成隐私模式。
既如此，戴严猄等人为何不弄隐私模式？
他们的系统球，她也能开启使用吗？也许可以亲自试试看。
聂菁珂忖量着摸进斜挎包，随即漫不经心的神色转为错愕。
两枚系统球竟凭空消失！
怎么回事？！
她扯开斜挎包，赫然发现包内仅剩破烂金属球。破烂金属球不再破烂，表面光可鉴人。
聂菁珂差点撕碎斜挎包的手好半天才松开，抿紧唇瓣嘴角拉直，悄悄合上包盖。
对面的艾芸冬继续向两名陌生玩家释放诚意和友善，也解答了她之前的部分疑问。
只是这次聂菁珂始终保留一丝心思在斜挎包上。
艾芸冬说：“目前所知道的副本分为ABCD级，里面的NPC有甲乙丙丁四等级……1技能点可兑换1万现.金，或1%生命健康值。隐私模式需耗费20技能点。
我愿意随时为大家播报随即剧情任务等信息。希望大家团结互助，共同通关。”
“……刚进来的时候电子音有告诉我这些……当时我脑子太乱没往心里去。”中年男玩家犹豫再三开口，“我叫钟粧，族谱上都是种庄稼的本分人。没玩过什么游戏。去城里走亲戚，就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
过分年轻的孕妇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轻声加入谈话：“我叫吴依怡，希望……能平安通关。”
“我们肯定会平安通关的。”艾芸冬先是鼓舞士气，随后整合知道的信息，“开拖拉机的是曲伟膳。渃渃是他女朋友。我们和他们是同班同学。
通关任务是协助村民镇压恶灵。目前我们不知道恶灵信息，等进村后再打探。”
钟粧勉强点头应和。
吴依怡抿抿唇瓣，目光飘忽：“恶灵……是指鬼吗？”
拖拉机车厢的玩家们因吴依怡的问话陷入寂静。
聂菁珂原是单纯观察这些玩家和NPC，可看着看着注意力慢慢涣散：满车都可以抓来当新郎官……
她耳边的瀑布声随拖拉机的颠簸越来越清晰。变清晰的还有孩童玩闹、大人洗衣做饭的声音……
除去声音的感知，还有越发粘稠的窥视感！
窥视感！？
聂菁珂从抓多多新郎官拜堂成亲的欢快畅想中惊醒，见玩家们严阵以待地望着拖拉机前进方向。
渃渃很是欢喜：“坐拖拉机都快颠散架了，终于到啦！哇，好漂亮的村庄。还都是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
聂菁珂起身眺望前方。破烂金属球光屏曾显示过的村庄，一模一样地跃入眼帘。
水流如血脉穿梭过山村，村民在水里玩耍洗漱，热闹祥和。
村内和谐氛围被驶入山村的拖拉机打破。
拖拉机所过之处，孩童停下玩耍、大人停下工作……所有村民直勾勾地盯着拖拉机。
村民们像是群狐獴，脑袋随着拖拉机的行驶而转动。
他们的眼神令聂菁珂异常熟悉，那是她看岳棂的怨气、琢磨抓人类拜堂时的眼神。
那种黏糊糊的诡异窥视感是来源于这些村民吗？
可他们只是普通人类，没有怪物气息。
而且窥视感也不是来自村民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全体玩家。
聂菁珂余光瞥见偏僻小巷内有一闪即逝的模糊人影。
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妪。穿着民国服装，挎着个木头食盒，端着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碗。碗里装着的黑色面条依稀在扭动。
聂菁珂：“？”黑面条扭动？棺材外人类的食物变成这样了吗？
等聂菁珂定睛细看，巷内已空无一人。她困惑地歪歪脑袋。
对方是怪物么？
可整座村子又分明没有怪物的气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