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鬼蝶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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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菁珂脑海中转过很多画面。最终定格在黑洞出现、时空静止，掉落在怪物园长脚边的骨灰盒。
她想通来龙去脉，亦想通她接下来应该去做什么。
只要她将“已经发生的事件”重现，让时间到达时空隧道开启的时间节点。她就能从骨灰盒出去，顺利抓到怪物园长拜堂成亲。
“咔嚓……咔嚓。”
聂菁珂听到蝴蝶蛹破壳的声音，微微侧头，在肩头发丝间看到那枚蝴蝶蛹。
一直没动静的蝴蝶蛹在破壳。
蝴蝶蛹裂开，湿哒哒的新生蝴蝶从蝴蝶蛹中费力钻出，带着粘液的黑色翅膀颤巍巍地展开。
随翅膀扇动，翅膀上的绿色纹路宛若眨动的绿色兽瞳。
“是你，小蝴蝶。”那只在她初入副本时尾随她又消失的奇怪蝴蝶。
聂菁珂眼中毫无波动地垂眸看它，尖锐的指甲逗弄地拨动新生蝴蝶的触须。
因聂菁珂逗弄小蝴蝶的动作，聂菁珂手腕上的身份牌晃动着。上面的文字早已变更成“笔仙”。
新生小蝴蝶任由聂菁珂拨弄触须，黑豆眼满满倒映着聂菁珂的身影，翅膀上的兽瞳花纹也直勾勾对准聂菁珂，好似用四只眼竭尽全力地痴望着聂菁珂。
伴随翅膀求偶般的开合，喜煞印记越发浓重。
聂菁珂视线钉在蝴蝶的喜煞印记上——这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未曾看见过的东西——若有所思。
聂菁珂再见到方晓佘，是两日后。
被误认成包逝恩遗物的骨灰盒被移交给方晓佘，这次里面盛放着包逝恩的骨灰。
方晓佘抱着骨灰盒坐在开往M大的公交车上。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身上，车外掠过独属于大城市的冰冷的水泥建筑。
聂菁珂落座在方晓佘身旁位置，金属珠帘相撞，发出同样冷冰冰的金属质地的脆响。
小蝴蝶羞涩地躲进聂菁珂的发丝，小爪爪揪着聂菁珂发丝，用口器偷偷地咬聂菁珂的发丝。
珠帘碰撞声清晰传入方晓佘耳中，方晓佘抖了抖，盯着车窗外的眼珠颤动。
聂菁珂正酝酿着如何开口时，没想到方晓佘率先打破安静。
方晓佘很小声质问：“你是……什么？”
稍作停顿，方晓佘继续说：“你知道吗？刚刚肖簇生在朋友圈发生日聚会的照片，白秧三个也在，他们笑得很开心。
加害者毫无心理负担，活得开怀得意，不受丝毫影响。受害者战战兢兢，深陷指责与谣言的漩涡……只能用死亡逃脱磨难。
也许我疯了？精神分裂？你是幻觉，根本不存在。
我也只是个陷入幻想，妄图使用超自然力量行使正义的懦弱的人？”
聂菁珂转动眼珠凝视着方晓佘惨白的侧脸。
在方晓佘陷入自我怀疑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时，聂菁珂凑近方晓佘的耳朵，刻意吹出一口煞气。
阴风刺骨，让方晓佘靠着的车窗都凝上一层白霜。方晓佘在寒冷中震颤惊醒：“好冷。”
“你问，我是什么。”聂菁珂舌尖转动，试探地吐出，“也许你知道笔仙？”
方晓佘带着些许恐惧和自己没察觉的兴奋：“我知道笔仙。招鬼游戏里的鬼物，没能送走笔仙，会被杀死。”
聂菁珂认真听方晓佘的描述。等方晓舍不再说话只看着她，她才再开口。
她声音缓而坚定，足以驱散方晓佘的穷途末路的绝望，她开诚布公：“我本就是为你而来。我同样，需要你的帮助。”
“我？”方晓佘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怀疑，不自信。
聂菁珂虚按住方晓佘抱着骨灰盒的手：“你只需将骨灰盒送到他们附近。你能做到的。”
入夜，KTV包房内，肖簇生的生日聚会还在继续。
肖簇生喝得醉眼迷离又喊又笑，周围簇拥着拍马屁的白秧、寸头男、长发男等人。比起其他人，白秧的笑脸有些勉强。
肖簇生笑累了摔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亮屏的手机，是“一个网友”的好友申请：开始鬼只能入梦。
肖簇生不屑哼笑甩开手机，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在白秧等人的哄闹声中竟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梦境中，深夜的校园，静悄悄，没有一丝灯光。
肖簇生慌不择路地在校园逃窜，踩过的地面留下血脚印，有东西在追杀他。
只要他速度稍慢，背部便被尖刀般的利爪抓下块肉。
“放过我……我错了还不行吗？”肖簇生声音沙哑，被疼痛折磨得丧失理智。
他在黑暗中无头苍蝇地逃窜，等他再找回神智，发现他竟站在“包逝恩”自杀的楼顶，并被逼到边缘。
“不——！”肖簇生大喊一声，转身要和“那东西”拼了，后背突然被推了一把！
他脸朝下摔落高楼，眼睁睁看着半空中出现纵横交错的丝线，躯体瞬间被丝线分割成无数份，七零八落摔在地上，摔成一滩滩臭不可闻的烂泥。
半空中残余的血珠挂在丝线上，受重力滴落，丝线震颤。
高楼上，半蹲着探身往下瞧的古装少女剪影。
少女裙摆黑发被风吹得瑟瑟作响。肩头有蝴蝶剪影翩翩起舞。
“不！”肖簇生哭嚎着猛醒，鼻子下挂着鼻涕。
梦中四分五裂的他回到现实竟是动都不敢动，只知道瞪着饱含惊恐的泪眼。
肖簇生从小无法无天，是一路被夸着长大的天之骄子，属于典型的好了伤疤便忘了疼。他看清眼熟的包间，对上同样神情、动作的白秧、寸头男和长发男渐渐地惊恐消失无踪，甚至转变为恼羞成怒。
“我去洗把脸。看看你们的衰样，做个梦吓成这样。”肖簇生变回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模样。
他故作洒脱地踏进洗手间，将手机扔在洗手台上。扭开凉水，狠狠将水拍打在脸上。
洗手间外，白秧、寸头男、长发男面面相觑。
白秧抖着声音：“他知道我们做噩梦……你们真的也做噩梦了吗？”
一周后，肖簇生家洗手间内，肖簇生望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密布的红血丝仿佛要从眼球挣脱、破裂。
从生日聚会后，只要入睡他就会被梦中的鬼追赶虐杀，最后被鬼从高空推下，躯体被纵横交错的钢丝分割成无数份。
梦中的经历真实得可怕。
“是骗术而已，肯定是‘一个网友’搞的鬼。说到底还不是想骗钱。贪婪恶毒的穷酸。世上不存在鬼的。几个噩梦别想击溃我。”
肖簇生勾起嘴角努力露出惯常的傲慢笑容：“你自杀是你活该。如果你不是只顾着跟穷酸谈恋爱，我能舍得弄你？
你是什么玩意，敢缠着我？你自己跳楼，跟我有什么关系。被退学就寻死？穷酸读书不就为钱？当初你肯来求我，没准我就把拖欠的嫖.资加倍给你。”
没错，肯定是为了钱！跟穷酸室友白秧一个德行！为讨好他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女友，天知道起初他只是随口夸了句白秧屏保上的照片。
就是这样，都是白秧的错，都是这群穷酸的错，他只是接受好意而已，有什么错？！
真的是这样吗？
他心底很清楚，他不甘白秧这种底层人和他同宿舍，他暗恋的人竟是白秧女朋友。他有钱有势，那么对方不喜欢他就是单纯不喜欢他这个人。可白秧又是什么货色？炫耀分享女友，事后推说是被逼迫？
白秧就是你眼瞎选的人，多么恶心卑劣。
镜中的“他”嘴角越翘越高，恍惚间七窍流血头发变长……
“啊！”肖簇生惊叫出声踉跄地摔倒在地。
洗手台上的手机被他慌乱中打落在地，屏幕亮起，显露出两天前的好友申请内容。
依旧是“一个网友”的好友申请：接着鬼能制造幻觉。
半小时后同样的好友申请，一模一样地出现在寸头男、长发男，以及白秧的手机上。
男寝，白秧颤抖地窝在被窝里，双目死死盯着好友申请界面，手指在通过按钮上悬停、迟疑着。
白秧已经两天没睡觉，太阳穴发出跳动着的疼痛，就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挠。
“路……”白秧干裂的嘴唇动动，不敢抬头看房间内任何反光的东西，连能够形成倒影的水都不敢靠近。
他干裂的嘴唇流出血迹，癫狂自语：“对不起，我真的爱你。对！我爱你！我不嫌弃你！
我说，我都戴绿帽了，我都不在乎，我爱你！你为什么还缠着我！
我是被逼无奈的！说到底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被肖簇生看上，我怎么会被胁迫！”
手机屏幕熄灭，黑色的屏幕上倒影出白秧的身影，以及贴躺枕边、浑身浴血的女人。
女人赤红的眼珠，正死死盯着他。
白秧的声音被吓变调，用被子蒙住脑袋发出哭嚎：“我……我爱你……”
寝室内空荡荡的只有白秧一个人。肖簇生、寸头男、长发摄影男已经不堪噩梦侵扰搬离寝室，可惜他们依旧无法甩脱噩梦。
男生寝室楼下，方晓佘安静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中。
她怀中抱着骨灰盒，眺望着教学楼间逐渐升起的日头。
方晓佘微微偏头，从身旁的空气中听到了什么。她露出天真的笑容：“是啊，日出是很美。”
两日后深夜，“叮！”聊天界面蹦出新消息。
身处肖家别墅、男寝宿舍、亲戚家、酒店的肖簇生四人，动作统一地急切地划开手机。
四人手机显示出相同的聊天对象、相同的内容。
他们四人从藏身的各个地点来到同个目的地——废弃教学楼的某间教室。
顶着黑眼圈、状态凄惨的四人互相看看彼此，都知道对方有着和自己相同的遭遇。没有说废话，一起进入废弃教室。
深夜的废弃教室空荡荡，只有一张课桌和七把椅子。桌上有白纸和笔。
桌椅旁等待着方晓佘以及方晓佘的两个舍友。显而易见，桌、椅、白纸和笔就是她们准备的。
方晓佘的两个室友精神还不错，还在追问问题：“真要招笔仙？”
“如果来的是包逝恩怎么办？”
“真的可以摆脱包逝恩吗？”
“明明她自己也有问题，总让我们梦到她跳楼的事情做什么？”
“就是。视频里她没反抗。说是被迷晕，证据呢？没准就是她自己找乐子，自己服的药。
几个月前的事情，还不是她想怎么抵赖都行。
即使真是被迷晕。如果她像我这么自爱谨慎，怎么会遇到那种事情呢？”
并没有鬼魂向你们托梦，你们是做过亏心事害怕鬼敲门。方晓佘心中反驳。
是的，没有任何人对二人做过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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