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鬼蝶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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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抵达的宾客在养殖园员工带领下顺利入住客房。聂菁珂三人则继续重复昨天清理蝴蝶蛹的工作。
每人工作量依旧是清理一块扇面范围。清理所有花丛需要四天，扣除昨日和今日，再有两天就能完成全部清理工作。
聂菁珂今日干劲十足，以令岳棂惊掉下巴的速度清理到玻璃暖棚附近。
白日阳光正浓，日照下的花海鲜活、艳丽、芬香扑鼻。
聂菁珂贼溜溜蹲在花丛，被半人高的浓密花丛遮掩着。戴殃背包和包哥电锯依旧与她寸步不离。
她有一搭没一搭挥动银脑菇驱散蝴蝶蛹，眼睛在玻璃暖棚和灰色建筑之间打转。
“聂菁珂。”岳棂从花海中潜行过来，鬼头鬼脑四处张望后，偷偷掏出把树枝，拇指粗、筷子长、两端被削尖。
得意展示：“给，从花丛外树林弄来的。两端都被我削尖。你我钟叔都有份。”
“给我的？”聂菁珂瞧向岳棂，倒映着递来树枝的眼眸好似被暖阳侵染上温度。
她说：“养殖园外有黄毛在徘徊，很危险。”
“我有很小心。”岳棂摇摇头，“说起来奇怪，我还真没看到他。不管他。那个你不是捅伤“汪络犇”眼睛击退“汪络犇”嘛。我就想着做些工具，也许晚上还有用。
虽然……那个，你真要自己去住玻璃暖棚？我真的不可以跟你一块出去住吗？”
“不可以。不瞒你说，其实我对玻璃暖棚有些不确定的揣测，我要亲自验证它。”
聂菁珂从岳棂手中抽出根树枝，接受岳棂好意拒绝岳棂提议，“鸡蛋不能放在同个篮子。我们是系统认证的团队，任务进度共享。你通关就代表我通关，不是么？”
“客房这边的线索就交给我和钟叔来查。”岳棂听出聂菁珂言外之意，顿感肩负重担，吞吞口水，“不会的，我是说你不会出事。我相信你比相信我自己还相信。”
聂菁珂被她逗笑，点着她手中木棍嘱咐：“剩下的不必给钟叔，你留着防身。”
“啊？可我已经分给他……”岳棂回忆起什么，神色迟疑，“说起来昨夜我听见庄响阳敲钟叔窗户喊钟叔，幸亏钟叔没心软开窗户……
今天没看见庄响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汪络犇一样，变成了园长的怪物儿子。”
“你提防些钟叔。”聂菁珂直白地表达着告诫，“今早他身上的花香味极其浓郁，浓郁得隔着走廊能闻到。”
视线越过重重花丛，看向远处安静清理蝴蝶蛹的“钟粧”，完全是人类的“钟粧”。
“会不会是沾上的？毕竟我们昨天在花丛里呆了一整天……”岳棂声音渐低，记起昨夜三人洗澡后都换上了全新的工作服。
聂菁珂和岳棂这边沉静下来，提前抵达的宾客却不甘寂寞。
宾客们自作主张逛进尚未开放的展厅、跑进花丛拍照。有宾客闯进尚未清理蝴蝶蛹的花丛，惊吓中摔倒压爆蝴蝶蛹，浑身沾满绿色粘液。
宾客们被恶心到，吵嚷着让养殖园负责、道歉。哪想养殖园员工非但不道歉，还说宾客违约私自进入展厅、毁坏花丛，需要付巨额赔款。
员工的解决方式成功激化矛盾。很多宾客愤怒地要离开。结果他们被告知养殖园是私人领地，展会是保密级别的展会，不允许他们擅自离开，以免泄露商业机密。
随后宾客们发现他们来时乘坐的大巴车消失，手机信号也没了。
宾客们起初想闹事，可养殖园员工个个脚踩平衡车、手握电.棍。又反复强调两日后展会结束，宾客们自然可以自由离开。
如此软硬兼施下，宾客们憋着“等我们出去再收拾你们”的大招，没心情继续游玩，纷纷散开返回客房。
聂菁珂、岳棂和“钟粧”潜藏在宾客人群里，全程目睹争执。
眼见宾客们被困在养殖园，聂菁珂心中流转过猜疑。
她悄声与岳棂咬耳朵：“瞧见没？比起我们，养殖园员工似乎更针对这些宾客。”
“他们？”岳棂看看散开的宾客人群，“是因为他们压坏蝴蝶蛹吗？还是别的原因，比如不听安排？捣乱展会？”
二人交谈期间，“钟粧”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宾客，今日的他过于沉默寡言……
聚集的宾客人群不甘不愿地尽数散去。为避免引起养殖园员工注意，猫在人群看热闹的聂菁珂三人重新返回清理区域。
在未完成清理的花丛区域，聂菁珂三人碰到个男宾客。
男人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宾客和员工间发生的冲突，正躲在花丛中陶醉地吞云吐雾。
聂菁珂目光扫过男人和男人身边立着的“禁止吸烟”牌子。
岳棂探头往花丛里一看：“这么多烟头？还有没熄灭的。”
“不都是我。我这不是憋不住……”男人羞恼着又将烟头投进花丛，“我没必要跟你们废话，我是客人你们是服务员，你们赶紧收拾下。”
说着男人愈发挺直脊背，满不在乎地从三人身边离开。
“哎？这人也太欠揍了吧。”岳棂在男人背后握拳，做出狠狠敲击男人脑袋的动作。
“的确欠打。”聂菁珂脚伸进花丛，将尚未熄灭的烟头碾灭。想着临时工工作是清理花丛，又将那些烟头扔进垃圾桶。
岳棂弯腰帮忙：“小心烫！像我这样抓着过滤嘴。不是我说这也太危险了吧。我前不久才看过森林火灾的新闻，起因就是这小小烟蒂，非常可怕。”
聂菁珂将岳棂的话听入耳，背后响起平衡车滚来的声响。
转身看到是卫沅。
卫沅眼睛落在他们手里的烟蒂上，扯扯嘴角：“恭喜你们合格完成清理工作，可以继续留住养殖园。现在你们跟我走，园长要见你们。”
聂菁珂闻言，与紧张的岳棂对视一眼，只吐出：“哦？园长有空见我们？听闻园长儿子昨夜失踪，难不成……”
这像是句废话，但卫沅竟一反常态，耐心地回答：“那孩子让我们园长操碎心，太贪玩总爱去祸害花草，没想到这次竟敢跑进养殖园外的树林，被园长亲自接回来。”
聂菁珂眉心微跳：“哦……那可真是幸运。”
园长的失踪儿子不仅活着，还是从花丛外的树林找到的。
昨晚怪物“汪络犇”，难道并非园长儿子？
岳棂听到这个消息，紧张害怕极了，偷偷问聂菁珂：“怎么办？你昨天弄伤园长儿子的眼睛，我们现在要不要赶快跑路？”
聂菁珂不可能自曝“汪络犇”被她毁尸灭迹。
她眼珠微转，学着岳棂的姿态，偷偷说：“‘汪络犇’是园长儿子只是我的推测，它也许并非园长儿子。不要自乱阵脚，先跟过去看看，到时再随机应变。”
说话间，聂菁珂三人被卫沅带进灰色建筑电梯，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开启。
一眼看去是复式的二层别墅内部，顶棚很高，视野开阔。同楼下展厅一样，摆着各种蝴蝶艺术品。
聂菁珂没有关注艺术品，目光的最终落点，被电梯出口的猩红地毯引领着……
红地毯延伸进房间，爬上二楼楼梯口，铺垫在一辆轮椅下。
轮椅上坐着个病弱青年，中长发，脖子以下围着厚厚的被子，显得非常臃肿。他无声无息坐在轮椅上，就像坐着具没有生命空有皮囊的躯壳。
青年的脸陌生又熟悉，隐隐透出戴殃肖簇生等人影子。整体去看又比较像黄毛。
聂菁珂见过这张脸，就在今早，在她的房间，那张挂在床头的拼接抽象画上。
拼接画中，坐轮椅的抽象人面部微妙扭曲，昨夜和“汪络犇”重合，今天与眼前轮椅青年重合。
岳棂说今天没在养殖园外看到黄毛。卫沅说园长从养殖园外接回的儿子。
什么接回儿子？根本就是从花丛外抓来黄毛等人，使用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将他们杂糅成儿子吧？
唯一值得她在意的是青年右眼裹着绷带，绷带还有血色渗出。
本应被她毁尸灭迹的园长儿子重新出现。
以黄毛等人杂烩躯壳，光明正大出现。
巧合的是，她昨夜戳瞎“汪络犇”右眼。操控“汪络犇”的黑虫子右排眼睛随之受伤。此刻眼前的园长新儿子也右眼受伤。
三者间有什么关联？
新儿子会拥有被她杀死的记忆吗？
如果真有呢？
作为必须隐藏身份，否则就会被系统抹杀的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将知情人士或打晕囚禁或消灭，在偌大的养殖园内，独自寻找混合怪物了呢。
只要清理掉污染源，副本世界会关停升级，玩家会被弹出。
聂菁珂两侧嘴角狰狞上挑，又迅速压平。
她悠悠转动眼珠，瞧向轮椅后的方向。
轮椅后的走廊走出个白色西服三件套的男人。男人长相俊秀皮肤苍白，每颗衣扣都紧紧扣着，身姿挺拔高大。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以及令人不适的傲慢，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得他的眼。
聂菁珂身后，卫沅恭恭敬敬的叫道：“园长。”
聂菁珂身旁，岳棂和“钟粧”神情惊讶。因为园长看起来，与轮椅青年岁数相当。
园长？他就是园长？
指使包哥在森林变害虫为肥料的园长？
海报上的园长？
聂菁珂眉宇间流露出古怪，警惕中更显好奇与探究，好似在看稀罕物地研究眼前园长是个什么玩意。
园长比寻常人类警觉敏锐，几乎是立刻察觉聂菁珂的视线，与聂菁珂目光相撞。
聂菁珂视线玩味，不偏不移。她酒窝含蜜，露出一对儿洁白小虎牙：“原来你就是园长，早就想见见你。听说令郎昨夜出了些事，今日看起来果真不太好呢。”
岳棂和“钟粧”露出“活见鬼”的表情，万万没想到聂菁珂竟然敢跟园长套近乎，还非常关心人家儿子？
岳棂反应过来：园长儿子真的不是“汪络犇”？而是轮椅青年？聂菁珂是在套话？
园长目光微顿，视线落在聂菁珂粉色唇瓣和虎牙上，眉间死死隆起，似是压制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一样，眼底透出些许不悦。
园长没在意聂菁珂，就当她不存在一样，单手搭在轮椅青年的肩上，自顾自说：“找你们来，正是因为我这胡闹顽皮的孩子。”
聂菁珂手指牢牢按在电锯开关上，静静盯着轮椅青年与园长。
不等岳棂吐槽：调皮？你儿子都安静内向得死掉了吧？你还嫌他外向调皮呢？
园长目光徒然转为冰冷锋锐的刀，说：“昨夜养殖园溜进不怀好意的歹徒，惊吓到他，弄瞎他的眼睛。”
岳棂这才注意到轮椅青年眼睛受伤，顿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她用胳膊肘偷偷碰聂菁珂的胳膊，同时摸出弹.簧.刀。已经做好园长一声令下捉拿聂菁珂，她与聂菁珂展开反击逃跑的准备。
结果被她碰的聂菁珂非常迟钝，还有闲心与园长继续瞎扯。
聂菁珂听到园长那么说，丝毫没有心虚模样，还唉声叹气敢追问：“……怎么就进歹徒了呢？可真是不小心。不知令郎是否记得歹徒的特征与长相？”
园长眼中没什么情绪起伏，冷声道：“知道，还用得到你们吗？你们抓到歹徒。我许诺你们居住在养殖园，永不离开。”
“钟粧”猛抬头。
岳棂松开弹.簧.刀，偷偷松一口气。
这可真令人心安呢。
“汪络犇”、黑虫子和轮椅青年肯定存在至关重要的关联。只是记忆并非共享互通。
聂菁珂严阵以待握着电锯的手松懈下来，目光紧随园长，满脸惋惜哀痛实则幸灾乐祸道：“您放心，我们定会抓住胆敢伤害你儿子的歹人。”
园长对她说的话并不太在意，推着轮椅上的所谓儿子转进走廊，消失不见。
聂菁珂三人随卫沅下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岳棂和“钟粧”要回客房休息，聂菁珂要去外面的玻璃暖棚住。
临别前，岳棂不忘吐槽：“那个园长可真是目中无人。还有他那个儿子，看起来也是怪怪的，不太像活人。”
“的确惹人厌恶，也是真怪异。”聂菁珂哼笑应和，“你不觉得园长儿子很眼熟？长得像我们见过的很多人……”
“天啊！”岳棂眼睛一下瞪大，想来也看出园长儿子是个混合产物，“真可怕，这个园长不会在搞什么人.体.实验吧？”
聂菁珂：“实验？”
“对呀，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就是科学狂人用尸体拼凑出怪物……”岳棂说到这个可就来劲儿啦，“不过小说里是把尸体拼凑缝合，而那个园长儿子，完全是妈生脸自然长成的模样，更像是将黄毛他们的特点融合重组，更接近生物杂交之类的吧。”
聂菁珂听着闻所未闻的科幻人.体.实验，如痴如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醍醐灌顶：
难怪！
难怪不论森林里的变异青蛙人头怪，还是今日的园长儿子，通通没有鬼怪气息。
因为它们是人造物。
类似造物想来正是诸葛亮的木牛流马、现代的拖拉机吧？
只是造物用的是木头和钢铁。而它们用的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至于包哥为什么会突变成真正鬼怪？养殖园内为何时不时有混合怪物的气息溢出？也许等她探查完玻璃暖棚就会有线索。
百科全书岳棂的形象，在聂菁珂心中无限拔高，她瞧着岳棂的眼睛都在放光。
“你的眼神怎么肉麻兮兮的。”岳棂搓搓胳膊，碎碎念，“说起来，如果轮椅青年是园长儿子，那‘汪络犇’呢？
他是游荡在养殖园里的怪物吗？今晚会不会还来袭击我们？”
“也不是没有这等可能。”聂菁珂拍拍岳棂藏着削尖木棍的口袋，语调放慢蛊惑岳棂，“它今夜若真出现，你知道应当如何应对的。与其被杀不如反击。若你我丢了性命，又何谈其他？”
岳棂眼中呈现惶恐。
聂菁珂误解她的反应，正要再说几句，就听岳棂说：“别这样我害怕，电影故事里出现这种嘱托桥段，就很不吉利。”
聂菁珂现在像极了在立死亡flag。
聂菁珂：“……”
聂菁珂见她还有心玩笑，不再多言。在岳棂眼巴巴的目送中，走进玻璃暖棚。
岳棂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客房，结果一进门担心情绪都吓光啦！
昏暗光线中，她晃眼看到床上好像坐着个人。慌忙按开灯再看，人影消失。
岳棂完全没能松口气，她发现被她翻扣过去的拼接婚纱照恢复成了正面。
深夜，玻璃暖房，破碎玻璃门呼呼漏风。
除开这点缺憾，果然如聂菁珂向老员工夸耀的那样，鲜花蝴蝶蛹环绕，仰躺在地，就能看到繁星闪烁。
立过死亡flag的她和衣而眠合眼装睡。
哪想她刚闭上眼，周围景象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来到铮明瓦亮的玻璃暖棚。
不是黑夜，是白天。
日头非常足，投进暖棚内的阳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有人坐在她的床头。
聂菁珂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面孔，只看到长发披散、宽肩窄腰的剪影。
赤.裸结实的臂膀胸膛堆砌、镶嵌着闪耀宝石。闪烁光芒，宛若眼皮开合的兽瞳。
伴随兽瞳眨动，来人背部伸展舞动出无数缠绕蠕动的触须……
触须遮挡光芒，形成狰狞的阴影，笼罩住聂菁珂。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鬼蝶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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