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安》窗外银河

73、第 73 章 来自村长的

　　一天傍晚，韩报泉散步回来在路上遇到了村长，当年韩报泉把春安带回镇上上学后，俩人除了偶尔在乡镇会议上遇见，就是大家一起送春安上大学时见过，都是人多的场合，彼此点点头客气两句也就过去了，这次本来韩报泉也想点头而过，谁知村长却叫住了他。
　　韩报泉已走到家门口，于是赶紧把村长往屋里让，村长说：“不进了，家里太干净，我落不了脚。”
　　韩报泉想想也是，于是迁就了村长俩个人蹲在院墙外，就着一个烟袋，你一袋我一袋默默地抽着。半晌，村长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还没退休吗？”
　　韩报泉说：“哪有那么快，还得再干呢。”
　　“噢，我忘了，你比我小几岁呢。”
　　韩报泉敏感的意识到村长有些落寞的语气，他不便深问，随口说道：“还是村长记性好”。
　　村长却说：“唉，就快不是了，上周乡里通知以后村长实行选举制，我年龄到了，要留机会给年青人喽。”
　　韩报泉安慰道：“我听说了，现在全国都在搞这事儿，村级干部是基层最前沿本来就不好干，歇下来也是好事。”
　　村长却无声的笑了：“我现在再说你仁义，你不会再反感了吧？”
　　韩报泉先是一愣才又想起曾经的那个夜晚，于是笑笑说：“这事儿，我还真不敢倨功，村里这些年给的生活费帮了不少忙，我一个穷教书的也无非就提供了一个住处，让孩子少跑了几趟而已。”
　　“你这就太谦虚了，春安这种留守孩子现在这么多，可有几个能像她这么有出息，新闻里不天天都说留守儿童现象吗？你至少给娃引导了一条正道，让她没走弯路。”
　　韩报泉觉得如果再谦让就显得太虚伪了，于是说：“家里一直穷，我也提供不了其它的，算是给她了一个家吧，也是对李叔有个交待嘛。”两个人像是沉浸在回忆里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村长叹了口气：“哎，可能真的是老了，最近总在想以前的事，当年也是穷怕了，人连点儿安全感都没有，总想先把自己顾周全了，做了些不敢回想的事，但越是不敢想越是总往心上冒，”他停了一下又说：“有些事如果能重新做一回，可能现在睡起来更踏实些。”
　　韩报泉瞟了村长一眼，发现他正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即使是暗夜，他依然能看到村长眼角的闪烁，他领悟地安慰说：“咱们这些人最终活得不就是下一代吗？他们有没有出息最重要，李叔如果泉下有知，知道咱们共同给了孩子一个好前程也应该满足了。”
　　村长没吱声，低头把烟管在鞋底上磕了又磕，直到磕得一丝烟灰都没有了，才在脸上抹了一把，抬头看了一眼韩报泉骂道：“老东西，就你善良！”站起来背着手走了。
　　韩报泉看着逐渐走远的村长无声的笑了。
　　回到屋里春安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茶，韩报泉接过来吹散了茶沫说：“春安，你还真是有心，把你们的祖屋整得这样好，村长都怕进来弄脏了，真打算有一天回来盖三、四层楼呀？我当年可是随口那么一说，只是为了安慰你的。”
　　“将来做不做得到我真没把握，但我记得您说的那句话，爷爷看到家里整整齐齐，没有败落会高兴的。”
　　宁静的假期过得真快，这期间春安基本按照自己的设想把从学校借来的几本大部头书都看完了，周末的时候她也会到镇上陪见喜逛逛街，在街角唯一的一个咖啡馆坐坐，见喜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表现得对什么事都没兴趣，对春安的劝说似乎根本都没入心，春安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突破口。
　　郑直来了几个电话，一聊就不肯放，说实话春安很享受他在电话里的那种貌似轻松，实则牵挂的话语，可每次挂断后她又觉得对陈蔓有种罪恶感。这种矛盾煎熬着自己让她总是回避着往深处去想。
　　陈蔓整个假期一个电话都没有来，春安发过几个信息过去，陈蔓回的内容不是很短，就是拖了很久才回，随着开学时间的临近，春安对将要面对的局面一筹莫展，颇感压力，她打定主意：真诚的面对陈蔓，不管她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