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安》窗外银河

42、第 42 章 两张压在床

　　暑假终于到了，春安和婆婆、韩老师打了招呼，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踏上了回村的路。
　　这是春安一早规划好的要回祖屋住一阵，也算是暖暖房，长期空着的房会比经常住人的房间要冷一些，这是缺少人气的原因，爷爷之前说过的。她计划着还要去看看爷爷，把周围杂草清除一下，回去后还要把家里打扫一下，要打扫得跟现在婆婆的房间一样清爽明亮。
　　那次洗窗帘开始，她利用每个周末一点一点的清除着婆婆和她共同的小屋的垃圾和灰尘，连婆婆那个宝贝似的箱子从里到外她都清理了，把以前乱放的东西也都归置好，婆婆给韩老师总是夸她，说她比孙女见喜不知勤快多少，懂事多少。
　　不过说来也巧，见喜姐姐一直住校和她始终没见上面，现在放假了她又回村了，这两天初中毕业考过了后，听韩老师说她已和省城里的同学约好了要去人家家里玩一阵子，真要见到见喜姐姐不知到什么时候了。
　　回村的当晚，姚婶把她叫到家里吃的饭，春安已不像小孩子那样端起碗就吃，而是礼貌的帮着摆碗筷、添饭，饭后还抢着洗碗，姚婶感慨地说：“没娘的孩子早当家，看这小小年纪不知比村里的孩子懂事多少！”春安带着听到的村里人头一回的赞美回到了家，第二天一早给爷爷上了坟就开始收拾祖屋了。
　　一贫如洗的家看起来简单，可真要收拾工程还是很大的，好在夏天太阳大，春安在自家院子里拉起两根绳子，把放在柜子里发了潮的衣服、被子、褥子都拿出来洗干净了搭在绳子上暴晒，又把门窗都打开，让风吹进来，一时间阳光充满了整个房间，风在屋里四下流动，吹散了潮湿、腐败的气息。
　　春安洗了一个毛巾，开始擦拭着家里的各个角落，擦到床沿的时候她发现凉席下似乎压着两个粉色的纸片，她拿起来一看是两张车票，这车票她认识，是往返C城的，再看时间大约是爷爷去逝前的将近两个月的一天，她有些想不通爷爷怎么会一个人又去那里呢？而且爷爷从来也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她坐下来把票一点一点弄得平平展展的，然后夹在了一本书里，这是爷爷用过的，也就跟爷爷有了联系她要把它保存好。
　　收好车票她又开始劳作，脑海里却来回想这两张车票，她想起来爷爷去C城的时间应该是她就要放寒假了，可能是天太冷了，爷爷得了很重的感冒，晚上难以入睡，即使睡着的那一小会儿，她也能听到爷爷嗓子眼里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时断时续的，艰难而痛苦。
　　她记得跟爷爷说过让他去找一下莫大夫，开一点药，爷爷端起一碗热水艰难的咽下一口，摆摆手：“就好了，就好了”，春安很相信爷爷的话，长这么大都没见他病过，怎么会过不去呢?
　　后来爷爷病情轻一些的时候跟她说快过年了，他想一早上山去打猎，攒点年货，可能晚上要守在那里，让春安睡觉时把门锁好，以前爷爷从没有这样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过过夜，春安有些害怕不肯让爷爷去，但他那次非常坚持到底还是去了。没想到后半夜的时候爷爷就回来了，春安瞌睡的也没多问，只记得爷爷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人像是瘦小了很多，没了平时的那副犟模样。
　　现在想来，也只有那天爷爷能有时间去的C城，结果却发现父母早就搬走了。那时的爷爷该多难过呀？他是知道了自己身体不好，撑不了多久所以去找父母的吗？他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这次去不跟他们赌气，坐下来好好说呢？还是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告诉他们，好让他们收留春安呢？她想着爷爷一生倔强却要为了她而向自己的父母求援、妥协，那该是怎样的委曲求全？春安不由得哭了。
　　一阵风吹进来，像是一双温暖的手抚过春安的小脸，把腮边的眼泪都吹落了，然后又在地上留恋地旋转了几圈才又渐渐地远去了。
　　很久以后，春安曾把这两张车票的事讲给韩报泉听，韩报泉刚拿了围裙准备炒菜等系了好围裙，他抬头说：“春安，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你爷爷，没有他就没有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