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安》窗外银河

32、第 32 章 婆婆原来是

　　“是春安在外面吗？”声音是从春安住的那间房里传出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婆婆，春安答应了一声无耐的走了进去。
　　婆婆手里拿着一份旧报纸，看着她问：“怎么下午不用上课吗？”
　　春安不吱声，婆婆又问：“是有不会的题被老师骂了吗？”
　　春安还是觉得无法回答，呆呆的站在门边。
　　“看你那一脑门的汗，快进来擦擦吧。”说着婆婆转身从身后的那个简易的木架子上拿下来一块手绢招呼着春安，春安走过来在平常写作业的小板凳上坐下，婆婆把她身上的书包摘下来，托起她的小脸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春安突然就想到了爷爷，也是这样充满疼爱地给她擦汗、擦嘴边没吃干净的食物，天冷的时候还会烧一盆热水，拧一个热毛巾捂在春安的脸上，春安吸着热气冷得发紧的身体慢慢也就放松了下来。
　　不知不觉春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婆婆捧着春安的小脸哄道：“不哭不哭，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春安的眼泪还是止不住，低着头不停地用手背擦着。婆婆转换着话题说：“不如婆婆教你下象棋吧。”春安也想忍着不哭，所以就点了点头。
　　婆婆指挥着春安从床下拿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箱子，打开后春安发现里面有几本影集、几梱发黄的信、一盒象棋还有一把口琴，可以看出都是婆婆非常珍惜的，被码放得整整齐齐。
　　婆婆拿出象棋，将棋盘放在床上的小桌上，招呼春安坐下来仔细地给春安讲解着。一个耐心地教一个认真地学，懂了规则后的春安很快就和婆婆战到了一起……
　　让人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有人传话给婆婆说韩老师今晚有事不回来吃饭，春安这才想起这个让自己难以面对的人。
　　晚饭是春安煮的粥，没有韩老师在场，又被婆婆夸了一下午的春安心情好得多拌了一盘辣椒土豆丝，又摊了几张煎饼，两个人坐在床边有滋有味的吃起来，有了春安这个小听众婆婆的话也多了起来，把过去的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讲给春安听。
　　原来年青时的婆婆出身于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参加工作后这些特长得到了发挥，一时间成了工会的名人各种活动都少不了她，连市里的一些活动都会抽调她去参加，有时厂里和市里的活动时间有冲突还得领导出面协调才行，那几年各种奖项都被她拿遍了，大家笑说厂里只知有婆婆却不知厂长是哪一位。记得一个表彰会上她被叫上去了七次，最后一次上台连颁奖的领导都笑了。
　　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开始了，她成了受冲击的第一波，那些之前见了她春风满面的人在批斗会上手指都快伸到她的鼻子上了，曾经的赞美全都成了指责的证据。
　　和曾经获得的奖项一样，各种名目繁多的罪名扣在了她的头上，很快她就被下放到了农村，几乎同时丈夫也接到下放新疆的通知，而那时她和丈夫正准备给儿子韩报泉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呢，从此却天各一方再未相聚。韩报泉当时也就春安这样大小，娘家和丈夫家都因为出身不好被批斗得焦头烂额谁也顾不了谁，权衡再三她只好带着儿子来到了这里。
　　那是一段艰苦的日子，精神和身体都经受着煎熬，可人的天性就是那样难以改变，婆婆乐观的样子随处可见，劳累一天回家做饭时看到儿子围着她“妈妈、妈妈”的叫着她都能微笑着哼一段曲子，衣服穿得再旧也是干干净净一副清爽的样子，连补丁上的针脚都要比别人细腻一些。只是这一切在有些人眼里怎么都显得格格不入，所以她的岗位从最初的食堂煮饭，到生产队下地劳动，最后终于到了采石场。
　　进了采石场已经就没有性别之分了，这里没有对女性、弱者的照顾，所有的人都干着一样的活，出着一样的力。
　　婆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那样的乐观，她盘算着儿子韩报泉年前就已在就近的农村当知青了，她以后都不用下了工赶着回家，也少了别人当着孩子面羞辱她时的难堪，而且儿子去的地方离得也不远，每个月都能抽出两天时间去看他，这可是很多家庭做不到的，儿子性格中像爸爸的较多，沉默寡言，但却挡不住善良、正直品性的流露，这一点在那样的年代显得弥足珍贵，也是这一点让她任何时候想起来都是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