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春安》窗外银河

104、第 104 章

　　黄昏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郑直陪着春安要去爷爷的墓地，村长说：“正下着雪呢，又是晚饭时间不如等到明天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春安说：“不，就现在！”
　　韩报泉背着手往前抬抬下巴：“她等不及了，走，我也去。”
　　村长犹豫了一下说：“那一起走，我也给老爷子烧点纸去。”
　　就这样在村长的陪同下一行四人上山了，除了埋藏爷爷那天，今天可以说是最隆重的一次祭拜。到得坟前天地间已然一片白茫茫，春安跪下来把整理好的借条一张一张的点燃了，火焰映得春安的眼睛在这暗夜中灿若星辰。
　　韩报泉和村长一起点燃三柱香祭拜后，韩报泉用手把墓碑上的雪轻轻扫落，然后悄声问：“李叔，我也算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任务了吧，春安的今天你可还满意？”山林寂静无声，也许老人早已放下了这些尘世烦扰吧……。
　　回程的路上春安给沈略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一定过来一下，然后就和郑直忙着买菜、做饭。等沈略进门的时候桌上连酒都倒好了。
　　沈略落座看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说：“这么隆重，看来事情办得很顺利了。”
　　春安拿起面前的酒杯说：“沈老师，你可能想像不出整个过程我都是心潮澎湃的，到现在我感觉自己还无法平静下来，所以，”春安停了一下，眼睛发亮地看着沈略：“你许个愿吧，我即使现在做不到，将来也一定能！”
　　沈略瞟了一眼郑直，忽然就有些不自然，他笑着说：“你们现在大三，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我先留着，到时候再说。”说完拿酒杯和春安的碰了碰一饮而尽。
　　春安又把酒倒满，然后端到郑直面前说：“还要感谢你，认真的多一分钱都不肯支付，我至今都不知道当时你把钱藏在哪里，每次给人家的时候都要一个人躲在屋里捣鼓半天。”
　　“我当时打开衣服让你检查的，是你不肯呀！”
　　春安瞪他一眼：“永远听不到你说正经话。”又笑着说：“但是感谢你的陪伴和尽责，还有，你是不是把你爸的烟都偷来了，我爷爷抽得过来吗？”
　　“我说过给他供着的，说话算数。”三个人都笑了。
　　郑直忽然笑了起来：“沈老师，你不知道村里人很热情，围着给我讲了春安小时候多少事，”然后看着春安说：“你小时候是不是头发理得很短，总是扎个冲天辫？”
　　“是啊，我爷爷不会扎头发，剪短了方便呀。”
　　“有一次去草丛里找鸡蛋结果被母鸡追得满村跑？”
　　“哪有，你胡说。”春安脸红了。
　　“画面感这么强，谁会忘记，几个人都确认呢，当时笑死我了。”
　　沈略绕有兴趣地问：“怎么没把小时候的照片拿几张过来？”
　　春安说：“我小时候没有照过，最早的应该是初中毕业时全班集体照，应该在韩老师家里放着的，回头我找找。”
　　郑直一听又笑了：“说到韩老师，那真是个可爱的老头，沈老师，你不知道他有多不放心春安，问了多少关于你的问题。”
　　春安用肘部碰碰郑直不让他往下说，沈略用眼神鼓励着郑直说：“问了些什么？”
　　“我们那天晚上一说明要办的事，韩老师就问了一串的问题：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要借钱？他哪来这么多钱？是你们学校的在编老师还是临时聘用的？男的女的？人品怎么样？利息怎么算的，高吗？”
　　“他也是关心我嘛？你是不是喝多了，什么话都往外说。”春安瞪一眼郑直接过话说：“其实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我们解释清楚韩老师就放心了。回来的时候还让我感谢你呢。”
　　“对呀，还不忘叮嘱春安：我们家虽然不富裕，可都是正正经经的人家，你可不能给我脸上抹黑！这是他的原话吧。”郑直笑着补刀。
　　“那看来让春安回来感谢我也是一种警告了。”沈略也笑了起来，
　　郑直继续补刀：“对，对，有这意思”。
　　春安放弃地看着俩个人说：“一件好事让你们闹得说不清了。”
　　三人边吃边聊不觉时间悄悄地流淌着，郑直像是在回味又像是感慨地说：“春安，看你在爷爷坟前哭得像个猴子，以后回去不会再有压力了吧。”
　　沈略的眼神快速扫向春安，春安像是被触碰到心底最脆弱的部分，她收起笑容说：“我想我爷爷临终前应该有两个心愿，一个是说出来的让我上学，另一个是没出口的，就是还债，可能是他怕给我压力吧。”春安抬起头直视着沈略，眼里忽然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昨晚我站在爷爷坟前烧完最后一张借条，觉得天都亮了。”她停顿了一下压抑着颤抖地声音又说：“所以我要感谢你，沈老师，你至少让他老人家早了几年完成了心愿。”沈略看了一眼正在拿纸巾给春安的郑直，有一瞬间的冲动：放下所有的顾忌把她拉进怀里，吻上她流泪的眼睛，从此让她的眼泪只因幸福而落下。
　　他拿起酒给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在春安的杯上碰了碰说：“别再哭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