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镜像的两侧（六） 不作君子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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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又来了。
李清聊挽弓时某种不可压制的感觉又来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揭竿而起，带着她到一个新的境界。
李清聊不知如何疏导，只好勉力压制这种感觉，只是方无深发现了她境界的浮动，显然方才他让她在万鳞古蛇的灵气中任意吐纳，使她的境界有了一个提升。
方无深讶异于她的进步，毕竟初见时她才筑基三层境。
只是眼下突破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但这样压制境界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对于修士而言，筑基升金丹并不难。
炼气到筑基是一个入门的门槛，往往无法进入筑基境的是哪些心性存在重大问题，或者资质实在不适合修此长生道。
但筑基升金丹，往往靠的是一个机缘——或是心境的突破，或是修为的暴涨，更好的便是两方皆有，如此在灵府之中形成为核的金丹更加容易，此后的突破与升境都会更容易。
但是要在这里突破？
方无深心想那得快点结束了。
“若是压不住境界，”方无深便试着想出个办法，伸出三根指头，“试着用灵力凝结，放出三根箭。”
李清聊觉得方无深的指点都很真诚，但是她都听不懂。
灵力凝结又是什么？
这回方无深没有继续解释，挽了个剑花之后，便闪身将旁边飞来的蝙蝠劈成两半，接着就去大战蝙蝠了。
李清照站在后面举着弓，射出一箭却空了，被蝙蝠躲了过去。
啧，这小东西还挺灵活，李清聊骂骂咧咧地又架起一箭，试图预判蝙蝠的走位。
方无深在中间舞剑，他的身法已经算是灵活，但这些蝙蝠与他竟还是有来有回，李清聊看的眼花缭乱，她便皱起了眉。
如果要找到蝙蝠在哪里，然后转而预判它的路径，实在是太难了。
一次多放几箭的话当然命中率高一些。
李清聊便试图多弄出来几支箭。
灵力凝箭、灵力凝箭……
体内那些混乱躁动的灵力似乎有了宣泄之处，李清聊引导着它们，长风弓上有了两支箭。
瞄准正意图攻击方无深左侧的那只蝙蝠，放矢——
那只蝙蝠反应极快，躲开了其中一支箭，却不想它的后路还有一只箭，且煞气更重，是万鳞古蛇的灵力凝成的箭。
万鳞古蛇的灵力对他们的杀伤力太大了，几乎是中了必死。
再一次，李清聊试图凝出三支箭。
那些满溢的灵力有了宣泄口，便争先恐后顺着她的引导凝在弓上。
她愈发熟练，这次瞄准了两只想要包夹方无深的蝙蝠，三支箭矢一出，中了两箭。
方无深不由得暗叹她真的很有天分，哪怕是放在天剑派这样的大宗门中，这般领悟力也是佼佼者。
李清聊并不止于三支箭，下一次，她的弓上出现了四支，且这次放矢，四支全中。
下次、下次……
李清聊最多凝结出六支箭，等她的准度几乎能做到六支能中五支时，方无深就已经可以脱离这些蝙蝠群，提着剑朝沈老爷那个大蝙蝠飞去了。
李清聊这边应付蝙蝠崽还算游刃有余，体内满溢的灵力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另一边，方无深眼中的沈老爷完全看不出修为，元婴么？甚至是……渡劫么？
方无深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剑修越级挑战虽然是常事，但若是渡劫，或是元婴后期，他也无法胜券在握。
沈老爷嗤笑：“小小金丹期剑修，也敢在渡劫大能面前造次？”
一股强大的威压强行摁在方无深身上，他站定没倒，嘴角却渗出了一丝血。
方无深用另一只未提剑的手蹭去嘴角的血渍，手背一片红色，唇角也被染红，只是他眼中毫无畏色，依旧是淡淡的神情，他挥剑斩蝙蝠时与此时并无不同。
剑修身上的确有一股心性。
沈老爷就回忆道：“我本是七绝城城主，享受何等尊荣，原本能靠手中的一切突破化神境，即使没有大宗门的扶持，即使我只是个商人出身，也没人敢轻视我沈德成。”
沈德成？
方无深总觉得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沈德成继续道：“直到我遇见了一个剑修。”
他无神的目光看着方无深：“他和你一样，站在我面前意图杀我，和万鳞古蛇一起将我逼到了这地下。”
“不同的是，”沈德成轻笑，“他是个元婴期剑修，而你只是金丹期。”
沈德成想在方无深身上发现畏惧之色：“相同的是，你们都会死在我的手下。”
但方无深平静的神情再次激怒了他。
“小小金丹期，”沈德成怒极而笑，“报上名来，我沈德成不斩无名之辈。”
方无深挺有礼貌一拱手：“晚辈天剑派弟子，方无深。”
他这话没有控制音量，似乎不在乎李清聊有没有听见。
李清聊当然听见了，见他这么坦荡，一下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装作没听见。
“好。”沈德成阴恻恻道，“又是一个天剑派，那个将我逼至地下的剑修也是天剑派的人，好一个天剑派。”
又是天剑派？
方无深顿了顿，可他这些年并未听说过哪位元婴期的师叔或师兄陨落的消息啊。
沈德成抬手：“我就用天剑派的本事和你过两招。”
他手上一根木棍，随意地挥了两下。
“这是我从你们天剑派李显月的身上学到的几招。”
李显月？天剑派？
李清聊分了心，收下动作一收，有蝙蝠找准时机狠狠啄了她后颈一下，李清聊立马回过神，专心对付眼前围过来的蝙蝠群。
方无深见他起手式，毫无疑问，这是天剑派的基础剑招雁回秋雨，只是配上渡劫期的修为，即便是基础剑招也藏着杀机。
方无深便认真对待起来，手下直接使出他师父振天道人的杀招问天折生。
问天折生，是振天道人金丹期去末地历练之时自创的剑法，没有一丝累赘的剑法，甚至连防招都很少。
他师父当初见他主动要学此剑法，还颇有几分惊讶。
他记得当时师父说：“我以为以你的性子，会想学我派成名之学君子剑。”
而他回答：“若真遇险境，我只想能活下来，不作君子倒也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镜像的两侧（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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