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加冰》桃与

12、暧昧 生日快乐

　　宽敞的玄关处只有黑白灰三色，连那盏壁灯的微弱光芒也极具冷清的氛围。

　　路向辰朝这边走来，身上没穿着西装外套，白衬衫干净熨贴，暗纹丝缎领带端正地系在领口。

　　祝晴没注意到他眉间微蹙的褶皱，缓缓起身：“你不是出差了吗？”
　　“司机说没接到你。”路向辰回应得平静。

　　祝晴挪开目光，拿起手机和包。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就提前走了。”

　　有关路秦安的事，她没打算和路向辰说。
　　一也不算威胁到了她什么，二来，想起他过往可能会经历过的事，似乎还是不说比较好。

　　祝晴忍着腿上有撕裂感的疼痛，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在即将擦肩而过时，路向辰伸出了手，眉眼微垂：“发生了什么事吗？”

　　路向辰的力度不重，但他刚好握住她不久前刚被紧攥的那边手腕。
　　手腕处传来的疼痛直直扎进神经，祝晴条件反射般挣脱开路向辰的手，连带鼻尖充斥着酸涩感。

　　路向辰神情微顿，看向他刚才触碰过的地方。

　　灯光微弱，痕迹不算明显。
　　但仔细观察，能感觉她的手腕处的肌肤微微泛红。

　　祝晴将手背了过去，平稳着声音：“我可能是有点感冒，那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没看路向辰的表情，直接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刚刚甩开了他的手，总感觉在不经意间，指甲好像划到了他。
　　但她只想赶快离开他的视线。

　　祝晴小声抽吸一下鼻子。

　　她一直觉得，她感受疼痛的指数比别人高很多。
　　刚才路秦安的力道的确很重，但过去了奖金半小时，她只觉得感知的疼痛愈发清晰。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检查着脚腕。
　　果然腕骨上方有斑斑血迹，划破的口子延至小腿。

　　伤口不算很长，应该是被那时打碎的玻璃杯无意中划破的。
　　她刚才回来时没注意，估计蹭到了伤口，看起来它的愈合情况不算好，甚至还有冒血的感觉。

　　祝晴简单擦拭了伤口周围，用上次路向辰给她的碘酒和纱布简单处理了一下。她换下衣服，撑着倦意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

　　有几条未读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秦蕊：【祝晴姐！你怎么走了呀！】
　　秦蕊：【我哥还找我问你去了哪里，我都没敢回】

　　祝晴用没有被伤到的左手缓慢打字回复。

　　祝晴：【抱歉，我现在才看到消息】
　　祝晴：【我已经到家了，他也在家，不用担心】

　　祝晴切出与秦蕊的聊天框，看向另一边黎莉发来的消息。

　　黎莉给她推过来一个名片。
　　黎莉：【你猜怎么着，还真有，这人是蒋辛博的高中同学，主修音乐，弹了十几年吉他，受过很多专业训练，而且他现在就在华城】
　　黎莉：【蒋辛博说他已经打过招呼了，费用你们到时候商量着来】
　　黎莉：【他毕竟也不是什么教授级别的人物，贵不到哪里去，但一点都不给也不太合适，毕竟人家也挺专业的 】

　　祝晴：【好，我明天再联系他】
　　祝晴：【辛苦你们两个了】

　　黎莉：【说什么辛苦，当然是应该的】
　　黎莉：【哦对了】
　　黎莉：【我给你买了个滑雪板当生日礼物，你绝对喜欢，到时候直接给你空运过去！】

　　祝晴还以为她打错了字。
　　祝晴：【生日礼物？】
　　祝晴：【我还有差不多三个月才过生日】

　　黎莉：【三个月怎么了！】
　　黎莉：【你之前不也在路向辰生日两个月前问我的吗】

　　黎莉不提，祝晴差点都忘了有这件事。

　　黎莉：【反正你就等着收你的惊喜吧】
　　黎莉：【我继续睡觉了！】

　　聊天结束，祝晴看着手机屏幕，思绪仿佛回到去年十一月。

　　得知路向辰生日，还是在林玥无意间谈起的八卦中听到的。
　　她看到关于路向辰的财经新闻，里面是某知名新闻媒体对他进行的访谈，标题下写出对他的个人介绍。

　　林玥简单看了几眼，碰了碰祝晴：“哎，你知道路向辰是1月20的生日吗？”

　　祝晴偏过头：“你在哪里看到的？”
　　“一个财经访谈。”林玥拿着手机示意给她看，“他生日在大年三十前一天哎，赶得挺好。”

　　祝晴目光轻扫过1.20那个好记的数字，几乎不用强调反复，估计也能记上很久。

　　林玥收回手机，看着祝晴的表情，托着下巴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祝晴：“什么想法？”
　　林玥：“毕竟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总得尊重一下这个特殊的日子吧？”

　　祝晴抬起手机，看着上面的视频内容，淡声回应：“再说吧。”

　　那个晚上，祝晴辗转反侧，林玥的话在她脑袋里闪过很多遍。

　　平时路向辰经常在外地，他们见面的次数少，每次他回来时，都会配合她拍一张只有身体出镜的照片。
　　这样看，好像她的确应该表示一下谢意。

　　这个战线持续了两个月，祝晴想了很久，实在不知道给路向辰送什么当做生日礼物。
　　以他的身份来说，配得上他的东西目前也负担不起，可便宜的东西似乎也没必要送。

　　经过和黎莉的漫长讨论，她最后决定亲手给他做个蛋糕，布置一下家里，营造过生日的气氛。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真心诚意更贵重。
　　她们一致笃定这是除了贵重礼物外最好的生日礼物，而且还处于道德制高点，令人难以挑剔。

　　那天当晚，祝晴提前问了他晚上几点回家，知道他晚上没有工作安排，便提出两人在家吃个饭。

　　祝晴提前买好有关生日布景的装饰物，预定了之前路向辰带她去吃过两次的餐厅的外送。一切准备就绪，她开始实践在网上学了一周的生日蛋糕做法。

　　祝晴不了解路向辰爱不爱吃甜，所以特意控制了糖分，又不影响口感。
　　听着像那么回事，实际上这是她第一次做蛋糕，甚至走进厨房。

　　她忙碌了一下午，顺便装饰了餐厅和玄关走廊，给冷清的家里增添些生日氛围。
　　最后做了个比四寸稍微大一点的蛋糕，正好适合两个人吃。

　　天色暗沉，临近六点，门锁传来滴滴声响。

　　祝晴提前在门口等待，用礼花炮朝斜一点的方向打出去，避免弄到路向辰的西服上。

　　“生日快乐！”

　　彩色碎片从半空中降落，从路向辰身前轻擦而过。
　　他的目光轻抬，随着这些彩片一同下移，落在祝晴扬着笑的脸庞上。

　　她的眼睛干净明澈，溢出些他不清楚具体因为什么的期待。

　　祝晴打开所有玄关处的壁灯，看着他走进来后脚步一顿，笑着说道：“放心，我等等会收拾干净的。”

　　短暂沉默过后，路向辰轻声回应：“谢谢。”
　　“不用客气。”祝晴摆摆手，“晚上我点了之前你带我去了两次的那家餐厅的菜，他们估计一会儿就送过来。”

　　祝晴走到昏暗的餐厅，拿起桌上的蛋糕，她看不清路向辰的神情，只是估摸着家教良好的他应该不会太嫌弃。
　　“不知道送你什么，所以给你做了一个蛋糕，不过吃之前还得先吹蜡烛。”

　　祝晴单手点燃“2”和“7”这两根数字蜡烛，放下打火机，双手捧起到路向辰面前。

　　“仪式不能少，这样每年的生日才有意义。”

　　暖色烛光映着两人的脸庞，随着她说话时摇曳几下。
　　路向辰看着眼前的蛋糕，边缘奶油尽量平整，但可以看出某处有些凹凸不平，上面的雕花能看出形状，不知道是不是放置了一段时间，整体有些东倒西歪。

　　他的眼底映着跃动的烛焰，冷然的五官被暖意模糊，视线稍抬，对上祝晴含笑的眼睛。

　　路向辰微微低头，轻呼出气。
　　周围重新陷入昏暗。

　　祝晴把蛋糕放回桌上，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不对：“哎，我忘记让你许愿了，要不重新再插个蜡烛许一次？”
　　路向辰轻摇着头：“没关系，今年我没什么愿望，明年再许也一样。”

　　祝晴拿起买来的专用刀，递给路向辰：“寿星要来切第一刀。”

　　路向辰垂眸，接过她手里的刀具，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切开蛋糕。

　　分好蛋糕盛进盘子里，祝晴品尝了一口。
　　那种味道是会让蛋糕店活不过一周的程度。

　　“感觉……不太好吃。”祝晴放下了蛋糕，有些尴尬地看向路向辰，“还是别尝了，万一吃出问题不太好，我怀疑是不是有食材不新鲜。”

　　路向辰看着手里的蛋糕，语气很轻。
　　“没关系。”

　　后来吃起饭来，祝晴也没注意他吃没吃蛋糕。晚餐过后，她正准备打扫干净，但路向辰让她不用管，明天上午阿姨过来时会收拾。

　　可第二天醒来，不过八点的时间，她看不见蛋糕的身影，餐厅玄关也一切恢复原样。
　　她没想到阿姨会这么早过来清理。

　　回到现在。

　　一月的时候，她似乎还有很多精力的情绪去面对很多事。
　　大概是这段时间无形的压力过多，她每天都像是提不起兴趣，甚至想起路向辰，就会想起她几个月后的事业情况。

　　祝晴忽然想起，那天路向辰说的话。

　　“明年再许也一样”。

　　可是明年。
　　他们已经和形同陌路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