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咸鱼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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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靠着的高大男性微微弯下了腰，他敏锐地察觉了她此刻或许还算缓和的情绪，于是本能般的尝试用手臂拥住她，他撒着谎：“我忘记了。”
她有点苦恼，被他拥住后身体之间的空隙太小，声音发闷：“去穿衣服。”
说话时，她的睫毛扫过他胸前的皮肤，引来令人期盼的颤栗，他压抑着身体的冲动，声音沙哑地应着：“马上去。”
但并没有动作，那一段很长时间的队友，要说最大的优点就是，同吃同住那么久，他们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所以知道她困倦时，对待信任的人压根不设防，这是少有的她会依赖他们的时刻，每个人都很珍惜，不管是那时，还是此刻。
他身上由她同样的沐浴露香味，林促低着头凑近她的发间，她用手推着他，力道并不大：“把上衣穿上。”
林促思考了一秒钟，选择继续撒谎：“我很热，不想穿。”
他喜欢她的这幅样子，但更喜欢她另一幅样子。
脖颈间的项圈又被他戴了回去，或许是长久来的幻想被浅浅满足，尽管是一次力道不大的抽打，也足够他回味。
——也让他不至于洗完澡出来发现她不见了就发疯。
过去的那些时间里，他时常会做这样的梦，她出现在身边与他说话。
她坐上他的腿，战斗时冷淡无畏的表情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奇异地有些柔和，但手指却紧紧地扯住了他的项圈，让他接近窒息。
窒息感让他眼前的幻象渐渐消失，她的身形消散，留下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除了窒息，疼痛也会唤醒他的理智。
如果她的幻影能够一直存在，林促并不介意一直缺乏空气或忍痛。
很长的日子里，林促都在思考，为什么她会死去？就算没有了双腿，以联邦的技术装上神经感应的义肢并不困难，而且义肢的力量要比原来身体的力量更强。
但她还是死去了，因为她每天的衰弱无法以任何方式来延缓，他们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她的身体被烧成了灰，骨灰被留在中央星区，林促却去了CA083星球，那里留下了她很多的痕迹，鲜血，还有一双已经被消化腐蚀的腿。
林促执着地认为，留在CA083才算在陪伴着她。
但后来他也想要骨灰。
把失去双腿的骨灰接到留有她双腿的CA083，这样她才完整，也不至于每次坐在他的腿上，尽管他对此是享受的。
可她更应该将他打到在地，用脚踩在他的肩头，讽刺而不屑地碾了碾。
“你好热。”顾以飘开始有点嫌弃了。
她挣脱开来这个恼人的拥抱，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促清醒了过来。
正好，他也不想被过去缠住了，她现在是一个完整的她了，不需要骨灰，也不需要那双再找不回来的腿。
林促忍不住扬了扬唇角，他很高兴，去找出上衣穿了上去，毕竟他今晚还是想上床睡的。
——虽然要是真被踢在地上睡，他也不介意就是了。
顾以飘则拿上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匆匆地冲了澡，短发随意擦几下，就半干了，她也清醒了一点，回想刚才，林促表现地要比她预想中更稳定一点。
其实也怪不了林促。
顾以飘拿着毛巾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死去多年的伙伴突然冒出来，任谁都会不自在，况且她也知道，四个队友中，林促是最在意她的。
她这样一想，又稍微涌上来一点愧疚。
从见面的这段时间来看，还有之前从舍友辛雨那儿也听说过，好像林促一直都在怀念她，但她回来之后，想到前队友的时候都是指着他们给养老，要不然就是想着避开他们，永不相见来着。
完了，更愧疚了。
顾以飘停下了擦头发的手，同时往前走的动作也停下来。
“怎么了？”林促原本站在浴室门外等着她，见她突然停住，顿时就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心地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对于她死而复生又换了具模样不怎么相似的身体并不在意，对他而言，这不重要。
可能是她失去双腿后的孱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很多的梦魇都是关于她虚弱的模样，哪怕是下午在观众席上，观看她的比赛，见到她轻松地打趴了对手，他仍旧产生了对她身体的担心。
“啊，没什么。”顾以飘把毛巾丢到他手上。
“过来擦头发。”
她很快找回了以前使唤林促的状态，哪怕心里还是有一点愧疚，但愧疚着愧疚着，也真的就不怎么在意了。
而且林促接过毛巾，很自然地就跟到她身后，她坐到床上，背对着他，他就拿着毛巾轻轻擦拭她的发丝。
他做这样的事也很认真，动作是生疏的细致。
以前从没让他做过这样的事情，在学校时使唤林促多半是让他给自己占重力室的位置，上了战场是累得手指都动不了，偶尔只能让他把自己从机甲舱抱出去。
有时候，林促也动不了的时候，那就谁能动谁把她抱出舱门，反正对她来说都是小弟，都是人肉升降机。
顾以飘走神的厉害。
而林促也不遑多让。
她的发丝带着洗浴后的水汽，香味很淡，但是他闻起来却是有种浓烈的馥郁气息，林促沉默拿住手里的毛巾。
接近两米的身高，手掌宽大，厚实柔软的毛巾在他手里就跟一块手帕一样，林促小心着力气才不至于随便将它扯破。
林促没干过这么细致的活，但他很愿意。
他耐心地给顾以飘擦干头发，又一言不发地去找了梳子将有些炸毛的头发梳顺，才开口道：“我今晚睡地上。”
他的确是想睡在她身边的。
但是床不够大，他睡上去就占了大半空间，那顾以飘就没法睡了。他也不想离开，本来想着最好今晚就能带他回CA083。
不过，过两天也行。
他已经让阿克斯回去了，让阿克斯把他们住的地方整顿一下，特别是要安排一间房间在他房间的旁边，阿克斯扣了几个问号给他，但林促没管。
问号扣得再多，阿克斯都会去做好他交代的事情。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顾以飘貌似很不愿意和他回去CA083，林促有点忧心，如果她还想留在中央星区，他干脆早点让阿克斯收拾收拾，把星舰开回来，一起回去中央星区算了。
林促对自己说：不急，顾以飘心软的很，待会最好流点眼泪求求她，指不定她就答应了。
他打好主意，先酝酿情绪，毕竟哭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个容易的事。
顾以飘是想不到林促连哭的主意都打定了，她又开始发困，糊弄地应了声，就钻进了被子里。
就当是栓了条看门狗呗。
她睡着地太快，林促酝酿了好一会儿情绪，半滴眼泪都没有酝酿出来，也是，他现在仍旧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失而复得，高兴地都要控制不住笑出来，哪里能掉下眼泪。
林促原本盘腿坐在地上，房间内的灯还亮着，他站起来想去关灯，站起来又坐了下去。
他把双臂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专注地，放慢呼吸地看着她的脸。
过了会，林促看到她皱了皱眉后，他下意识挪开了目光，知道是被她察觉了视线，他忍耐了会才转回头看她，妄图将自己的目光变得不那么刻意，但刚有这个想法，他就发现，压根做不到。
她离开他的日子太久了，比她曾经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他想念得快要发疯。
林促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地去关了灯，关灯后，他靠着床边趴了下来，房间漆黑地没有一丝光亮，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没有半点睡意。
以前空落落的灵魂有了重量，落回了身体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咸鱼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