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咸鱼30 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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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祁年到中央星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暗沉沉的天空几乎要落雨，一如他的心情。
他已经从副官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以及结果，所以直奔樊一绝的办公室，樊一绝身边的那个叫做晋璞的副官守在门外，看见他来也并不意外，道：“岑教授，您来了，樊少将在里面等您。”
岑祁年没有作答，他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推门进去。
他来过这个办公室几次，每一次樊一绝都在低头工作，但这一次，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放在桌面之上，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于是在等待。
岑祁年看到这个人以往出现在新闻之中都会挂着的温和笑容被卸下，他勉强找回些过去与他做队友的感觉。
既然对方知道他要过来，那想必也知道他的来意。
距离办公桌大约两三步的距离，岑祁年停下，等待他的解释，当了这些年的教授，他身上也没有冒出多少属于学者的温润气质，那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像是岩浆微微冷却的样子，并不明亮的光芒下藏着危险。
樊一绝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早已想好说辞：“这是林促的交换条件，他继续驻守CA083星球，不会有任何异动。”
岑祁年冷着脸，道：“这恐怕不是什么交换条件，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很明显。”樊一绝没有否认岑祁年的说法，他垂着眼帘竟然显出一分从未有过的落寞，低沉着语气道：“联邦禁不起荆鸟的反叛。”
这一分落寞在他再次抬眸时就消失了，好像一个错觉。
岑祁年稍稍触动，他深知樊一绝所说的是事实，林促是他们之中野性最重的那个，也反而是最好驯服的那个，只要能打得过他，他就会听话。
——所以，这头只被一人驯服的恶犬，才会在失去主人多年之后成了谁也无法管辖的存在。
尽管知道这一点，他也多少无法接受这份代价。
沉默片刻，岑祁年语气晦涩，道：“海瑟也认同这个结果吗？”
他向来是他们之间最顾全大局的人，如果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结果，岑祁年也只会接受。
“是的。”樊一绝给出了答案。
说到这儿，樊一绝也有些疑惑，海瑟那边的反应不如他所料，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知道了，之后就挂断了通讯。
尽管海瑟这些年都扑在了研究上，但樊一绝知道，他心里的执拗没有少任何一点。他心下忐忑，忧心是不是海瑟也得知了什么。
毕竟他有一位外甥就在顾以飘的邻班。
或许是从他口中得知过这个名字，又或是因为作战系现在使用的大部分教学用具都是海瑟研发改良过的，他在反查数据时察觉到了什么？
樊一绝为着这些猜测不安，他掩住眸中的细微波动，在心里将护卫任务的时间提前，现在林促走了，他也不用担心把人带在身边会被林促看出些什么。
而且，他也等不及了。
想要第一个认出她，想要第一个见到她，想要……触碰她的真实存在。
在得知海瑟无异议后，岑祁年果然也没有再追问些什么，径直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樊一绝在他走后将晋璞叫了进来，让他给入选护卫的两人发送报到时间。
时间比他们原先计划提前了一周，晋璞心中一顿，平稳回答道：“我马上安排。”
目送着副官离开，办公室的门在他眼前合上，樊一绝打开了一张图片，那上面是当天面试顾以飘的时候保留下的一张抓拍。
瘦削挺拔的身形，黑色的短发，眉眼清丽，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特有的饱满绽放，一双眼眸却沉静地像深潭，气质独特。
樊一绝伸出手抚上图片上女孩的侧脸，他的手指点上她的眼尾，祖母绿一般雍容的翠眸里闪过笑意，轻声道：“很快，又可以见面了。”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CK059是一颗大多数地方都未经开发的矿星，如果从高空往下看，入目是连绵的山脉。
唐槐漆带顾以飘的地方就是一座山崖边上。
他们是开着小型飞行仪过来的，登上去的时候，唐槐漆为了显示绅士风度让顾以飘先上去，但他也没想到这人直接坐上了驾驶座。
顶着几个问号，他尝试说：“你让让？”
顾以飘也满脸困惑，低头看了眼自己坐的地方，道：“我也没占你位置啊。”她撇撇嘴，示意道：“这位置都分开，我有什么好让的，你坐旁边不就好了。”
倒是显得唐槐漆有点无理取闹了。
唐槐漆还是挺在意自己性命的，主要他挣了很多钱还没花掉，死了太可惜，他轻咳了下，认真发问：“你会驾驶吗？”
好哇，原来是让她把驾驶位让出来。
顾以飘回来之后还没有开上真的机甲，飞行仪充其量也就是个代替品，但有总比没有好，她坐着不挪窝，笑着看向唐槐漆，挑着眉反将一军：“你居然不相信我？”
她都这么说了，还能怎样呢。
唐槐漆只能舍命陪君子，坐上了副驾驶，叮嘱道：“我把定位同步，你小心驾驶。”
倒是半句都不提让她换位置的事情了，也就提醒她这一句。
“我总算知道你生意为什么总是那么好了。”顾以飘控制着飞行仪关上了两侧的舱门，她的确与现在的技术相差了二十年的光景，但她早在之前就了解过机甲和飞行仪器的改革，与以前没有太多的变化。
唐槐漆明知故问：“你说说为什么？”
他想被夸。
顾以飘偏不满足他，顾左右言它，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地点道：“你这选地地点挺偏啊。”
她嘟嘟嚷嚷跟个小孩似的：“这么偏僻的地方，我还跟着你跑过来，足以可见我对你的信任了吧，唐老板。”
唐槐漆心说，我又打不过你还一个保镖都没带，驾驶座都给了你一个不明确说自己会不会驾驶的人，我还要怎么相信你。
但唐槐漆尽管脸皮厚，那是在生意场上，这种状况下，他实在说不出来这些话，只轻哼一声道：“那不是应该的。”
于是幼稚地明明是顾以飘，反而还是她不客气地嘲笑道：“唐槐漆，你好幼稚哦。”
飞行仪伴着她的笑声升起，放在以往，唐槐漆肯定要和她争辩一番，可他今天也生不起这个心思了，只纵容着应和道：“是，我幼稚。”
“？？？”顾以飘侧眸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具体不对劲在哪儿她也硬说不出来，而且飞行仪已经在起飞过程中，她就只能先专心驾驶。
等切换成自动驾驶，她也转头就忘了这回事，兴冲冲道：“你带我去哪儿？”
唐槐漆也是临时起意，没有想到太好的地方，只是想到她对镕矿很感兴趣，就想着带她去矿上看看。
他说完，顾以飘果然很高兴，道：“我还没见过，万一有好的我就先挑走。”
前面挖出来的好矿大多还在唐槐漆手里没卖出去，他原本打算从里面给她挑出一些，不过矿产的品质有时候还要看些运气，说不准今天也能挖到好的，他也就答应下来。
只是有点疑问：“你要镕矿做什么？”
当然不会是售卖，他现在心里将这个答案否认了。如果要售卖，以顾以飘的性格她会干脆点直接要星币。
不过他问出这个问题未免没有存着试探她是否会说的心思。
顾以飘没想着瞒他，倒不如说之前唐槐漆什么都没问她才觉得奇怪，实话实说道：“我在订制私人机甲。”
“……”唐槐漆一时失语，他倒是没想过这个方向，主要是现在私人订制机甲的人太少了，他问道：“你以后是要走军部的路吗？”
问完他就笑了，自问自答低语道：“你是作战系，当然会走那条路，是我忘记了。”
顾以飘的表情有点奇怪，因为她一直把定制机甲和未来的计划分开了，她不想走军部的路子了，作为顾飘的时候，已经在那条路上走得够远，现在她只想安全毕业，找份自由点的工作，从此游戏相伴一生，彻底咸鱼。
所以定制机甲有什么用？
也不能开出去，甚至还要找个地方给它放着。顾以飘突然陷入了沉思，她琢磨着回答道：“我好像也没打算走军部那条路。”
唐槐漆产生了和她一样的疑问：“那你定制机甲是烧钱玩吗？”
“当然……不是。”顾以飘反驳地没多少底气，她以前一直想着就该有一架定制机甲，再加上平时在学校也没有别的花费，挣来的钱理所当然地就继续投入机甲，今天才关注到她的确不需要定制机甲。
“我就是想要一台自己的机甲。”
穿越都穿越了，拥有一台定制机甲就变成了可以实现的梦想。
以前在战场上都是那么几个型号来回开，因为报废率太高了，虫族的破坏力惊人，并不适合私人定制的机甲去战斗。
但现在嘛，虫族没了，她也很闲，挣的钱不投入机甲好像也没有其他感兴趣的地方。
这样一想顾以飘也算是彻底搞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就是唐槐漆怎么着都没想到这个答案，不过他把这个答案和顾以飘一靠，又觉得也行吧，只是有一点，他道：“你如果早点说不想加入军部，我就不带林促上将来看你的比赛了。”
顾以飘一震，缓缓转头看向他。
——原来是你小子把人引到这儿来的。
她就说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被林促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咸鱼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