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爱》子春十

25、女生的暗恋

　　“这五年的所有事？为什么是这五年的所有事？”

　　“因为这对我一个朋友来说很重要。”

　　宁春觉得他好奇怪，心里的警铃响起，怀疑地开口，“音音的事情为什么对你一个朋友很重要，你朋友是谁？”

　　肖成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突然有点同情裴朝。不仅宋景音没有记住他，甚至可能她都没有向她的朋友提起过他。

　　宁春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眼看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没什么，”肖成程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没有了刚才硬挤出来的笑，“你就不想知道和宋景音结婚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放心把你最好的朋友交给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人？”

　　宁春脑袋瓜一转。

　　如果音音找一个普通的男人，那她肯定是要把那个男人从头到脚通通调查一遍的，但如果现在这个对象变成裴朝……她就实在有些有心无力。

　　要是现在有这个机会的话……

　　宁春转过身去和他面对面站着，但两人之间的身高有一定差距，于是双臂抱在胸前努力让自己在气势上更胜一筹。

　　“你和裴总什么关系？裴总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

　　肖成程看她仰着头抱着臂，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还挺可爱，于是他起了逗弄的心思，也双手抱臂，“你和宋景音是什么关系，我和裴朝就是什么关系。”

　　宁春侧头斜眯着眼看他，摆明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虽然他在娱乐圈的地位确实也很高吧，但怎么看怎么感觉他和裴朝不是一类人。

　　“怎么，不相信？”

　　“嗯，总觉得裴总的朋友都是些正人君子，不会像你这么……”欠揍。
　　后面两个字她认真想想，还是没说。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肖成程看她质疑的眼神中掏出手机，拨通裴朝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肖成程脸上略显得意的小表情一点接着一点的从脸上“剥落”。

　　宁春一挑眉，静静地看着他有趣的脸色。

　　很长时间以后，肖成程觉得他这辈子没有经历过这么长的等待时间，终于，电话终于被接起来，听筒里传来裴朝有些低哑的声音。

　　“你在哪儿？”
　　宁春看见眼前的人瞬间转换成略显得意的神色挑眉问道。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吐出一个字，“说。”

　　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愤怒情绪从冰冷的金属声筒里溢出，肖成程瞬间收敛神色，“没事，就是关心一下你，记得好好吃饭，先挂了。”

　　他挂电话的动作十分迅速，像是生怕晚挂一秒钟就惹恼对面。

　　宁春的脑袋瞬间出现网上有关于这位的传言，果然什么高冷工作狂的传言不能当真。

　　口袋里的手机打断她的思绪。

　　“喂，宝贝，怎么了？”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她的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顾不上一旁的人就着急解释，“宝贝，音音受伤，她很需要我，所以我这边可能不能陪你过去。”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很重要，但音音在这边只有我一个朋友，我不可能把她扔在这里不管的。”

　　“等你结束回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不要生气嘛~”

　　虽然她一再道歉，但电话那边的人还是把电话挂断了。

　　她的情绪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一半，捧着怀里的馄饨情绪低迷地转身就走。

　　“哎，不是，我刚才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啊。”肖成程快步追上她。

　　宁春现在看见什么都觉得烦，“不考虑！现在没心情，别来烦我。”

　　“你男朋友是搞乐队的？”

　　“你怎么知道？”

　　肖成程顺手把她包从她的身后扯到身前。

　　宁春是个非常有少女心的人，且据她自己所说对于美好的事情非常博爱，所以她的包上除了被肖成程确认粉籍的爱豆周边，还有一些布偶娃娃，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荧光绿色的吉他形状的亚克力挂坠。

　　“我这个人记性很好，这个应该是某个乐团的应援物，上次有个活动的时候瞄过一眼。”

　　宁春歪头回道：“这个应援物很多粉丝都有，难不成有这个挂坠的人都是‘嫂子’了？”

　　“我会看面相，你和那个乐队的主唱是情侣关系。”
　　肖成程说的一脸严肃，甚至连一个疑问句都没用，根本没给她反驳的余地。

　　*

　　所有人都走后，病房内总算安静下来，宋景音长舒一口气，浑身上下有一种跑了几公里突然懈劲的疲惫感。

　　心里也有些什么东西在堵着，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缓了一会儿，她还是拿起手机。

　　她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会被别人关注到的人，接下这个综艺也是受贺教授所托。她也明白老师心里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让她多在人面前露露脸。
　　还记得之前老师问过他，画画是为了追求艺术还是为了谋生。

　　她还记得她的回答，“都有。”

　　贺教授朝她摇了摇头，语气中满含意味地跟她说：“如果一定要选择一样呢？”

　　回应他的是宋景音的沉默以及询问的眼神。

　　“如果有一天一定要选一样，一定要选择后者。追求艺术谁都可以，甚至不局限于形式，你不去做，还会有很多人去做。但谋生不一样，那只是你自己的事情，即使有人热情赞扬你的作品，但最终养活你的，还是那些愿意为你的作品买单的人。”

　　宋景音当时还年轻，还没有懂他这段话中的意思。可等她在国外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参加比赛连车钱都付不起只能在零下十几度的午夜时分拿着电棍走了六个小时才到家的时候，已经冻到失去知觉麻木的手让她明白，一切的艺术，都应该排在生命之后。

　　所以回国后老师推荐她参加综艺的录制，也是为了她好，只是突然之间这么多的关注压在她身上，这些关注就像是一粒一粒的细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汇聚在她身边，越来越多，慢慢地埋到半身，让人喘不过气来。

　　网上对她的“了解”进程已经到扒出她的作品这一步。

　　三四年前稚嫩的画都被网友翻出来一通夸奖，甚至有些网友解析的角度，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这幅画中的放着的一把刀，暗色压抑的氛围中银刃泛着光，似乎是在告诉我们在黑暗中总有一柄蛰伏的利刃，不知何时就会破空而来……】

　　……有一把水果刀真的只是因为桌子上有一盘水果。

　　除了这种让宋景音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解析意外，更多的网友都在对她的画风格提出质疑。

　　【无法想象一个如此清纯美丽的小姐姐是怎么画出这么惊悚阴郁的画的，真的很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其实从那天的那个片段中就能看出来，这个小姐姐肯定心有沟壑，明明二十多岁的年纪气质却比很多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还要沉稳。】

　　【你们都已经研究这么深了？我肤浅，我庸俗，我只看脸！爱妻！】

　　宋景音翻着翻着，心里的烦闷散去大半，网友们的评论都还算和善，少有的几条怀着敌意的评论下面也都有很多人在帮她说话。这群陌生人，给了她平生以来最多的夸奖。

　　这种感觉，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遭。

　　网上的信息很多都是重复的，像是有感应一样，在她准备摁灭屏幕时，眼眸中又出现那张照片。

　　或许，她真的忘了什么。

　　*

　　裴朝终究没有去见宋景音，而是转头去了炫星。

　　刚到办公室内，就有人敲门。

　　“进。”

　　秋颖听见里面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了然地弯着红唇，那红唇上还涂着一层唇蜜，让双唇看起来晶莹剔透，十分诱人。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预感到里面的人是什么脸色，所以在裴朝对她进来的声音“无动于衷”甚至露出有些厌烦的表情时笑得更高兴了……

　　“老板，怎么，不高兴？”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怕裴朝周身的低气压的话，秋颖算一个。

　　她在五年前和裴朝因为一段意外而结识，她比他大五岁，在裴朝后面的人生中，她一直认为她扮演的是姐姐的角色，但他不认，甚至对这个称呼有些抗拒，但不管怎样，在他的底线之上提出要求，他从来没有跟她红过脸。

　　“有事？”
　　符合裴总裁人设的简洁。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我爱妻出了车祸，想问问你在哪家医院，情况怎么样。”秋颖玩着自己新做的指甲，“随意”地问道。

　　她今天刚从另一个剧组回来，虽然轧戏的行为在娱乐圈中非常不好，甚至有些演员轧戏会被提上热搜骂上个一夜，但这种行为放在秋颖身上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敬业”精神。

　　她回来才知道宋景音出车祸的事情，还好她聪明，先问秘书裴朝在哪儿。一听他还在公司就知道，宋景音那儿没什么大事，不然的话，这位爷早就在医院里守着了，哪还能在公司里见到他。

　　她的余光没有错过裴朝的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所以她确定，他在听见这个称呼时并没有露出她期待的反应。

　　不对啊？难道是她真的预判错误？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满脸疑惑。

　　裴朝察觉到探究的视线，抬头和她对视，“你说什么？”

　　“……”

　　秋颖丝毫不掩饰地给了他也一个白眼，原来是没听见。

　　“我走了。”
　　她揉着眼睛，生怕眼周出现一丝纹路。

　　“等一下。”身后的人竟然叫住了她。

　　她转身，皱眉。

　　“你暗恋过人吗？”

　　秋颖被他问得一懵，“没有，我向来是明恋，正常人谁玩暗恋，那都是胆小鬼才做的事情。”

　　她说那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语气，摆明了是想让某些人听出来点儿别的意思。

　　“你们女生的暗恋，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