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盖亚》念旧衣

3、第3章

　　三

　　种族与名字

　　（这里不是三域，不是奥恩，甚至……不是盖亚。）

　　我看着灰袍男子，重复这个词语：“Voldemort.”
　　他点点头。于是我指着自己说：“我是瓦拉，瓦拉的安提亚斯。”然后和他一样停顿片刻，强调：“瓦拉。”
　　他扬起下巴表示理解，然后转身看向还坐在原处的那些人，对着我的方向侧了侧脸；那几人怔了片刻，纷纷起身向我走来，淡金色长发的男人边走边伸出手，微笑着说了一句什么，里面有“瓦拉”这个词语。我想他是在对我表示欢迎，便点点头，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我很高兴能化解这场干戈，同时也很感激将要从你们这里得到的帮助。星辰保佑你，Voldemort.”
　　……
　　男人僵在原地。
　　众人都僵在原地。

　　灰袍男子轻咳一声，淡金色长发的男人立刻抽回手，摇摇头，快速说了句什么，里面夹杂着“Voldemort”这个词，然后微微向灰袍男子躬身。
　　我疑惑地看着神情波澜不惊的灰袍男子，说：“Voldemort?”
　　他点头。
　　我转向淡金色长发的男人：“Voldemort.”
　　对方的嘴角微妙地扭曲了。
　　站在他后面的黑发黑袍的男子把头扭开，另外几个人也纷纷调转了视线。
　　我更加疑惑。我的发音有错吗？
　　灰袍男子突然抬起手指向淡金色长发的男人：“Lucius Malfoy.”然后指向黑发黑袍的男子：“Severus Snape.”接着指向刚才受过惩罚的两人：“Walden Macnair, Albert Barony.”
　　我明白了。
　　他不是在介绍自己的种族，而是在介绍他的名字。

　　我立刻重复了一遍他刚才介绍过的四个人的名字，每说出一个，名字的主人就会向我点头示意，然后我满怀歉意地重新转向他，清晰地说：“Voldemort, Voldemort, Voldemort.”
　　……
　　他和我对视。
　　瞪眼。
　　瞪眼。
　　然后——
　　一只鸟儿飞进来了。
　　……
　　他转过头，一把捉住正要降落在他肩上的鸟儿的脚爪，有些粗暴地往下一摁，从鸟儿脚上扯下了一卷用线绑住的纸张，然后松开了手。明显吃痛的鸟儿不满地冲着他大叫一声，扑扇着翅膀飞到高处，在房间内盘旋了一圈，居高临下地对着他又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便悻悻地飞走了。
　　我有些同情遭到粗暴对待的信使——要是瓦拉这么对待飞鸟，恐怕从很久以前就无法从他们那里打听到远方的消息了。我有些谴责地看了灰袍男子一眼，然后在意识到作为客人此举有些失礼的同时，发现他的注意力已然不在我的身上。他盯着已经拆开的纸张，慢慢蹙起眉头，思忖片刻，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话，然后匆匆走向大门，很快就消失在台阶尽头；有几个人急忙追在他身后出去了，而剩余的彼此讨论了几句，也纷纷离开，最后只剩下最先与我说话的两个男人——黑发黑袍的，以及淡金色长发的。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淡金色长发的男人再次用响指唤出那个皮肤苍绿的小家伙，对他吩咐了几句，然后转向我做出邀请的姿态，引领我离开大厅，上楼进入了一间卧室，刚才在我们眼前瞬间消失的小家伙已经在里面忙碌地擦桌扫地、整理家什了，而另一个看上去和他同族的小家伙正在往靠窗的圆桌上摆放食物。我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黑色，厚重的云层边缘泛起灰白，心想，这间屋子今晚属于我这个客人了。

　　***************************************************************************

　　“安提亚斯。”
　　“雅恩？”
　　“是我。我的孩子，你似乎去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
　　雅恩穿过清晨的白色薄雾出现在我面前，她的金发上凝着露珠，在辟雷尼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安详地注视着我，唇上挂着微笑。
　　“是的，我能确定这里不在三域之上，我不知道这到底是盖亚的哪个地方。晶阵出了问题，雅恩，我需要你的帮助。”
　　“晶阵？它可没有问题。我想，也许拉克拉蒙终于不满你频繁地进出，决定把你送到远方以便自己清静一段时间。”
　　“雅恩！”我才是那个不满的人。
　　“呵呵……”雅恩笑起来，眼里光芒闪烁，伸出手按在我的肩头，“晶阵启动的时候并无异状，我看着你在彩色的光芒中消失，如同之前的每一次。”
　　“我也以为没有异状。我也以为我会如同之前的每一次，在帝法山脉的北面出现。”我有些郁闷地转开脸，看着雾气在辟雷尼越发温暖的光芒下慢慢消散，“然而我到达了以前从未见过的山林里，树木告诉我，他们所在的国家叫做英格兰。我遇到了一些人，他们一开始对我很戒备，好在后来解除了误会。爱比嘉在上，我差点以为我会变成受到追捕的逃犯呢。”
　　雅恩止住笑容，看着我，神色关切，眼中有淡淡的担忧：“你现在仍然是安全的，安提亚斯，但是在陌生的地方总会有许多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请照顾好自己。”
　　我有些吃惊：“雅恩，会发生什么事？我一直把月白石贴身佩戴，你可以用晶阵召唤我，不是吗？无论身在何处，辛西那西永远维系我们的灵魂。”
　　雅恩保持沉默。
　　我迫切地看着她，心里希冀和不安交织。
　　终于，雅恩点点头，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郑重地说：“是的。小心照管月白石，小心照管你自己。要记住，毋贪奢，毋急迫，心怀期冀，静待时机……”
　　随着雅恩的话语，周围的光芒愈显热烈，终于令我无法直视，雅恩的身影融于一片灿烂金辉之中：
　　“安提亚斯，要记住，无论身在何处，辛西那西永远维系瓦拉的灵魂。”

　　***************************************************************************

　　我在一片灿烂金辉中惊醒。
　　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侧头看向窗外，金色的光芒正从那里照射进来。
　　我从衣领下扯出一直系在颈上的挂坠，用手握住月白石，低声呢喃：“无论身在何处，辛西那西永远维系瓦拉的灵魂……”
　　雅恩的话语彷佛还在耳边回荡。
　　“Sir?”
　　房间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我转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苍绿的皮肤，恭顺的姿态。
　　啊，是为我打扫过房间的那个小家伙。
　　我对他点点头，他站在原地向我鞠了一躬，然后慢慢挪过来，小心翼翼地从床边的椅子上捧起一堆衣物，走向房间一侧的一扇门，站在那里用大大的眼睛望着我，安静地等待着。
　　我起身向他走去，他立刻把那扇门打开，我看到里面有一个白色的圆形大盆，装满了冒着热气的水，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折叠整齐的洁白软巾、梳子和很多窄颈圆肚的透明瓶子，瓶中盛满五颜六色的粘稠液体。
　　原来这是浴室。
　　我在小家伙的指引下脱掉衣服躺进浴盆，微烫的热水立刻包围过来，沁人心脾的香气从每一寸皮肤进入身体，我惬意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我应声后，看到小家伙低垂着头走进来，再次向我鞠躬，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很大的白巾盖住浴盆，仅露出我脖子以上的部分，又从浴盆旁边取下一根悬挂的软管，在一个杜梅杜克造型的铜雕上一拧，软管中就开始流出温热的水。他用水冲洗我的头发，手指一勾，架子上的透明瓶子便向他飞来，他从里面倒出粉色的浆液，抹在我的头发上，很快就搓揉出散发香气的泡沫，还有一些圆圆的气泡在浴室中慢慢漂浮起来。
　　我被这种恭谨周到的服务弄得颇不自在，但考虑到目前还分不清那些瓶子里的液体分别有什么用途，只好由着他帮我清洗身体——这些液体都散发出各种香味，但跟我以前用过的浴液全部不同，我没有自信能凭着鼻子完成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次沐浴。
　　大约过了半辛克时间，我完成了从头到脚的清洁，在小家伙的指点下换上和之前见到的那些人式样相同的衣服，然后随着他下楼来到另一个圆形的小厅里。淡金色长发的男人和黑发黑袍的男子正坐在一个圆桌边交谈，看到我进来，都露出一副等候已久的表情。

　　我在桌旁坐下，看到窗外天空中正逐渐下沉的辟雷尼……
　　不对！
　　我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直直瞪着那个正在沉入地平线以下的橙黄色球体——圆圆的，因为傍晚的光线折射而有些拉长压扁，然而……
　　光溜溜的。
　　圆球的周身没有燃烧着的炽热火焰，它的边缘光滑平整，整个球体颜色均匀，与我过去的生命中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所见到的辟雷尼都不一样。
　　不，我已经可以肯定这不是辟雷尼！
　　它也不是爱比嘉，不是飒西默，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颗星辰。
　　我从窗口跳了出去，在柔软如织的绿草地上跑了几步，仰头望向天空，急切地搜寻着——
　　没有。
　　没有淡紫蓝色的爱比嘉带着她温暖的银白色光辉，从另一边冉冉升起，没有淡黑灰色的飒西默裹着身周三道白色雾状光环，永远地悬挂在天空，没有任何一颗从我出生起就照耀我成长、指引我方向的熟悉星辰。
　　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已经快要完全隐去身影，只余橙色光线斜射大地、染红天空的不知名的星，心渐渐沉了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转头看到黑发黑袍的男子也从窗口跳了出来，向我走了两步，脸上带着一丝关切的神色开口：“Are you all right?”
　　我定定地看着这个除了皮肤以外全身漆黑的男子。
　　我正竭力克制自己抓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的冲动。
　　这里不是法尔巴拉索，不是萨美萨拉斯，不是达卡恩托卡，不是三域中的任何一处。
　　这里也不是广阔的奥恩，不是奥恩之上任何一个岛屿。
　　这里甚至不是……盖亚。

---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安提亚斯其实只有名字没有姓的，他们那里都这样，嗯。而瓦拉族因为人数很少，就有了把种族名称冠在自己名字前面的习惯。想想看，盖亚有四个人族，对于自己种族的归属感总是很浓厚的~~
嘛~~当初看HP的时候就对伏地•魔筒子拽拽的样子不爽了，借此机会涮他一涮……

***小贴士***
瓦拉：盖亚人类的一个种族，寿命漫长，体型稍小，灵巧轻盈、速度奇快，肢体爆发力和耐力都很强。
盖亚：安提亚斯所在星球的人们称自己的母星为“盖亚”，意即“大地”“生命之母”。
奥恩：盖亚上整个水体的总称，意即“海洋”“生命之父”。
域：一个大陆板块，包括周围的海域及岛屿；两个域往往在海洋或岛屿部分有重叠。盖亚有三域：法尔巴拉索，萨美萨拉斯，达卡恩托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