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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再过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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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岸边回来,陆羡便与鲁肃道别,往自己在吴郡的府邸而去。
说起来,陆羡自跟着孙策四处奔波以来,在很多郡县都有了落脚之地,不过吴郡的这所还是最惬意的。
远离闹市,顺着街道而下,在一片竹林之中,一座清雅的宅院渐渐显露。
陆羡瞧着许久未见的院落,心中顿生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她轻夹马腹来到青黛色的门前,还未等她上前敲门,“轰”的一声巨响却猛然从院内传来,连她面前的门板也颤了几下。
炸弹?不会啊,这东汉末年哪来的炸弹?
陆羡疑惑地微蹙眉头,她推门而入,只见往日里宁静祥和,整洁明亮的院内,此时已经弥漫着阵阵黑烟,那素来洁净的白墙上,更是染上无数烟熏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宅院,清冷的眉眼在院内四处扫视,企图找到爆炸的源头。
“咳咳,”这时,在角落,却突然有一个人影颤颤巍巍地摇晃着站了起来,发出阵阵猛烈的咳嗽声。
陆羡见那人身材纤瘦高挑,头上扎着一个小髻。虽然辨不清他的模样,隐隐约约间,陆羡却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见那人咳得厉害,便好心向他靠近几步,但还是保持了一段距离,谨慎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陆军师?!”谁知听到陆羡的声音,那人却像是极为惊喜,他挣扎着想要靠近陆羡,却因动作过大而又激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陆羡见他这副模样,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陆军师!咳咳……我是陆一呀!”眼见陆羡往后退去,那神秘男子声音变得有些委屈,他朝陆羡的方向大喊出声。
“陆一?”此时黑烟渐渐散去,陆羡半信半疑地上前,仔细地辨认着男人如黑炭似的面容。
经过了漫长的辨认,长到男子委屈得快要哭出声,陆羡这才从他明亮的眼眸中看出,面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她从于吉手下挖来的制火药小能手——陆一。
这下,惊吓变成了惊喜。
“陆一!”陆羡欣喜地出声,她连忙上前,用袖子擦拭着陆一脸上的黑渍,“怎么搞成这样,可有受伤?”
纯真的半大少年这才破涕为笑,璀璨的眸子中露出几分倾慕和得意的神色,“嘿嘿嘿,谢谢陆军师的关心,没有没有,不过就是烟味有点难闻。”说完,他还咳嗽了几声。
自上次陆羡将他从于吉手中挖来之后,便一直安排他住在吴郡的宅院之中,一并委托他负责研究火药的制作工艺。而他,为了报答陆羡的恩情,也一直兢兢业业,最近一段时间,终于获得了不小的突破。
“军师你看,”他将手中的火药灰烬递到陆羡面前,开心地说道:“我发现只要将硝石、硫磺和烧成炭的皂角按照一定比例放入密闭的空间之后,点火就能引爆了。”
“不过,”说着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挠了挠额头,顿时陆羡刚给他擦白的脸又黑如木炭,“不过就是每次都要穿护甲才行。”
陆羡低头看着他的身上,刚陆一整个人一团漆黑,这时陆羡才发现他确实穿了一层厚重的铠甲,不过他胸前最厚最硬的那块中间,隐隐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她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刚你就站在这爆炸点的旁边?!”
“嗯,”陆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样也太危险了,你为什么不站的远一些?”
“我要点火,它才会炸呢。”
“那你就从未想过做一条引线?”
“引线?”陆一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一根绳索,一头用来点燃,一头放在火药中,这样你就不必冒着危险点燃火药,只需要点燃绳索的远端就可以了。”
陆一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不愧是军师。我一开始想近距离观察火药的爆炸,便忘了可以插一根绳索,在远处将它点燃了。”
陆羡见他一脸呆萌,心中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便夸赞着说道:“我刚在门外,便感受到了这火药爆炸的威力。你做的很不错。”
听到夸赞,陆一咧嘴笑着,露出几个可爱的小虎牙。
“不过嘛,”陆羡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火药用来炸城墙,威力还是差了些,毕竟连我院落的白墙也没有炸裂。”
陆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我这次用的火药剂量很小,其实上次就已经将这白墙炸开过了。”迎上陆羡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眸,陆一挠挠头,继续道:“这白墙是我和镇星大哥上个月新砌的。”
“至于城墙,我上次背了几斤炸药本想试试,结果却被鲁中郎拦了下来。不过我最后在郊外自己砌了一小截试了试,只要剂量够,还是能炸开的。”
陆羡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啊,不错不错,看来你的进度比我想得快得多。”
从府中出来,陆羡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
她骑着马儿,自在地在道路上前行,不时还会遇到满怀崇敬神色朝她打招呼的过路百姓。
陆羡悠闲地走着,看着眼前宁静的景象,心中顿生一股自豪之情。
在她的运作下,江东民众生活安康,孙家兵马武力强盛。如今大环境虽仍是乱局,但这江东诸郡甚至包括荆州徐州,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太平盛世的局面。
再过不久,我便能实现河清海晏的梦想了吧。
陆羡瞧着远方,胸中一阵激荡之情。
“陆军师,”正当她出神之时,忽有一道苍老的男声传来。
“嗯?”陆羡抬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然来到了陆家老宅,面前正是自己去庐江郡时遇见过的陆康管家。
他虽已不再年轻,做事却仍十分稳重妥帖,“陆军师此次,可是为了探望陆太守而来?”眼见陆羡有些愣神,他便先一步笑着说道。
“是,还要劳烦您代为通报叔父一声。”陆羡见此,也笑着回应道。
“陆军师客气了,如今家主正在书房,您先进会客厅坐一会,我为您通报一声就来。”说着,他侧身请陆羡进门,并将她带到会客厅落座之后,便前往书房通报。
不多时,他便回来,笑着说道:“陆军师,家主请您去书房呢。”
跟着管家穿过回廊,陆羡的心中难免有些忐忑起来,前些日子,她给陆康寄了一封有关陆逊婚事的书信,其间她写了一些劝陆康成全陆逊与鱼贩女的话语,得到的回信却是“回来面议。”
想到陆康大概率会骂她一顿,陆羡内心似有鼓声作响。
看着身前管家推门,陆羡深吸了口气,扯出乖巧的笑脸,迈入门口,“叔父!”
出乎她的意料,陆康的神色十分兴奋,“羡儿来了,快坐。”
他与在庐江郡时相比,面容愈发的苍老,两鬓早已斑白,往日的威严化为了欣喜和慈爱。
陆羡见到陆康的模样,心中的紧张害怕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酸涩之情,就像是在外拼搏数年的游子终于见到了家中的慈父,声音有些哽咽着说道:“叔父!”
陆康见此,连忙起身一把抱住陆羡,“哎呀,羡儿这是在外受委屈了?可是那刘旭对你不好?”
“怎么连您也……”陆羡未流出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有些尴尬地说道。
“哈哈哈,羡儿在外运筹帷幄、神机妙算,怎得回来就变成娇羞女郎了?”陆康见陆羡有些羞恼的神色,不禁笑着打趣道。
“叔父!”陆羡定定神,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转移话题道:“叔父可愿按照伯言的请求,将他与士族女的婚事往后推?”
说道这个话题,陆康原本和蔼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逊儿如此胡闹,图南怎可帮他说话。”
“叔父,”陆羡见他态度强硬,只得诚恳道:“伯言说他与那鱼贩之女真心相爱,叔父不如给他个机会?”
陆康长袖一挥,转过身去,“哼,真心相爱?不过幼稚之谈罢了。那鱼贩粗俗鄙俚,怎可入我陆家之门?”
眼见陆康神色坚决,陆羡只得换了个方法,她装出苦恼的模样,“叔父说的自然有道理,可伯言如今也不肯退让,如果强行让他娶那士族女,必然也会招致他的强烈反抗,不如……”
陆羡说着,故意顿了顿,余光偷偷观察着陆康,见他若有所思,继续道:“不如假装同意,不过给他设立个难以完成的条件,让他知难而退?”
“哦?条件?羡儿有什么想法?”陆康听到这个办法,似乎兴味颇为浓厚,转过身来看着陆羡问道。
“这好办,如今伯言不过是荆州一个小小的县长,叔父不如与他约定,如果他能够在三年之内成为一郡太守的话,便让他自由决定婚事,如何?”
陆羡说着,内心也起了盘算。虽然短时间内从县长成为太守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毕竟雄才大略如陆康,最高官职也不过就是一郡太守,不过如今战乱,孙策的势力不断扩张,陆逊才能卓著,若他真的刻苦发力,这条件对他来说,并不算严苛。
伯言啊,我这次可真的帮了你大忙了。
陆羡正在心中感叹着,耳边却突然传来了陆康年迈却不失庄重的声音,“太守?羡儿这个条件对于伯言来说尚有实现的可能,不如……”他停顿了几秒,又继续道:“不如改为州牧吧。”
“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