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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落网 “不如…… ...


  •   “你可想好怎么说了?”

      听到陆羡冷冷一问,镇星这才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了眼一旁瞪着他的都尉,又看向从容平静的陆羡,沉默了半晌,对刑罚的恐惧最终还是让他开口道:“于吉。”

      “于吉?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陆羡面色依旧十分平静,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

      紧咬的嘴唇微微泛白,镇星眉头紧皱,艰涩地开口道:“我是他的弟子。”

      这话一出,一旁的都尉立刻变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他“唰”地举起长刀架在了镇星脖子上,怒吼道:“你是那妖道的弟子?!”

      猛得被刀胁迫,镇星瑟缩了下身子,他本想往里躲,却因为已在墙角,避无可避,面上顿生惊慌的神色。

      “陆军师,陆军师!”他连忙求饶出声,“我虽是于吉的弟子,但平日里只负责挖些逃命用的地道,我这也是被胁迫的呀!”

      陆羡挥挥手示意都尉退下,“那上次也是你救走的于吉?”

      那镇星原本还想否认,但他又瞧了一眼愤愤不平的都尉,连忙将已到嘴边的狡辩之语咽下去,飞速地点头,“是是。”

      陆羡低头沉吟,“看来这于吉身边能人异士还挺多的。”

      “是是!仙师……啊不,于吉一直招收我们这样的人做徒弟,前不久,我还有个会控火的师弟,不过……”说到这里,镇星小心翼翼地抬头瞟了一眼陆羡,见她神色不改,这才继续道:“不过已经被陆军师您收押在牢。”

      会控火的师弟?看来是陆一。

      陆羡见他没有撒谎,眉梢的冰冷散去,微微笑着继续问道:“袭击府衙的人也是于吉安排的?”

      “是是!”镇星见陆羡的神色缓和下来,连忙点头如捣蒜,“他让那些追随他的农夫去攻府衙正门,吸引守卫,又命我趁机从之前挖好的地道将您掳走。”

      “那于吉现在何处?”

      “这……”镇星神情一滞,将头垂下,他纠结了多时,终是闭口不言。

      陆羡有些惊讶,这镇星之前一幅极为贪生怕死的模样,看上去也对于吉颇多怨言,怎么现在倒是突然噤声了?

      “怎么不说了?”

      “陆军师……我……”镇星像是喉中卡了石子一般,话说得极为艰涩,眼中暗淡无光。

      “你是怕遭到于吉的报复?”陆羡自以为猜中了他的想法,“这你不必担忧,这于吉三番四次将百姓视为敛财和作恶的工具,这一次,我定然不会绕其性命!”

      谁知听到这话,镇星眸中的担忧更甚,他猛地抬头,眸中透出几分哀求,“陆军师当真要杀了于吉?”

      陆羡有些惊讶,还不等她反应,镇星又急着说道,“我虽然平日受他欺压,但好歹与他师徒一场,师恩难以磨灭。”说完,他挣扎着改坐为跪,俯身“砰砰”地磕头求道:“恳请陆军师饶他一命。”

      倒是还有几分忠义。陆羡心中暗暗赞道,面上却露出冰冷严肃的神色,正色道:“于吉屡次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如今更是猖狂到攻击府衙,若是再放他一马,那官府威严何存?!”

      镇星听到这话,似乎也明白过来这件事并无回转的余地。他身体瑟缩了一下,头也再次低垂,面上一片灰败。

      见他哑然,陆羡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牢房,临走前特意嘱咐了都尉不要为难镇星。

      对于这个人,陆羡心中还是存了几分招安的心思,他身负特殊才能,又有几分忠义,虽然有些胆小,但也算瑕不掩瑜。不过现在,于吉尚未被擒,他和于吉的师徒之情到底是个隐形炸弹。

      想到这里,陆羡的眉眼冷了几分。

      于吉。

      她红唇轻启,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

      明亮的太阳高悬于天空,洒下的光辉似乎能将一切罪恶消融。

      刘旭带着一队士兵,在草丛中隐匿着身形前进,不远处便是一间破落的宅院。

      虽然陆羡没能够从镇星的口中问出于吉的下落,但好在当夜袭击府衙的那伙人口风并不严,在都尉的一番审讯之下,他们很快便争先恐后地说出了于吉的藏身之地。

      陆羡远远地望着于吉所在的院落,透过那扇只剩木制边框的窗户,她看到有一个精瘦的身影正在房内打坐,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他洁白的长须。缕缕青烟从窗口飘出。在屋外,则有一个道童模样的半大孩童在清洗衣服。

      陆羡将目光投向刘旭,笑着摇摇头。这次她本想派都尉领兵将于吉捉回,谁知刘旭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改往日沉着冷静的性子,主动请缨要亲自擒拿于吉。

      深知他心思的陆羡本想拒绝,低头却看见刘旭望着她的坚定目光,最终还是将拒绝的话咽下,只反复地叮嘱他要将于吉活捉。

      这时,一声尖叫将陆羡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抬头一看,发现刘旭已然领兵冲入了院内,那声尖叫正来自于后院的道童。

      这声尖叫也惊醒了打坐中的于吉。

      发生了什么?

      他惊慌地看向屋外,只见一队士兵们正在院中与他仅剩的忠心教徒们战斗。

      看到这样的景象,于吉连忙爬起身子,快步跑向卧室,蹲下身子将床榻下装满银钱的布包抽出,紧紧地抱在怀中,转身跑向庖厨。

      就在他刚刚离开卧室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持剑的刘旭。

      看到于吉,刘旭面色顿时沉得能滴下水来,眼底一抹戾气闪过。他正欲挥刀将这胆敢谋划绑架陆羡的人劈成两半,却又突然想到了她的叮嘱,只得强自忍下心中的冲动,举剑架在于吉的脖子上。

      “这位少……少侠,”于吉本以为自己将要殒命于此,却见他突然停剑,绝境逢生的他面色吓得煞白,大口喘着气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不如绕了我这次,我给你花不完的金银珠宝,怎么样?”

      从百姓身上搜刮出的财宝?

      刘旭冷眼看着他怀中的包袱,眸色又冷了几分。

      眼见他不说话,于吉以为刘旭为自己所开的条件心动,心中松了口气,暗笑陆羡的护卫也不过如此。他不动声色地朝后仰脖,让剑不再紧贴着他的脖颈。同时又端起“仙道”的架子,目光透着轻蔑说道。

      “这样,你现在就放了我,我把这包东西给你四分之一,如何?”

      说完,见刘旭面色沉静又不说话,他又急切地说道:“二分之一!”

      见刘旭还是一幅不为所动的模样,于吉狠了很心,闭眼说道:“只要你放了我,这些都给你!”

      还未等刘旭开口,那院外的道童却突然从旁蹿出,见到于吉被刘旭擒住,吓得大叫出声:“仙师!”

      刘旭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持剑转身。

      趁着这个空挡,于吉连忙扭动着身子从他们二人的缝隙间逃跑,身手利落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过半百、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一路避开屋内缠斗不休的众人,即便有垂死的教徒向他求救,他也完全置之不理,冷眼迅速地从他身上跨过。

      来到庖厨,他迅速地跑到灶台旁,俯身扒开柴火,灰烬顿时如烟雾般弥漫开来,瞬间让他变得灰头土脸。可如今的于吉早已顾不得这些,他奋力地推开柴火,揭开下方的盖子,一条逃生通道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于吉将怀中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放进通道中,正要俯身钻入灶台,却听见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还想跑?”

      他顿时大惊,连忙加快速度朝通道中钻去,却被身后高大的男人一把拽出。

      “少……少侠饶命!”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旁的小兵已经拿来绳索,将他牢牢地绑住。

      “扎得牢些。”刘旭看着面色灰败的于吉,朝身旁的小兵吩咐道。

      “是!”
      ********

      府衙大牢内,于吉被关在了镇星隔壁,不过因为牢房特殊的设计,两人并不知道。陆羡也提前命都尉将镇星绑住,并在他口中塞了布团,以防他发出任何声响。

      迈步进入于吉所在的牢房,陆羡笑得灿烂,于吉的目光闪过一丝恨意,但又很快被他掩去,装出一幅可怜的哀求模样,“陆军师,你仁德之名在外,想必肯定不会为难年老体弱的我吧。”

      他的声音哀婉又沉痛,配着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孔。若不是陆羡深知他的为人,还真要以为这是一个身世凄惨的耄耋老人。

      “我确实不想为难仙道您,”陆羡笑得恣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过您这次派人绑架官员,如果我轻饶了你,主公那里我也不好交代啊。”

      听到这话,于吉忙不迭地褪下哀求的神色, “陆军师,这次绑架并非是我的意思,都是我那徒儿自作主张,我也苦劝过他,谁能料到他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自然自作主张地想要将您绑架!”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面色十分真诚,到最后面带愤怒,似是真的因镇星的肆意妄为而气愤不已。

      “仙师说的话可是真的?”

      “当然!”

      “可是我从仙师徒弟的口中得到却是完全不同的答案啊。”陆羡眉间微蹙,露出十分苦恼的模样,“我该信谁呢?”

      “陆军师,”见陆羡面露迟疑,于吉连忙继续道:“当然是信我,镇星此人无恶不作、丧尽天良,当初我举办法事的时候,他暗地里肆意勒索百姓,我都被蒙在鼓里啊。”

      听到于吉将自己的罪行肆意推到镇星的身上,陆羡心中冷笑一声,她拍了拍手,对守在门口的都尉朗声道:“把镇星带过来。”

      在于吉惊诧的目光中,陆羡笑着开口道:“仙师,我前几日正好捉到了你的徒弟,他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你的指示,我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我想了想,不如……”

      “不如……让你们当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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