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蝴蝶效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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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相信人们所说的……人在死亡之前，眼里会闪过他的一生。
因为对于他的人生来说，他能看见的岁月屈指可数。十六岁的时候，一辆失控的货车朝他撞来，成桶成桶的放射性废料从翻倒的货车上滚落，破裂的桶里迸溅出一股蓝色的液体，喷满了他的眼睛。
他瞎了，却获得了超越普通人的能力。
在地狱厨房，他尝尽了这座城市对弱者的冷酷，他活了下来，学会了将他其余的感官运用得出神入化。
马特努力扫开路上的障碍去阻止一切。
……阻止他的心魔。
他像是又触摸到了他父亲冰冷又不成人形的脸庞，闻到的味道就像是地狱，但他听不到别的声音。
剧烈的心跳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淹没了其他声响。再然后，所有声音都沉寂了下来，只剩下一个轻柔的脚步声。
他再一次听到了艾丽卡。
艾丽卡的声音和气味和别人都不一样，冷冽的女人香味钻入他的鼻腔，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她在黑暗中给了他一声轻笑，迎接着他……挑逗着他……嘲弄着他……
他低头，感觉腹部很痛，灼热的血流从巨大的伤口蔓延而出。
艾丽卡向来如此。
“马特，我们已经在悬崖边上了，离毁灭一步之遥了。”艾丽卡笑着说。
她似乎歪着头，把利刃更深地送进他的腹部，卷黑的长发在风中飘散。
“你早就死了，艾丽卡。”他嘶哑地说。
“我知道，但我们两个是同类呀。其他人都能过安全而麻木的生活，但我和你不能……”艾丽卡轻声说，“这就是我们的归属。”
他的血液从她的刃间泵出，心跳也像是要从他的胸口冲出。
艾丽卡咯咯地笑。
“我们都被悬崖吸引，我已经跨出了那一步。陪我一起，好不好？”
他也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艾丽卡。”他轻声摇头，“你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我会好好活着。”
艾丽卡看错他了。
在地狱厨房长大的他，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活下去，不管多么艰难都要，都要活下去。
他从没想过放弃，即使双目失明，父母双亡，也从来没有放弃。悲剧磨砺了他，良心引导了他，秩序锤炼了他，他遵从正义。
艾丽卡离开了，留下最后一声叹息，带着所有的迷雾和幻觉一切离开了，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孑然而立。
幻觉再也不能困住他，在坚定内心的时候，他已然没有了恐惧之物。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所畏惧之人。
——
马特不如同一抹幽灵，无声无息地顺着电缆滑向仓库的屋顶。
悬停在屋顶上方的无人机被他一个又一个击落。
解决完所有的无人机后，他跃至仓库的侧翼，找到了彼得。
“小蜘蛛！醒醒！”马特气息微弱地喊他。
但彼得还深陷在幻觉里。
马特只能捂着小腹，扛起彼得。
现在的状况对他们两个都不利，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在从长计议。
“你拥有值得恐惧之物，反而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他笑了笑，轻声对彼得说，“因为只有全无希望的人，才会真的无所畏惧。我也一样，我只是试图让自己成为一个无所畏惧的亡命之徒。”
彼得没有回答他。
他的手机却亮了，有个电话打了过来。这个电话号码像是他新存进去的，存的时候比较匆忙，没有设置头像，就连对方名字的拼写都打错了。
这个号码属于今天和他一起来到律师事务所的那个女孩。
马特愣了一下。
“看来你真的并不是一个全无希望的人。”他笑着说。
————
风卷着细雪敲打在凯特公寓的窗户上。
格温心绪不宁地拨打彼得的电话，可接连打了好几个，始终没能接听。
她暗示过彼得，建议他可以利用自己蜘蛛侠的身份调查金并，现在无法打通他的电话，不由地担心起他的安危。
终于，没等她再次拨过去，电话自己响了起来。
她像是触电一样差点儿从座椅上蹦起来。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凝滞一般寂静无声，只有机械的嘟嘟声在回应她急促的心跳。
就在快要变成忙音的那一刻，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格温不敢确定地轻轻呼唤道：“彼得？”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充斥着奇怪的杂音，像是水流汩汩而动的闷响。
“彼得？”格温又轻声问了一句。
一瞬间，电话里杂音滋滋作响，又陷入了好像连呼吸都消失一般的死寂。
这让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心跳声越来越急迫。
然而下一刻，沉重的呼吸声在听筒那边响了起来。
“是我，史黛西小姐。”传出的声音低沉沙哑。
这个声音让她很熟悉，但并不属于彼得。
格温惊讶地张了张嘴：“默多克先生？”
她咬紧了嘴唇，感觉胸口沉甸甸，有些难以呼吸。
“彼得怎么了，他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您那里？”
“他没事。”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声，“说来话长。”
格温闻言，焦急的心情放缓了一些。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已经不在警察局了吧？你把现在的地址给我，我带他过来。”
冰凉的月光钻进逼仄的地下水道内，映照出了昏暗的人影。
马特尽力维持着平常的声音和语调。
血不断从伤口里渗出，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残留的眩晕感让他筋疲力尽，好在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彼得还深陷在幻境中无法自拔，像是长眠一般昏睡不醒。
他强忍着不适，挂了电话，将彼得重新扛回了背上。
————
医院的住院部原本应该是寂静无声的，但这个晚上确实相当热闹，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特工在楼道里不间断地穿梭，里里外外满是肃杀的气息。
被层层封锁的一间病房内，乔治·史黛西动作迟缓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你是律师？”他目光森严地问。
“对，我叫富兰克林·尼尔森，来自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弗吉点头，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我是您女儿委托的律师。”
乔治盯着他的名片，迟疑了好一会儿，表情变得更加冷硬。
“我不管我的女儿跟你们说了什么，我没有委托律师的打算，你们也没有权利查阅相关案件的任何资料。”他低低地咳嗽着。
他在昨夜的行动里中了一枪，但最要命的还不是枪伤，而是他成为了警署和调查局的嫌疑对象。他深知自己正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守在他病床前的下属琴·德沃尔夫就是他的监视者，他的所有动作和对话都会被对方尽收眼底。
“任何人都有辩护的权利，但律师无权过问任何案件的细节。”乔治的副官德沃尔夫警官冷声警告弗吉。
弗吉收回递出的名片。
“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史黛西警长。”他说，“我的委托人是格温·史黛西小姐，只要她没有终止委托，我们就有权利继续下去。”
他转而从公文包拿出了一份文件。
“好吧，那就开诚布公来说吧。你是不想让任何人参与到这些案件里，尤其是你的女儿……因为这很危险，对吗？”
乔治垂眸看向那些文件，面色微变。
他的视线凝固在文件封面的标志上……联合全球公司的标志。
马特行动的同时，弗吉也没闲着。他动用司法系统的线人，清楚地了解了这位警长线下的处境，以及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犯罪之王金并，联合全球公司的总裁，威尔逊·菲斯克。
“你想保护你的女儿，但现在已经晚了，警长。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女儿没有跟在我们身边吗？中城科学科技高中白天就遭遇了严重破坏。”弗吉挠着眉心说，“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已经牵扯进来了，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敌人是谁，他的手段有多么危险……”
弗吉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乔治已经懂了，他们盯着彼此，再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乔治沉吟了很久，叹息道：“……德沃尔夫，你先出去吧。”
“什么？！不行！乔治，我还要……”德沃尔夫副官惊呼起来，但对上警长那双沉静的眼眸，她举起的对讲机不由自主地放了下去。
“我知道你现在是在监视我，放心吧，我不会逃的。”乔治说，“我只是想跟我的律师谈谈，这是我应有的权利。”
德沃尔夫副官迟疑了一下，对胸前的报告了一声，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乔治看着弗吉的眼睛，问：“格温现在在哪？”
“她现在很安全。”弗吉说，“相比之下，你的状况就糟糕了。”
“证据在不断出现。国税局，你的下属，你逮捕入狱的囚犯……这个名单还在不断壮大。所有人都沆瀣一气，他们现在都想把过错推到你身上。”
乔治久久地沉默下来，最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是金并干的，没错。
为了掩盖他的犯罪事实，他不惜毁掉一个纽约市受人爱戴的警长，收买威胁每一个人……哪怕这个警长只不过是浅浅地窥见了他犯罪帝国的一角。
但金并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随意而残忍。
这就是给犯罪帝王惹了麻烦的后果。
“这次并不是开始，在很久之前，我就察觉到了很多异常。我对上级报告过这件事，但是他们从不理会。”乔治轻声说，“这次只不过是开始，□□正在逐渐失控，狂野的力量未来将会席卷这座城市。”
金并的帮派在迅速壮大，不义之财滚滚而来。但他的风格和纽约市其他黑大佬大相径庭。他更加肆无忌惮地贩卖违禁药物和毒品，没有他觉得太脏而不愿染指的犯罪勾当。他正在聚集这座城市里所有互相交战的帮派，就像要将他们组织成一支军队。他甚至招募了很多雇佣兵，前苏联的秘密特工，锡尔卡利亚的银色猎人，黑市里有名的杀手和刺客……这群雇佣兵成了他私人的盖世太保，纽约市□□眼里恐怖的代名词。
这就是犯罪的帝王。
他的统治残酷而严谨，但又不计后果。
乔治有种强烈的预感。
金并的目标不止是成为纽约市的犯罪皇帝，他一定还酝酿着大事……一件足以摧毁整个纽约市的大事。
“这不是简单的案件，尼尔森先生，你现在脱身还来得及。”乔治说，“我无法管控金并，但别人或许可以，近日在地狱厨房附近出没的胆大鬼（也指超胆侠，夜魔侠的另一个外号）……还有蜘蛛侠。”
“这个世界分裂了，分裂成了两个部分，我的女儿格温……甚至是我和你，我们都属于一部分。而那些超级英雄在另外一部分。”
说到这里，乔治顿了一下，像是打了一个寒战，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一群身怀异能，无所畏惧之人，我们不能插手他们的事。”他哑声说，“我的妻子曾经消失在了烁灭里，作为纽约市的警长，我却没有一点儿办法阻止这一切。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作为普通人，能做的只有等待和旁观。”
渺小的人会被拖进洪流，被裹挟着，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而去。
弗吉明白史黛西警长的顾虑。
在他刚知道马特就是夜魔侠的时候，他也像史黛西警长这样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
“警长，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弗吉慢慢地靠在椅背上。
“你对超级英雄和普通人有误解，总觉得是普通人不小心卷入了他们的人生……事实可能恰恰相反。”他问乔治，“应该知道蝴蝶效应吧？”
“微小的开端往往会引发后续巨大的连锁结果。一只南美洲亚马逊雨林的蝴蝶，仅仅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在两周后引发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超级龙卷风。就像是宿命一样，它或许已经在不经意间开启，不管你怎么阻止，它都必然会发生。”
他和马特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也曾在波士顿一家大名鼎鼎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他们都有机会彻底跳出泥潭，一跃成为城市的新贵阶级。
但地狱厨房的成长经历始终萦绕在他们的记忆里，那满是罪恶和垃圾的阴暗角落，那些被迫走上犯罪道路的贫苦人民，始终让他们牵挂。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最初是他提议和马特两个人合作开一家律师事务所。那个时候马特刚刚以优异的成绩拿到全额奖学金，从哈佛法学院毕业，前途一片光明，但马特还是决定和他一起回到了地狱厨房。
当时他提议用抛硬币的方式来决定谁的名字放在事务所名称的前头。第一次他抛得太用力了，硬币飞过了吧台，最后的结果是他的名字。于是他再抛了一次，但那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才是改变马特命运的人，也是他，亲手开启了他和这个无畏之人的故事。
“我不会放弃这个委托的。”弗吉耸耸肩，“这种事情已经不可避免，对不对？因果已经种下了，警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必须面对。”
“蝴蝶已经扇动翅膀，风暴就要来临了。”
乔治·史黛西如同木偶一般，呆滞地坐回了床上。
窗外的风雪声在呼啸，很轻微，却无法被压制，不知不觉，雪已经落满窗沿。
……
格温担忧地听着电话。
彼得要她留下她的号码，是想保护她的安全，说如果遇到诸如被绑架的情况，只要用这个号码连上彼得，无论时间多么短暂，蜘蛛侠都能定位到她。
没想到这个号码那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或许她现在就是唯一的联系人，全世界都忘记了他，没人记得他的名字，只有她还记得。
“别担心姑娘，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我们不会有事的，调查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只不过我们遇到了一些小意外，但这不是你能管的……”
马特为了安抚格温，还说了很多话，但格温没有特别仔细地去听。
她看了眼窗外。
窗外此刻都是缭乱的风雪，整个城市都在雪中战栗。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鹰眼索要了一套干净的男士外衣，就这样冒雪跑出来凯特的公寓。
天空尽头飘洒的雪片不断落入这座城市，就像是宿命的洪流无声地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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