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四章：美人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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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河，名青枫，它穿镇而过，宛如玉带蜿蜒于古朴的小镇中。
堤岸上芳草萋萋，绿柳成荫，水边丽人穿着各色春衫，细细妆容。千娇百媚的女子，衬着流金的夕阳，如缤纷的蝶在飞舞。
隐约记得古时有三月三女儿节一说，来这里已经十年，还是第一次切身体会这风俗。
蹲在河边，学着其他女子，将荠菜花插在发间。
河水里映出我的倒影，瘦了，算是减肥成功。我扯了下唇角，这样混迹江湖一直是自己向往的，而现在梦想真的实现了，又觉得缺少些什么。
心里变得有些发空，原来现实在梦想面前总会打些折扣，是不是因为太贪心了，所以，永远都不会有满足感？
我坐在一处安静的堤岸，望着清澈见底的河水感慨，不觉，日已落尽。
河堤两岸早已经挂满各样花灯，玉壶光转，星辰如雨，华美犹银河璀璨，又若万花奇芳。
视线中慢慢映进一艘华丽的画舫，凤箫吹动，一阙悠悠古曲，恍如天籁之音飘过碧波。船首俏立着一道倩影，纤纤如月，曼妙如水，风吹动霓裳纱衣，如蝶翼展翅，临波翻舞。
那低沉悠扬的箫曲，正是美人吹奏，似诉着道不尽的相思，极尽温婉缠绵。然曲至余尾却戛然直转，如在琦陌东头，人去楼空，空留了一地徒然。
好曲绕梁三日，却不等我赏完美人美景，船首的纤细身影突然抛了玉箫，直直跳入湖中。
美人自杀？！
我惊得站起身，眼看着画舫悠然前行，似乎没有人看见跳水这一幕。我急忙窜入河中，奋力朝那女子游去。
三月的河水犹未暖，渗进衣衫中很冷，那女子还在挣扎，而画舫却始终没有人来救她。
我更拼力的游过去，在她下沉的一瞬间，抓住她的头发向上拎。那女子知身边有人，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停的乱抓，我被她缠住了腰身，动弹不得，被一并带入水下。
在生死的瞬间，人求生的力量特别大，即使是像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也会如铁箍一样死死缠住。我被她缠得无法，气息越发不济，只好一掌将她拍晕过去，再架起她向画舫游。
好在船行的速度不快，几臂划过去，也就摸到了船沿。这时船上方才有人发现异状，跑过来一位梳着双髻的丫头，我立刻大喊，“快，拉她上去，她落水了。”
“啊，雪夜姑娘，这是怎么了。”
小丫头尖叫，慌乱着招呼人，霎时从里面跑出两名家丁模样的男人。大家见状，七手八脚的将落水女子弄上船，我随即也跃了上去，“让开。”
我拨开众人，见那个小丫头正抚在那女子身上哭，“姑娘，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那江公子不过一时气话，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你先一边哭去，再压在她身上就真就没命了。”我提开小丫头，拨开女子的长发后，吃了一惊，“花雪夜！”
来不及多想，连忙在将她翻身置于我的左膝上，掰侧她的头，不一会，便从她口鼻涌出少量的水来。
花雪夜咳了几声，我探了探她的脉搏，除去有些虚弱，已经无大碍。
好在溺水的时间不长，呛水倒空出来，自主呼吸没有问题。不然我要是对她做人工呼吸，她醒来若知道，估计羞愤得想立刻再死过去。
我将花雪夜平放与船上，她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美目。
“姑娘醒了。”还是那个丫头，打破短暂的沉静，她握住花雪夜的手，眼眶红红的，犹带泪痕。
“小糯……”花雪夜轻启樱唇，美目里像是蕴着烟雨，虚虚弱弱的样子，越发显得我见犹怜。
美人，当以花为貌，月为神，柳为态，玉为骨，冰雪为肤，秋水为姿。
花雪夜恰恰是这样的一等美女，方才那小丫头提到的江公子，莫不是江寻？难道是他说了什么狠话，才惹得美人一气之下选择绝路？
我抑制住喉咙里的咳嗽，左右瞥瞥，周围已经聚集了四五人，但似乎都不像是来寻欢的男人，其中也并没有江寻的影子。
放下的心，又悬起，若江寻真的来过，不知他……是否无恙。
想起江寻，不免有些心慌，我后撤的一步，想找个机会偷偷水遁了。不想，这时小丫头突然拉住我，带到花雪夜面前，“雪夜姑娘，就是她，就是这位好心的姑娘将您救了。”
我躲不开，被小糯丫头拉扯着上前，花雪夜被另一个丫头抚着，在见我，刚刚恢复些血色脸，瞬间又变得惨白，“是你！怎么会是你？”
我抚额，干笑两声，果然我料得不错，她应该极其后悔，恨不得再死一遍。
“姑娘，您……你们认识吗？”小丫头被花雪夜嗔怒的脸吓得口齿不清，颤巍巍抖着唇，松开了握住我袖子的手，“请问，这位姑娘您贵姓？”
“小糯！”不等我开口，花雪夜道：“奴家谢过秦姑娘救命之恩。说来秦姑娘已经救我两次，此大恩大德恐无以为报，奴家结草衔环，愿来生做牛做马来报答您。”
花雪夜微微一笑，屈身虚拜，我抚了她的手臂，亦淡淡笑开。
无以为报，便不必再报，结草衔环，推脱来生。我并不怪她这样讲，说来，她寻短见的念头，搞不好也是间接因为我。多角恋就是这么狗血血的，她不过是情路上，迷途的人罢了。
“花雪夜。”我叹了一口气，捋开粘在眼睛上碎发，似乎刚刚被她抓伤了脸，手指擦过，有些刺痛。“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也许你觉得我虚伪，可是我还是想多嘴几句。”
“秦姑娘，请讲。”她依然微笑，娇容带着苍白之色，眉宇却隐隐傲然。
小糯丫头已经从来人手里接过披风，将花雪夜裹在里面，犹露出她尖尖的下颚，优美的唇。
“美人如花。”我叹道：“既然你生得这般美貌，为何不好好珍稀？试问有多少女子，想用任何代价要换取这美貌，都没有机会。”
我笑笑，拢紧了臂膀，抵抗寒意，“人生很长，世界很大，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你不知道在下一个转身会遇到谁，不知道此时，彼时，哪一位才是良人。苦心痴恋，伤得往往是自己，到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慢慢吐出最后四个字，看着花雪夜由笑转哀的脸，也觉得心里沉重。这些话，本是预备好讲给江寻的，如今说给她听，道理也一样。
华灯妖娆，点亮了三月三的天幕，却燃不起女儿的心。
烟火腾空，如垂落无数繁星，将花雪夜的脸衬了一片红晕，她忽又笑了，那笑容极淡，带着甜蜜的哀伤，“说得是，秦姑娘。可……雪夜自知已是无路可退。这千千万万的人中，也只认定一人，纵使……他认定的人并不是我。”
她说，“秦姑娘，我同那人一样，是个认死理的。他说过，为了那个笑容，伤一点也不痛，即使会成为这世间最卑微的爱，为了她，也无所谓。”她柔美的声音一顿，唇边的笑容变得坚定，“为了那么一个人，可以什么都无所谓，雪夜，亦是如此。”
一席话说得我哑口无言，我木然的站着，连流进眼底的水珠也忘了擦去。眼睛变得有点痛，我抹了抹，带出一片水。
有什么东西堵着喉咙，把我想说的话，全部压抑了下去。
多般配啊，同样执念的两人，同样是人中龙凤的美貌，同样有着对感情的不顾一切。
想想，我真多余。
……
岸边烟花愈胜，湛蓝夜空中，绚烂如九天玄女洒下的繁花。
我无言以对，大概能只剩下一句，告辞。
转身要走，突然，又漫上方才那种被人狠狠盯着的感觉。不动声色的看过去，隐见画舫舱内，有一道黑色的人影。
宽大衣袂微露，清瘦的身形，恍然让我想起一个人。
是他，那夜被江寻称作石铎的黑衣男人。他怎么会在这？那江寻呢？会不会出了什么危险？
越想越慌，眼见那身影向前踏了一步，我直觉不妙，来不及向花雪夜说什么，下一刻就跳入水中，逃命去了。
我忘不了石铎说过的话，他是要将我‘留下’的，不管他这次出现的目的是不是我，我都不能冒那个险。
奋力游出一段距离，我不禁回头看，那艘画舫已经驶远，船头人影模糊，已不见花雪夜及旁人，却依稀可辨石铎的黑色衣摆，迎风飒飒。
他的确是在盯着我，但不知什么原因竟没有出手，我长吁了一口气，向岸边游去。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美人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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