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六章：厮杀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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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奔驰的骏马，象骑上飞快的火车。
如果把一匹马逼到火车的速度，那马上的人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自从江寻掳我上马的那一刻，便一路内道超驴，狂奔猛赶，像是身后有恶鬼在索命一般。
我先是由于惯性扑进他怀里，而后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为了不被颠簸下马，不得不缩在他的怀里，抱紧他。
驰骋片刻后，我勉强扬起头，看见他微翘的唇线，意气风发的眉眼，暗怒。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双人单骑踏碎了一路芬芳，只用半个时辰，便进了豫州治所—陈县。
找了一间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待梳洗整理之后，便坐到了大堂享用晚餐。
一壶汾清，四碟小菜，临窗而坐，端是惬意。
我本是要请江寻的，可他只是笑笑，便掏出银子赏给了小二，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我不与他争，讪讪客套两句，便心安理得由他吃请。反正我没钱，又是铁公鸡，这些他都清楚。
我只管自己填饱肚子，大快朵颐了半响，才抽空抬头看见江寻，一双筷子未动，只是默默慢饮着汾清酒。
他的双眸幽深，望向远处，褪去轻佻的神色，带了些许冷意。
见我停下动作看他，江寻唇线上扬，如一弯新月勾起，染亮了光华，“怎么停下了？饱了？”
“光喝酒，对身体不好。”我取他未用的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到他碟中，“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伤还未好，就饮这么多酒。”
“无妨。”笑意充盈于他的眼底，他端起酒杯又微抿一口，“你在意？”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当明白他的意思后，郑重点头，“在意。很在意。”我笑笑，趁他还未开口，又补充，“江公子是保镖啊，忘了么？保镖若是倒下，谁陪我去青阳呢。”
“保镖？”他低低重复，似乎不不大喜欢这个称呼，眉目一蹙，又笑道：“若是能保你一世平安，便也罢了，可惜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清泉音色，话尾苍凉，他敛去眼底落寞，箸筷优雅，慢慢咬进那片牛肉。我扯了扯唇角，低下头不语，执起一副新筷，为他布菜。
他丝毫没有拒绝，不计较我夹得荤素，只是默默的吃进去，偶尔呷一口汾清。
正值饭时，客栈人声鼎沸，喧闹交谈，而临窗边的这张桌子，却如同被热络的气氛隔离。静默，将空气里混杂的气味沉淀下来，唯独只有这汾清酒，淡疏清香。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见我望着他身后发呆，江寻伸手在我脸庞一掐，“有我好看么？”
我嘴角抽了抽，大哥，您能不这样自恋吗？
“那三人，我总觉……有些不对。”我微扬了下巴，指向江寻身后。
他的身后，刚落座三人，统一的赭石色短打，腰佩长剑。一人面色苍白，一人精神倦怠，还有一人被他们二人搀扶着，显然是病弱无力。
江寻顺着我目光向后看去，只一眼便回神，“是有些不对，他们练的功夫与常人不同。”
“有何不同？”我收回视线，疑惑，那三人看上去明明像是受了内伤的。
“悠悠你有所不知，这世上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功夫，比如那面无血色的，练就的便是‘白脸功’，那个眼神无光的，练就的便是‘无光功’。”
“听君一席话，真是长了见识。”我笑笑，明知他是在瞎掰，也随着符合，“那这么说，那个被人搀扶的，该是练了举世无双的‘迎风扶柳功’吧？”
“聪明，一点就通。”江寻满眼笑意，将面前酒杯倒满，推了过来，“奖励你。”
“不喝。”我摇摇头，目光撇过他身后三人，倒想看看江寻在玩什么游戏。
“不喝？那就可惜了。”
话音落，江寻手掌忽拍了下桌子，随即那杯汾清酒弹起，划过一道弧线，击在墙上，应声碎裂。
下一秒，从窗外门口同时跃进四人，七尺长剑豁然出鞘，惊得四方食客纷纷夺命而逃。
一时间，客栈里惊叫声不断，连带着桌椅碗碟也遭了殃。
而方才还病怏怏的那三人，也立即纷纷拔出长剑，伙同后到的四人，将我和江寻包围在中间。
瞬间，客栈大门紧闭，被他们牢牢锁死。那掌柜的及店小二，已经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江寻冷冷一笑，抓住我的手腕，揽在身旁，“悠悠，我说过那卢掌门小气的很，看吧，他已经差人打上来了。”
“你当我是白痴吗？他们明明就是冲着你来的。”我瞪了江寻一眼，恨不得撕了他那张坏蛋脸，什么为了陪我保护我，说的情真意切，害得还我乱感动了一把，原来他早与青阳派有私怨。
“我可不曾骗你，谁让你擅自决定去青阳派，都不与我打招呼呢。”江寻犹自与我谈笑，眉间冷意却若凝聚了寒霜，他忽然松开我，将流月剑抛到我手里，唇线斜出一弯弧度，“看好本少爷的剑，别丢了。”
尤带笑意的朗朗音色，却分明裹含着逼人的寒意，声波未消，人已经如鬼魅残影，先行出招。
行踪飘忽诡异，像一泓月白的湖水，穿梭流动与赭色人间。江寻右掌似白光闪现，接着掌下一人便仰面倒下，头部歪成奇异角度，待仔细一看，那人已是颈骨碎裂。
又是那种利落至极的杀人手法，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手起，光落，一击毙命。
一人已死，其他来刺杀的剑客惊骇，长剑绕出银光，密集的织在江寻周身。他身披的淡蓝光华更胜，似融入了月光般明亮清冷，光华流动之后，痛呼声压抑响起。
斩，削，挫，刺，一双手宛如是用至最灵巧薄刃，隐隐寒光微闪，喉间颈骨已断。
不消片刻，大厅内除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喘气的生物。包括掌柜的，和那名店小二，均已死在利落的手刃下。
杀人灭口，连无辜的人都没有放过。没有用流月剑，单单徒手，是不想让人认出吗？
我惊得像被人点了穴，看着江寻淡然自若的，擦干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依旧完美得如精雕细刻。然而也是这样一双手，在弹指间，杀人取命，毫无犹豫。
那双手，探过来，取走我抱在怀里的流月剑，然后辗转握在右掌。而左手，扶住我微抖的肩膀，顺势滑落，继而包容我的手指。
“走吧。”他的声音轻的像流云，没有一丝重量。手上的动作也很温柔，慢慢握紧，拉着我上了楼。
江寻的指尖很冷，像是触及着碎冰，又更像是一柄刀，寒意森森，没有温度。而他的笑容，却像勾起明朗的日光，瞳彩耀目，温若软水，恍如春风。
我有些瑟缩，厌恶他这样滥杀无辜，仿佛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他轻轻的说：“那客栈掌柜和小二也是青阳弟子，你看他们的手，虎口和指尖有老茧，该是长年用剑所致。方才他们想偷袭，不过动作慢了。”
我顺着看去，果然看到掌柜的怀里隐约露出的寒光，我开始后怕，亏得这世界毒药贵的要命，那卢掌门大概小气没舍得用，不然我们刚刚吃下的饭菜，就危险了。
我像是脚下踩着云，深深浅浅的，探不透江寻这个人。
他的一双瞳，可以冰冷狠绝，也可以深情如海；他的一双手可以化为利器，也可以温柔的抚着爱人的脸庞；他的一颗心，可以坚硬如铁的漠视生命，也可以为了见一面梦中念着的人，而傻傻的任它被刺伤到流血。
恍惚着，由他领到房间，收拾细软，再由他抱着，飞掠出窗口上路。
被他困在怀里，像是布下结界，只充斥着他淡淡的清爽气息。再回神，人已经在城外，前方是一座古刹，残垣断壁，苔藓爬满青石，夜风吹起荒凉，有些冷意。
江寻放下我，并没有离开我身边，像是感知到我的冷意，而将我继续包容在怀里。他的声音，响在我的头顶，混淆在风中，听起来有些遥远。
“想不到这许多年没来，古刹还在。”他似在叹息，手臂拥紧，低头温热的呼吸拂在我耳边，“还记得这里吗？我们初见的地方。”
这初见的地方，我本已毫无印象，如果不是经他点拨，我怕是梦里也不会再回忆至此。当年只是匆匆一隅，我连送出的钻戒，接受钻戒的人，都已经忘得差不多，又怎会再记得这处荒凉的古刹？
我挣了挣，脱离了他的掌控，侧头勉强弯起嘴角，“当然记得，十年来这里似乎从不曾改变。”
江寻的眼瞳因我言不由衷的话而点亮，他唇边笑意越发温柔，牵过我的手，向破败的正殿走去。“不如，我们今晚就宿在此处，可好？”
“再好不过。”我忙不迭点头，再挣不开他的手指，任由江寻的牵扯，移动着步子。
月华如水，敛进了他的双眸中，他的笑容像是漾开的波纹涟漪，一层层的漫开，堪比月色，让人赞叹。手指又恢复了温暖，仿佛什么杀戮都没有发生，这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指，依旧完美得如神刻。
实话说，我害怕了。
第一次觉得，那样春风月华般的笑容，是一种极致危险的美。
隶属魔教的人，并不一定十分危险，就像是拥有如此和煦笑容的人，并不一定就没有魔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厮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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