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7 章 剪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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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厨房送来了点心糖水，说着夫人让准备的。”手下来报着。
傅修文让人进了书房，见送东西莫云笙身侧惯用的人，便询问道，“夫人可歇下了？”
“回世子话，夫人吩咐我们备夜宵后便准备就寝了，一刻钟前房间的灯便熄了。”婢女细细说来。
傅修文闻言便道，“那就好，你们夜里警醒些，若夫人有什么事情尽早来报。”
“是世子。”婢女收拢食盒，朝着对方行礼，“世子若没别的嘱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
“世子，夫人那边...”川谷语带迟疑看向傅修文。
傅修文眸色一凝，脸色瞬间凝结了起来，川谷见状连忙垂头，不敢再多看。
傅修文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周太医那边看紧了，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话传到夫人耳中，我唯你是问。”
“是。”
时间流逝，莫云笙在淅川将养了半个月，总算稳定了伤情，随后便启程回京了。
而京中这半月以来热闹非凡，季虞大胜而归，按理该论功奖赏的，但因着其女子之身，又兼顾陛下未曾路面，册封一事迟迟未下定论，因而引得人心浮动。
而军中的那支医护队更是名声噪起，半月内便受到了各方拉拢，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迷惑人心。初然咋富，到底是让人起了异心。
最后这场拉锯在皇帝在早朝上露面为落幕。
季虞被赐英国公爵位，册封起为勇武将军，主理西南军主帅一职，这场军权的争斗就此定论了。
而异军突起的医护队被归入了兵部下辖，独立成立了一个医护司，庄婉晴任命为正四品医护司，杨思妍为正五品副司长。
而原本的男主在操作下被罢黜了官职，成为了白身。
杨思妍和李钰翰这对原本的男女主一息之间，地位颠倒了起来。
“这么做当真有用吗？”虞曦沅对此报以持疑，她看过杨思妍的信息，这个如缠丝花一般依托长大的女子，以情爱为食，会有这般胆量制衡李钰翰吗？
“如今的她可是正五品的女官，有着李家要仰以鼻息的官身地位。”
“原先她与庄婉晴皆为医护部的首功，亦可争一争那司长之位的，到头来还不是要死要活的以功勋来换取李钰翰的性命？”要不是她需要立个靶子，这样拎不清的女子她是不会用的。
“这样的人难当大用。”
“一个从未掌控过自己命运的人，一旦尝试过，便不会轻易放手，杨思妍如今对李钰翰有情，那是因为她还没真正体验过地位带来的好处，她看重情爱，但她更是一个母亲，比起一份浅薄的情爱，她会明白把住话语权才是她们母女唯一的出路。”
既然原文中的男女主无法抹杀，那就让他们彼此牵制消耗，直到他们再也掀不起波澜。
“你如此有自信，那就不妨再等等，总归耗些时间罢了。”她最不缺的便是时间了。
“殿下不会失望的。”只有耗尽他们的气运，原文中被选择的四皇子才会被天道所放弃，此消彼长，殿下所图方才能成。
虞曦沅笑而不语，一个小小的医护部司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她之所以一力促成此事，为的是莫云笙。
若是杨思妍能带来助力那是意外之喜，若不能...也只会让莫云笙更加卖力，稳赢不输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而言论中的杨思妍此时却陷入了苦闷之中。
她再次看着面前这个喝得酊酩大醉的男人，失望和无力再次充斥着胸口。
“你还要喝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清醒一下，父母孩子你不管，外面的事情也不闻不问，李钰翰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如今就是个废人，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滚一边去，别来扫我兴。”李钰翰迷迷糊糊地将头靠在身侧的女人身上，绯靡地摩挲着对方的耳垂，呢喃道，“美人，来...咱们继续喝...”
“爷，奴家头晕，要不我们去榻上歇一歇再喝？”妾室劝说着，要是以往她便依着对方了，可如今李家主事的位置复杂，她一个无权无势，出身卑微的妾室对上有着官身的杨氏，也不敢再明晃晃的对上，只能婉转地哄着男人。
李钰翰迷离的眼眸瞬间迸出抹凶光，一把将人推开。
“哎呦！”妾室没防备之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掌心和手肘出擦出了血丝。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李钰翰手上的酒壶狠狠地咂在了她的脚边，狠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忤逆我!”
“奴家没有，奴家不敢，呜呜呜...”妾室垂头低泣着，连掌心的伤也不敢多看几眼，跪着不敢动弹。
“够了。”这么一番指桑骂槐杨思妍也回味了过来，她的一番良苦用心不仅没换来爱人的体谅，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指责和谩骂。
“你怎的变成如今这般荒唐，你还是我认识的李钰翰吗？”那个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迎难而上的少年郎，似乎已经消失了。
杨思妍看着面前面目全非的爱人，只觉得满心疲倦。
李钰翰听着句句数落，讽刺地勾起了嘴角，“怎么...当了几日的官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杨思妍你别忘了你不过是我李钰翰的一个妾，一个妾室在外抛头露脸的，知道的高称你一句杨司长，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外面水性杨花了，一个女人不安分守己，不相夫教子，你还知道你是谁的人吗？”
“李钰翰！”杨思妍高喊一声，瞪着通红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那样侮辱的话语她从未想过会从李钰翰的嘴中吐出。
太叫人心寒。
“是我...痴心妄想了...”杨思妍嗤笑地垂下了眸，泪珠不自觉地滑落，浑身的心气瞬间被抽尽，她颓然地转身离去。
李钰翰看着她神伤的背影怔怔地呆在原地，心口像是被划拉开了个口子，空空荡荡的。
“你一个女人怎可和夫君大呼小叫的，你这些年的女则女训都学哪去，太不像话了...”李母带着女儿匆匆而来，正好见了这一幕，顿时朝着杨思妍训斥了起来，却见对方不管不顾的走掉，更是气急败坏了。
“说了两句就黑着脸，不知尊卑的东西...”
“够了，走，都给我走！”李钰翰一把推到桌子，器皿稀里哗啦地撒了一地，妾室连跪带爬地出来房间，迎面和李母撞了个满怀。
李母也顾不得自己，朝着李钰翰殷殷切切地望过去，“儿啊，你有气就发出来，可千万别伤了自己啊。”
“是啊大哥，嫂子不听话教训一下便是了，你别气坏了自己，咱家可还得靠你呢！”
“胡说什么呢？”李母见儿子脸色沉了下去，连忙拍了女儿一下，朝着李钰翰说着好话，“你别生气，你妹妹不会说话，她是关心你来着。儿啊，日子还长着...总会过去的。”
李钰翰看着自己最亲的两个人，她们看似关心他，其实更在意的是她们自己的荣华富贵。
他嗤笑了起来，却又无力摆脱这样的困境，他疲倦地瘫在了地上，平静地道，“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李母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李芷兰拉了拉她衣袖，轻声道，“娘，让大哥静静吧，我们迟点再来。”
李母闻言止住了话，又关切地看着儿子，“那、那你自己呆一会儿，晚膳我等下让人送过来。”说罢又朝着一侧的妾室训告着 ，“照看好翰哥儿。”
“是，老夫人。”
“娘亲，你在哭吗？”稚嫩的双眼懵懂地看着流泪的母亲，一双小手拉着母亲的衣角，将手中黏糊的糖垫着脚往母亲嘴里塞去，“糖...甜的，娘亲吃。”她不懂母亲为何流露，只知道每次她哭时有糖吃便不哭了。
杨思妍看着幼小的身躯在拼命往她身上靠着，她那么小也知道自己在伤心，知道要哄她，而她拼命扶持的丈夫却轻践她。
杨思妍一把将女儿抱住，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悲伤中透出股决绝。
她这一生选错了，也无从更改，但她的女儿可以选，她绝不许自己的女儿和她一样，成为她人轻践的对象。
“娘只有你了！”
.......
“主子，夜深了。”玉竹将披风盖在莫云笙身上，轻声提醒着，“该歇息了。”
莫云笙抬头看了眼月色，才回过神来，“空青可回来了？”
“今儿个都不曾见到她。”玉竹摇头，随即询问道，“可要派人出去找找？”
莫云笙摇头，“许是有什么事绊住脚了，再等等吧。”
“主子身子刚好利索，正是要温养的时候，可不能熬夜。”玉竹劝道，“您今日忙了一天了，铁打的身子也不是这么熬的，您且歇一歇，待空青回来了奴婢再来叫您。”
莫云笙揉了揉鼻梁，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离京这些日子的事情积累在一起，一时半会也没法处理完，倒是她心急了。
“你说得对，急不得。”莫云笙放下手，“今日先这样吧，歇息了。”
“是主子。”玉竹眉开眼笑地伺候着莫云笙洗漱就寝。
一夜无眠，次日。莫云笙用膳时空青回来了。
“主子，李府那边传来消息李钰翰的妾室闵氏有了身孕。”
莫云笙慢悠悠地喝口粥才开口，“还以为这次被罢官能叫他安分些，没曾想倒是精力充沛得很。”倒是她高看了李钰翰，还以为有点良心会看在杨思妍为着他牺牲的份上会待对方好些。
结果...就这？
“杨思妍可知晓？”
空青摇头，“还不知道，那妾室瞒得紧，是个有手段的。昨夜李府一阵闹腾，杨思妍是哭着回院子的。”
“她倒是能忍，那就再添把柴，将火烧得更旺一些。”莫云笙顿了下又道，“我记得户部员外郎许家的嫡次女尚未成婚。”
“对，明国公府倒台后，许家被牵连了，其父被贬为金林县县令，她原先许配的夫家上门退了亲，至今未曾许婚。”
“你将李钰翰被罢官的消息传过去的，其他的不用管。”
“是。”
许钰欣当年是钟嘉敏的跟班，对李钰翰的事颇为上心的，为此在针对她的事情上不留余力，如今明国公府没了，她与李钰翰地位颠倒，这么难得的机会许钰欣一定会心动的。
许钰欣心动了。
她听到婢女的话后在不可置信后的瞬间，涌出的是满心的欢喜。
许钰欣一把拽住婢女的手，急切地确认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李哥哥被罢官了？”
“是真的，茶楼里的商贾们都在议论这事呢！说是李公子因押运粮食耽误了战事，故而被下旨夺了官身，不过...”
“不过什么？”许钰欣急切地催促着，“快说。”
婢女不敢迟疑，“李府中的那位贵妾杨氏被册封了女官。”婢女这话意在提醒自家小姐别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毕竟如今的李钰翰是白身，府上又有位被破例封的妾室女官，这样的后宅不管哪位女子嫁进去都难以立足。
很可能会出现妾压妻的局面。
但现在的许钰欣满心都是梦想成真的愿景，那里听得进去这样的话。
“不过是个妾罢了，任她再好的运气，得再高的官，在正妻面前都得矮一头。”
“小姐。”婢女劝说的话脱口而出，“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我心心念念这么久才等来的机会，我一定要得到他。”许钰欣语气斩钉截铁，眉眼中皆是志在必得。
婢女看着满眼斗志的小姐，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与其说她喜欢李钰翰，倒不如说是执念，是那种仰望已久，却能手摘星辰的满足感。
曾经的小姐只能跟在明国公府三小姐身后窥着喜欢的人，嫉妒着对方的幸福，如今这份幸福不仅唾手可得，还能隐秘地将那位钟三小姐踩在脚下。
这已经不仅仅是喜不喜欢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小姐如今年岁十九了，寻常的女子这个年纪早已成婚身子了，如今小姐的婚事却还没着落。
或许嫁给那位当真是她最想要的选择了...
“父亲在哪里？”
“大人刚下了衙役，现下应当在书房。”想通了这点的婢女便不在劝说了，顺着小姐的话去做事。
“去见父亲。”
谁也不知道许钰欣在书房里和许父谈了什么，五天后许府收到了一封信。
与此同时，莫云笙也收到了消息。
“当真是凉薄呀！”莫云笙看着纸条上写的许李两家议亲的消息，也不仅为杨思妍不值，尽管这样的结果有她在其中推波助澜，可李钰翰这般急不可耐的作态真真叫人心寒。
幸好她早已看透那人自私自利的凉薄之性。
就是可惜了杨思妍了。
“小姐...可要与杨小姐透透消息？”
“她迟早会知道，何必多次一举。”莫云笙两指夹着纸条燃烧着。
空青附和地点头，“倒也是，她毕竟是李府的人，府中这样成婚的大事必然是瞒不住她的，希望通过这件事情杨思妍能早日看清事实。”
棋局已成，莫云笙原以为许李两家的议亲会很快进行，结果过了好些时日都未曾有动静，倒是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毕竟这两人一个年岁不小了，一个急切借力再回官场。
许父的官或许不大，但他是许家的人，就这个性便是京都的人脉，不然依着牵扯到谋反一案中的官员，轻则丢官流放，重责满门抄斩。
而许父不过是降官出京便罢了。
左右也急不得，莫云笙叮嘱空青盯着李家的动静后便不在费心了。
身体彻底养好后莫云笙接到了长安郡主的邀约，收拾一番便出门了。
“你倒是难约得很，都回京两月了，愣是不出门一趟。”长安郡主见到莫云笙，嗔怪地调侃了两句。
莫云笙脸不红心不跳地找借口，“没办法，家里那位管得严。”
长安郡主愣了一下，没想到莫云笙话会说得这般露骨，她脸上的笑意更真了几分，“你是半点都不害臊啊，这般恩爱倒是一点都不遮掩。”说罢对着莫云笙笑得暧昧又挪喻。
反倒叫莫云笙满脸尬住了，这位是不是想太多了。
长安见莫云笙不说话只当她羞住了，开导道，“你与傅世子伉俪情深也是京都盛名的了，女子一生得以这样体贴深情的夫婿相伴，也算是圆满了。”
“郡主过誉了。”这样的话莫云笙听得有些抠脚，她并不习惯和人谈论自己的感情之事。
索性长安郡主也只是感慨一番，随后便转了话题。
“静雅那丫头这段时间心心念念要找你，要是知道我今日出来见你不带她，怕是要闹腾了。”
“县主活泼可爱，又明礼，我也想她了，这段时间山上的野味肥得很，改日我下帖子邀你们去游青。”
“这个好，那丫头知道出去玩了定会高兴。”长安一听连声应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放开我，放我进去，呜呜呜...”
“莫云笙...”
嘈杂声传进来，莫云笙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
长安拧眉朝着一侧的婢女道，“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郡主。”婢女出去片刻便回来了，身后跟进来了身形狼狈的女子，莫云笙定睛一瞧竟是熟人。
“沐恩伯，莫云笙，你在哪儿...”杨思妍见到她，宛如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般跪在她脚边，扯着她的衣角哭泣道，“这次只要你帮了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到底怎么回事？”长安心生不喜，在她的宴请上哭哭啼啼的，令人厌烦。
婢女详细说了下事情缘由，长安郡主听了虽知情有可原，却也喜欢不起来这位新晋女官。
虽出身一般，但也有着立身的本领，怎的就这般立不起来，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
而这边的莫云笙也从她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因。
“你女儿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在哪里不见的？”莫云笙立刻追问着。
“未时三刻，在三街道上，今儿是鸢儿的生辰，我特意带她出来庆生的，可婢女和嬷嬷带她去街道上逛着，一转身人就不见了。我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人，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不能没有鸢儿，沐恩伯求你帮帮我。”
“既是失踪案，理应报官，让顺天府的人来查。”长安郡主实在不明白这人怎的就找莫云笙来了。
“他们找不到人，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他们还是找不到人...”杨思妍哀求地看向莫云笙，“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能找到人的对不对...”
“我只能尽力而为！”她不能保证什么？
“尽力就行，尽力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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