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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悠然自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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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天气很是舒服。薄薄的阳光泛着丝丝凉爽,淡淡的菊香幽幽地漂浮。记得前世的春秋一向短暂,还来不及享受便匆匆而过了。
吃饱喝足之后,林栎踏出房门,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阳光的清爽气息。她嘴角带着甜蜜幸福的微笑,仿若是刚刚偷吃了糖果的孩童,一蹦一跳地向着雪竹轩外走去。看来,墨御果真喜欢翠竹。在笑红尘时那幽竹轩是特意为他设计准备的,而在自家山庄中他也住在这一片清脆俊挺的幽竹之中。不同的是,笑红尘的竹偏向秀气,宛若江南文雅的公子。而这里的竹高大挺拔,有些威严之气。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解释一下三国的地理位置了。
这亘古大陆上主要有三个国家:紫风、墨云和蓝焰。花城位于三国之间,均与三国接壤,属于三不管地带。紫风与中国大陆的东北沿海地区的地理位置有些相同,大约包括江苏以北的广大地区。墨云国则是如江苏以南的地区。蓝焰国则位于四川以西的这种广袤地区。虽然格局如此,但气候与我们中国大陆很是不同。紫风和墨云的气候与中国类似地区的气候还有很大的重合。蓝焰国的却不然。该国的气候可以说是整个中国气候的小综合。既有湿热的南方气候,又有寒冷的北方气候,也带着西部的干冷干热气候。具体怎样也因地带不同而有很大差别。
刚出了雪竹轩,林栎便遇到展清若的父亲展鹰:“展伯,可见到墨御了?”展鹰是莫邪山庄的管家,也是将墨御一手带大的人。外界不知道墨御是谁却知道展鹰这个名号。他对外的身份是蓝焰国的首富,生意领域包括酒楼、茶庄、布匹、运输、银号等等。
展鹰恭敬地作辑:“回林姑娘,庄主他出门办事去了。”
见他如此客气,林栎急忙阻止:“展伯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我乃晚辈,您以后就叫我小栎吧。”
“林姑娘……”
“展伯,您要是再跟我这样客气,我可就生气了。”林栎故意嘟了嘟嘴。
展鹰爽朗地笑了笑:“那老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既然墨御不在,林栎便向展鹰询问了云睿的去处,得知他今日还在庄中,就高高兴兴地寻他去了。
清风拂面,杨藤飘舞。莫邪山庄的未名湖泛起丝丝涟漪,不时有小鱼儿露出嘴巴,咔吧咔吧地嚼着什么东西。暖阳下,那一身雪衫白裘披风的男子静坐在湖畔,淡然地望着湖水,眼里没有一丝波动,却又似在想着什么,偶尔微微蹙起薄眉。
林栎轻轻走上前去,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了他一会儿,伸出双手,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拼成框,眯着一只眼,打量了一下框中的翩翩男子。然后,她又默不吭声地起身离开。而云睿已用眼角余光将她的动作看了个大概,虽不懂她在做什么,却也没有多言。
半个时辰左右,林栎拿了块不大且薄薄的木板回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姿势仿若不曾变过的云睿。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大石头坐在上面,将木板支在腿上,放上寻来的厚纸,拿出条状黑炭默默地画了起来。
云睿斜睨了她一眼,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便又恢复到原来的表情。于是这偌大的湖畔只剩下炭在纸上纵舞的刷刷声,和偶尔的鸟叫鸣啼,以及鱼儿撒泼的波波声。庄中的侍卫丫环仆从们远远看到的便是绿树红枫清湖野花相伴下,瘦削俊挺的雪衣男子静默垂钓,紫衣少女面朝那男子不时抬眼用手中竹炭比划,然后低头描绘几笔的画面。
半刻钟后,林栎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瞥了一眼依然静坐的云睿,不禁担心他再这样坐下去会不会变成雕塑了。这钓鱼也得适度啊。她起身走到他身边,本想以他钓了很多鱼为由,邀他散散步活动活动。可她左找右找,找了半天也没见盛鱼的家什儿。“鱼呢?”
云睿头也没回:“在湖里。”
林栎额头生出几条黑线:“很长时间了啊!”
……
没有回音。
“你确定在钓鱼?”林栎看着那微微飘动的鱼线。
“恩,好像不是很确定。”他淡淡地回道,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仿若是回答“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林栎嘴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两下,这云睿比他老哥可极品多了。“那你……”话还没说完,林栎便见那鱼线猛地被拉了一下,她立刻兴奋地大叫道:“鱼上钩了,鱼上钩了。”莫非云睿不钓则已,一钓就是大个儿的?看线被拉扯得如此厉害,定是个肥大的家伙。
云睿不急不慢从容不迫地将手一抖,一拉,一个墨绿墨绿的家伙便被提了上来。
林栎看着这豪不怕生,懒洋洋地用仿佛是讨好的眼神看了一眼云睿,又转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的大绿龟,直接傻眼了。错觉,肯定是错觉。她闭上眼睛默念了两句,睁开眼睛。很好,这绿龟还在用慵懒鄙视的眼神打量她。这,这……这也太神奇了吧?为什么人家钓鱼,可云大王爷是在钓龟?看着绿龟慢悠悠地晃动了一下胳膊腿和脖子,她好奇心起,慢慢地凑过去,伸出手指正打算捅捅它,还未碰到它,便被云睿抓住手拉了回来。看着大绿龟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大张着嘴,毫不客气地瞪着她,林栎的心咯噔一下,哆哆嗦嗦地向云睿投去感激的一瞥。还好,他拦的及时。
云睿对着大绿龟挑了挑眉,林栎就仿佛看到了它的身体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她再看向云睿时,发现他又恢复了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摸摸大绿龟的头,拽拽它的四肢,又仔细端详它的壳,然后从旁边带来的竹楼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入大绿龟的嘴里。只见那龟乖乖地任他摆布,见他拿出瓷瓶时就张开了嘴,将药丸吞进了肚子。
“你喂它吃了什么?”林栎好奇地问道。
云睿一边将大绿龟放入水中,一边回道:“药,它生病了。”
生病?药?感觉这龟……“这龟是你养的?”呃,怎么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
云睿站起来转过身,眼角含笑:“不是,只是恰好认识而已。”
“……”
“啊……你的鱼钩被它吃了。”看到云睿手中只剩一条鱼线的鱼竿,林栎更加无法淡定了。
云睿不慌不忙地收起线:“本来就没有鱼钩,下面绑的只是一个小石条,估计又被它给吐水里了。”
“……”感情他学人家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或者他只是为了钓这只绿龟。
“喂,你怎么又缠着睿?”林栎正想帮云睿拿竹篓,便被一个清脆的女声生生地震在了原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那个展清若。
云睿带着些许疏离地看了展清若一眼,自然地拿过林栎抱在怀里的木板和纸,当看到上面的画时他眼波微动,嘴角轻扬,赞叹地说道:“从未见过这种画法,竟将人画得如此栩栩如生。”
展清若见云睿不但不理睬她,反而当她不存在般地和另一个女子说笑,心中不禁一阵气闷。她噘了噘嘴,瞥了林栎一眼,挑衅地说道:“听说你赵临月是幻雪国第一才女,紫风国君为了你竟将整个幻雪灭了,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赵临月?她从未告知她自己是赵临月,她竟然知晓。看来想要彻底摆脱这个身份是很困难了。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说红颜祸水,这蓝颜也是灾祸啊。在紫风时她因为风轩敛被强迫卷入宫斗,在这里却成了展清若假象的情敌。冤,冤得真真堪比窦娥。“和你这个蓝焰国第一才女比起来,我是自愧不如,比试自是不必了。”
她斜睨了林栎一眼:“自愧不如?我看,你是敷衍我吧。”
林栎求救地看了云睿一眼,这更加引起了展清若的嫉恨:“赵临月,今日你要是不和我比试,就是看不起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不比吗?“好吧,比什么?”
“琴棋书画武功刺绣做菜和糕点。”她微昂着头。
刺绣?“不用比刺绣了,我不会,这个就算你赢。”
展清若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连刺绣都不会,你还算是女子吗?”
怎么不算了?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别说刺绣了,21世纪的女人有几个会针线活的?这有什么好惊奇的。这些是杂事,不会这种东西不是因为女人不是女人,也不是因为女人退步了,反而正是因为女人的地位提高了,不必做专职家庭妇女,且因社会分工的缘故而致使相关产业出现了。听了她的话,林栎心理嘀咕了一小会儿,也没反驳,反正即使跟她解释,她也听不懂,也无法理解。
墨御刚踏进山庄就看到一群人沸沸扬扬吵吵闹闹地往一个地方赶。他微蹙剑眉,拦住一个仆从:“发生什么事了?”
那仆从见是墨御,恭敬回道:“回禀庄主,展姑娘和林姑娘在惊鸿园比试琴棋书画做菜和糕点呢。听说前四场比赛凡是到场者都可以参与评论,后两场也会现场点出十个人品尝评分。”
墨御轻勾唇角,这么胡闹一定是展清若挑起的。不过,这倒也有些意思。想必不管输赢,以林栎的性子也是不会在意的。既然这样,有这么一场比试倒是可以为这寂静的莫邪山庄带来一些乐趣。看了那个一脸期翼地看着自己的仆从,他挥了挥手:“去吧。”说完,自己带着随从也向惊鸿园走去。
惊鸿园是平时接待宾客用的,该园中有现成的为了表演用的台子。墨御到了门口毫不以外地看到园中或站或坐、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洒然一笑,想必这莫邪山庄里的人差不多都聚到这处了吧。
有人看到了墨御,便自动自发地让了路,而后其他人也在一传十十传百的情况下得知了他的到来。于是在大家主动让开一条路的情况下,墨御带着随身侍卫很是轻松地走到了台前。他看着坐在座位上怡然自得的云睿,也就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清若自小追着他这个师父跑,见到林栎自是感觉受到了威胁。
公平起见,每场比赛的顺序抽签决定。比试的第一场是琴,由林栎开始。林栎弹奏的是青花瓷。这新奇的曲子,悠扬的曲调,深情的旋律让在场的人无不震撼。墨御从头到尾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眉眼温软,嘴角含笑。云睿抽空看了他一眼,了然于心。展清若听到她的弹奏,心里有些佩服,不愧是幻雪第一才女,但是她不会认输的,她将全力以赴。一曲弹毕,全场静寂异常。
展清若上场时众人依然沉浸在之前的乐色中,没有回神。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咬了咬牙,深吸口气,优雅地将纤手放在古琴上。清脆高远的琴音响起,拉回了大家的思绪。琴声一会儿清脆悠扬,一会儿欢快活泼,一会儿低沉婉转,一会儿激烈蓬勃。众人皆被她强大的琴艺所征服。这曲子让他们大饱耳福。这可是与《凤舞》齐名的《鹤啼》,蓝焰国能将此曲弹奏得如火纯清的人,恐怕只有展清若了。曲罢,掌声雷鸣。
展清若抬头看着云睿,眼中有些复杂。若不是为了他,她也不会是蓝焰第一才女了。她自七岁见他的第一面起,就被他自然流露的光华所吸引。她一改先前的调皮捣蛋,强迫自己读书写字学习讨厌的琴棋书画。知道他有喜欢的女子时,她偷偷地哭了很久。得知那女子会武功时,毫无武学天分的她又哭着喊着让她爹教她武功。为了他,她学会了诗词歌赋;为了他,她弹尽了天下名曲;为了他,她学尽他最喜欢吃的菜肴;为了他,她成了声名远播的蓝焰国第一才女。可是,美貌与才华兼备的她却从没有得到他的一丝青睐。她未表明感情前,他还与她有些亲近,将她当晚辈看待,可是她却对他的这种亲近很是不满。在她十五岁时,她告知他自己的心意,却没料想自那时起,他便避她如蛇蝎。
第一场比试的获胜者毫无疑问是展清若。虽然林栎的《青花瓷》悠扬动听,情深感人,很是新奇,但毕竟不是很难的曲子。输给《鹤啼》,她也是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后面的比赛究竟是谁与争锋,那倒还真是个未知数了。展清若本就有争强之心,林栎却因她的《鹤啼》有了与她一试高下的认真心态。不管结果如何,若她不曾认真对待,就真的是对这位才华出众的女子不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