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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血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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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睿那回来,林栎就坐在窗前出神。之前不是没有想过云洛和墨御会是兄弟,她有问过云洛,他说他是独子,之后她也就没有再想这个问题了。她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如今从云睿那边听到这件事,她便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了。难以接受的不是他们是兄弟,而是为什么云洛会不知道墨御的存在,墨御又为何不姓云却姓墨,为何墨御不在墨云国却远在蓝焰国的莫邪山庄。
越想林栎心里的疑团越多,看着朦胧的月色,她蹭地站起身,迈步向外面走去。深秋的夜里有些凉,也可以说是冷。但她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急匆匆地向着静兰阁走去。刚入静兰阁,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便入了眼中。云睿身披厚实的白色狐裘,就那样站在庭院中静望着朦胧的月。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看到她,眼里并无一丝惊讶,只是淡淡地牵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仿佛他在这里正是在等她的到来一般:“来了。屋外风大,进屋吧。”
虽有些诧异,但林栎还是随着他进了屋里。刚走到门口,一股浓浓的暖意便迎面扑了上来。尚未入冬,他这里便已摆了六个火盆。她觉得有些热,脸颊红扑扑地,和云睿苍白的面色相比,显得倒很是健康。
云睿给她倒了一杯茶,纤细白皙的手仿若透明一般,又骨节分明:“这是蜂蜜茶,可以安眠。”
林栎捧起茶杯,浅浅的啜了一口,嘴里顿时充盈着浓浓的蜂蜜香气。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该从何问起。这时已经有些平静下来的她已是有些后悔,冲动之下竟不经思考地来到了这里。
明明才相处不到一天,可云睿却对她有种说不出的宠溺感。莫非他真的是她哥哥的前世?因是注定要成为兄妹,所以一向厌恶别人碰触自己的他,对她的亲昵才不讨厌,而且还会特意准备这女子喜爱的甜茶给她?
虽然这样坐着,他很是享受这种安静的闲适,可他知道她身上有伤,并未痊愈,不适合过度劳累。他看着她,清雅悦耳地声音不疾不徐地缓缓流出:“你可听说墨云国历代皇帝和王爷只娶一妻,皇帝只生两子?”见她盯着他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民间只道墨云国皇室重情重义,却不知这里面有一段渊源。”既然她注定要走进墨御的生命,那她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云睿说,在形成三国鼎立之前,乃是大君帝国。大君帝国末年,皇帝昏庸无能,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群雄四起。墨云国开国皇帝云墨本是大君帝国的丞相,却看不惯昏君的奢靡,便也自成一派。然而他却没有兵权,纵使在朝中颇有威望却也难成气候。兵部尚书之女月姬自幼习武,性格刚烈,英勇秀美。她对云墨一见钟情,便说服其父助他成大业。两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相约执子之手,不离不弃。后来,墨云国立国,云墨封月姬为后,两人一直幸福地生活了两年,有了两个皇子。然而,有一天,月姬皇后带两个皇子去娘家省亲并留宿宫外。云墨被大臣灌醉酒,之后便发生了一件让他们痛不欲生的事。墨云国户部尚书之女仰慕云墨的俊美英挺,在那夜偷偷潜入他的寝宫,与云墨发生关系。第二日,前来侍奉的太监看到皇上身边的有另一个女子时,顿时大惊。因他知皇上与皇后向来伉俪情深,皇上从未纳妃,可如今……云墨醒来看到那女子,很是疑惑,他不动声色,本想在月姬回来前就将事情处理干净。可无奈皇宫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日月姬便知道了此事。月姬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若是平时她自是会给他解释的机会。可无奈云墨顾及国家初定需要安内攘外,便在朝臣的压力下娶了尚书之女。在他们大婚之夜,月姬在湖边痛不欲生地看着他们的洞房由明转暗,她嗤笑一声,笑自己太傻,笑自己太幼稚,笑自己太单纯。然后她回宫拿出陪她走过风风雨雨的宝剑,割破手指写下血书和血咒,并自刎在寝宫内。
讲到这里,云睿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睁大眼睛听得入神的小女子。林栎急急问道:“然后呢?皇上怎样?”
皇上当夜即得知皇后自刎之事。他匆匆赶去,却看到血流满地,和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悲痛欲绝,抱着她嚎啕大哭。自那之后,云墨未踏进别的女子闺房,一直到两皇子成人,他便让位,自己则到月姬皇后的陵前,一直守着,直到病逝。
听到这里,林栎已是满脸泪痕。云睿递给他一方手帕,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这只是故事,虽说是他的祖先的故事,但后人说来不过是有些感慨而已。当事人的心境如何悲戚,他人是难以体会了。
哭了好一阵子,慢慢平静下来些后,林栎用她沙哑的嗓音问道:“那这与墨御和云洛有何关系?”
“关系就在于血咒,”他蹙紧眉峰,表情凝重,“血咒是:墨云帝王之子每代只有两名男子,且每人将且只将爱上一名女子。这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月姬是巫族圣女的爱徒。巫族圣女得知她的死讯及原因后,下了另一道血咒——双生子,双色眸,千年情劫,千年苦痛;墨云无后帝,一子断袖癖。而御和洛正是双生子,御又恰好是双色瞳眸。所以在他出生时,我皇兄本欲将他杀死,被刚好路过的我救下,偷偷将他送出宫来,养于这千里之外的莫邪山庄。”
“可是这不公平,这对御不公平。他是无辜的。”来自21世纪的她只是在电视中看过诅咒之类的东西,在她身边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所以,她认为这些都是迷信,是不科学的。可是,又怎样才能解释墨云国皇族生子之事。
他叹了口气:“虽说不公,但为防有灭国之灾,只能这样做。”
“那御……”她担心地看着他。
“我本没有告诉他,可他毕竟不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子。在他十五岁出任务时,无意中见到游玩迷路的云洛,然后他调查,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林栎沉默了。她想起那个如水般温润的男子,双眸总是隐着淡淡的忧伤。原来缘由在此。一个新生儿何其无辜,怎能因为莫须有的诅咒就背上亡国的命运。
“还有,”云睿打断她的沉思,颇有深意地看着她,“御会代替开国皇帝云墨承受千年情劫。”